程瑛從曉妮家出來,在沒有人的死角把黃母送的東西收了起來,又拿出自己為看望珊珊家準備的薄禮。
程瑛要去一趟珊珊家,就頗為周折。
她先隨意吃了兩口飯,就借了公用電話按照珊珊給她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那邊接起電話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聽著聲音還非常稚嫩。
程瑛說明了來意之后,過了許久,那邊接電話的人換成了一位聲音沉穩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珊珊提起的小程吧,我派人去接你。”
沒等程瑛說出不用麻煩的話來,這事就這么定下了。
托珊珊的服,程瑛終于在帝都坐上了一回小轎車,車牌號也看的讓人肝顫。
程瑛難得有些拘謹,她還沒有和軍人打過交道,珊珊的父親一聽就是那種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獨裁者。
好在費了一番周折終于到了珊珊家,白父知道自己容易嚇到小輩,也沒有一直呆在客廳里,而是坐了一會兒就又去忙公務上的事了。
白母是一位極其溫柔的女人,和她呆在一起,程瑛也放下了最開始的緊張,變得自然起來。
和曉妮的母親一樣,白母也向程瑛打聽了一番珊珊的近況。
她和珊珊的父親都很擔心珊珊,怕她在外面受了委屈。
臨了,白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隱晦地提了提珊珊和宋源清那小子的事情。
雖然之前珊珊來信說已經把他給放下了,但自家女兒她也了解,追逐了宋家小子那么多年,說放下就放下,她卻有些放不下心。
這點倒是白母多慮了。
珊珊喜歡宋源清,是因為宋源清代表了她年少時對異性的所有幻想。
但在程家村,她發現宋源清其實并不如她印象里那般完美,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濾鏡一被打碎,珊珊之前陷入狂熱的感情也驟然清醒過來,又正好發現人生路上有許多其他難得的風景,感情自然而然也就淡了。
珊珊自己一個人這么說,白母還放心不下,現在連珊珊的朋友也說珊珊現在過的很好,白母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聽聞程瑛馬上要到研究所上班,白母想到她一個人遠赴他鄉來工作,在帝都也沒個親戚,關切地問道:“我聽珊珊提起你這次來是要去研究所上班,那你這幾天是在哪里落腳的?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搬到家里來住,家里房子大,也沒個人氣,你搬進來正好多添點熱鬧。”
“不用了阿姨,我正在一位叔叔家住,過幾天上班了就可以申請一間宿舍了。”
“這樣啊。”白母沉吟了一會兒,又道,“住宿舍方便嗎,我倒是知道那附近家屬院里有一間空房。”
程瑛聞言有些驚訝,昨天盧叔帶她去見他那位好友的時候,還說家屬院里租不到房子,這會白阿姨卻說那里有空房。
如果能出去住的話,程瑛肯定不想住在職工宿舍,臉上也多了幾分驚喜,“真的嗎?可以租到家屬院的房子嗎?”
白母看小姑娘臉上生動的表情,溫婉地笑了笑,“當然。”
白母接著解釋道:“葉家的小子就在你要去的那家研究院任職,他前幾年在家屬院添錢買了福利房。他父母也在那里任職,不過這兩年內退了,前段時間從家屬院里搬到了我們大院里,他們兩口子的那套房子就空了出來。
正好你和葉家小子都在研究所上班,兩個人也有個照應。”
程瑛懂了,雖然白母口中葉家小子的父母從家屬院里搬出去了,空出了一套房子。
但顯然他們并不缺錢,根本沒有必要把房子租出去。現在白母說讓她租那里的房子,卻是為她做了個順水人情。
程瑛雖然心動,但仍然有些猶豫。
看見小姑娘眉眼間的褶皺,白母溫柔地上手輕輕把它撫平,“別想了,我也沒什么其他能做的,就這一點瑛子不會不滿足我吧?”
白母雖然人至四十,但仍保養的極好,一雙手更是柔若無骨,撫上去的那一剎那,程瑛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尤其是聽到她對她的稱呼,更是訝異地抬起頭來。
白母見她這樣,笑意更深了一些,“我見珊珊就是這樣稱呼你的,瑛子,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這對于我來說也只是舉手之勞。要是珊珊回來發現我什么都沒做,到時候又該埋怨我了,你就滿足我吧,好嗎?”
明明是程瑛得了好處,白母卻說的像是她懇求程瑛一定要收下一樣。
程瑛這時候再拒絕,多少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見程瑛點頭,白母心情大好。
晚上白母也要留程瑛吃晚飯,還吩咐了家里的阿姨多做幾道菜。
雖然白母看上去溫柔,但其實骨子里也有一些強勢和堅韌在。起碼在這種事上,你就很難拒絕她的安排。
但是程瑛現在在盧立新家借宿,白天他們雖然都不在家,但晚上卻是一起吃晚飯的。
如果程瑛晚歸的話,難免會讓他們擔心。
白母聽了程瑛的擔心,沒辦法只好放她回去了,但她安排了白父的警衛員開車送程瑛回去,還給她塞了不少東西。
這回任憑程瑛這么拒絕,都不管用了。
白母笑瞇瞇地送程瑛上車,讓程瑛意識到白母的性格并不是全然的軟,而是軟中帶剛。
租房的事白母已經和程瑛說好了,明天有人帶她去看房,順便見一見葉家的小子。
這里白母并沒有說不收程瑛的房租,這點房租對白葉兩家人來說都不算什么,但如果不收的話,就把這種善意變成了對程瑛的救濟。
因為女兒的緣故,她不介意對程瑛好。
但這種好也是被控制在一定范圍內的,而不是說不加顧慮地去刺痛程瑛的自尊心。
就連她讓警衛員去送程瑛,也只是因為軍區大院比較偏僻,程瑛自己回去的話,就要多花很多功夫。
但她讓警衛員送她回借宿的地方,也囑咐了把車開到附近就停下,不要靠的太近,以免給程瑛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這種細心,讓程瑛尤為感動,也明白了珊珊為什么被養的那么嬌,卻沒有長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