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內侍總管一聲驚呼,原本氣氛恢復了一點熱絡的席間,驟然空氣凝滯。
內侍總管面色驚慌,腳步踉蹌,穿過席間,直抵皇上跟前。
皇上一顆心懸起,皺眉看著他,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只有宮外遙遙的煙花聲遠遠傳來,更凸顯著殿中墳塋一樣的靜。
“陛下,剛剛的巨響是從太子府和宮門前傳來的,太子府和宮門前被不明物體給炸了。”
不及內侍總管說完,不且皇上反應,旁邊皇后倏地騰然起身,臉白的一點血色沒有,氣息都顫了,“你說什么?哪里炸了?”
蕭嘉遠和麗妃齊齊看向皇后。
奇怪了。
太子死了沒見她多難過,這府里讓炸了倒是承受不住了?
皇后呼吸急促的盯著內侍總管,連片刻都等不得,急切催促,“說啊!”
內侍總管抿了下唇,“太子府,說是,炸的是靈堂。”
“怎么可能......”皇后只覺剎那間天旋地轉,一句話沒說完一口血噴了出來,眼前金光一冒,人直接直挺挺朝前栽倒過去。
幸虧旁邊她的貼身嬤嬤反應快,一把扯住了,她才沒一頭從臺階上滾下去。
皇后的暈倒引發小規模的騷亂,皇上哪有功夫管她,擺擺手示意帶下去請太醫去后面診治,皇后被人帶走,皇上雙目裹著沉重的怒火看著內侍總管,嗓音因為憤怒和震驚再加上隱隱的驚慌而略有一些破音,“什么叫不明物?”
內侍總管緩了口氣,面色驚懼的道:“就是,據來回稟的人說,宮門口的侍衛瞧見,天將異石,忽然擊中了端康王府的馬車,太子府那邊也說,是天降異石,擊中了太子爺的靈堂。”
天降異石。
做帝王的,最忌諱的不過如此了!
這算是天道降罰!
什么是天道降罰,那是他這個皇帝做的不合格,惹得天怒人怨,才會天降異石以作懲戒。
又是在今天這種特殊的日子。
皇上的臉色,鐵青之上,慌張更甚。
倒是旁邊的太后比他早一步冷靜下來,啪的一拍桌子,“胡言亂語,太平盛世,海河清宴,陛下英明朝臣得力百姓安居樂業,哪來的天降異石,何人居心叵測如此禍亂人心,還不趕緊抓起來!”
大殿之上,無一人敢說話。
皇上緩過一口氣,怒火噴發,目光朝著朝臣掃視過去。
帝王之怒,雷霆萬鈞。
整個大殿人人瑟瑟發抖,心理素質好的,只是垂眸低頭,心理素質不好的,已經惶惶恐恐幾乎要昏厥過去,更有膽小的女眷眼淚不斷。
最終皇上的目光落在蕭嘉遠身上,他瞇著眼睛,盯著蕭嘉遠,看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最終朝刑部尚書看過去,“刑部現在就去查,務必在天亮之前找到這爆炸的根源。”
刑部尚書連滾帶爬從席位間出來,匆匆領命,帶著同席的刑部侍郎趕緊離開。
等刑部尚書一走,皇上朝內侍總管道:“傷亡可是嚴重?”
內侍總管忙道:“太子府的傷亡尚且不知,宮門口那地方空曠,就只有端康王府的馬車被炸了,但是當時安博王府的人也在......”
還不及內侍總管話說完,皇上眉頭緊緊一皺,“安博王府?誰?”
內侍總管就道:“據說是安博王妃的弟弟,顧珩。”
皇上滿目納罕,“他在那里做什么?”
內侍總管道:“尚且不知,恰好張院使帶著趙醫女進宮當值,路過那里,爆炸的時候他們正要進宮,剛走到宮門口身后就炸了,索性離得近,已經過去救人了。谷枺
別的奴才還不知道,奴才得了這個消息就立刻回來回稟。”
皇上陰沉著臉又看向蕭嘉遠。
得了消息那一瞬,皇上心里就一個想法,郁宴做的。
可現在他又動搖起來,若真是郁宴做的,顧珩怎么會在那里。
若不是郁宴......
皇上心頭不免又想起那日太后寢宮的爆炸,以及墻壁上的貓印子。
當時那場大火雖然追查到了皇后身上,可爆炸和皇后無關,貓的印子更是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是誰做的。
這宴席是不可能再繼續下去,但是事情沒有查清楚,現在還頂著一個天降異石的名號,皇上就不可能放這些人離開。
帶了幾個堅定的保皇黨,皇上離席回了御書房。
內侍總管守在門外,皇上與那幾位朝臣在御書房等著刑部尚書那邊的消息。
皇后寢宮。
皇后一睜眼便趕走跟前一眾太醫,等寢殿沒了旁人,她一把抓了貼身嬤嬤翻身坐起來,披頭散發焦灼道:“太子的府里,到底怎么回事?”
嬤嬤也急的不行,“說是正巧炸在靈堂,倒是沒有炸了太子爺的棺槨,但靈堂炸了個四分五裂,那邊不少負責守靈燒紙的人都炸傷了。”
皇后睚眥欲裂,“皇兒的棺槨呢,棺槨如何?”
嬤嬤急的搖頭,“還不知道,這個,老奴也不好吩咐人去查,萬一被人看出端倪,老奴唯恐給娘娘和殿下惹來事端。”
皇后大喘了口氣,“本宮現在就去。”
她說著話就要翻身下地,被嬤嬤一把攔住,“娘娘,且不說現在宴席大殿那邊陛下都不許朝臣極其家眷離席,單單您就算是去了太子府,怎么查?”
皇后急的冒火,“那本宮也不能不去啊,皇兒那棺槨......”
太子壓根就沒死。
端康王府當時聯系到她,讓她從太子身上做文章,這是她回宮的唯一法子。
皇上為了朝局穩定,必定還要設定新的三足鼎立,郁王一倒,皇上迫不及待需要一個強大的勢力去抵抗郁宴,可一時半刻朝中哪有既靠得住又容易掌控還勢力不小的力量。
皇后正巧符合。
那時候安平伯府垮了,又是因為那種事垮的,太子已經沒了繼位的可能性,皇上不廢后不廢太子,唯一的原因就是需要這個身份來抵抗郁宴而已。
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子只做棋子而無前途。
她借了端康王府的勢力,假做與其合作,卻是暗中命人尋了秘藥讓太子假死,連張院使都瞞了過去。
太子就躺在棺槨中。
那棺槨是特制的,里面留了氣孔。
她的計劃很簡單,她回宮就一個目的,以最快的速度弄死皇上。
皇上死的猝不及防,完全不可能留下傳位詔書,那她的太子就能死而復生了,到時候,太子就是唯一合法合規的繼位人。
至于起死回生的原因,一句天意使然足矣。
人都活了,誰還能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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