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沫砰的一聲將箱子合上:“綠籮,把這些東西拿去賣了,多少銀子都行。”
綠籮:“……”
“少夫人……真……賣啊!”
這可是老夫人送的東西呢!
“讓你賣就賣,趕緊的搬走。”
眼見某人又要去揭開箱子,顧以沫沒好氣的催促。
這混蛋身子弱得風吹就倒,還一天天盡想些亂七八糟的。
他就不怕虛不受補,還沒下床就馬上風了。
“奴婢馬上就去。”
綠籮搶在姑爺碰到箱子前,一把抱起來就跑。
她雖然認可了姑爺,但!她始終是小姐的丫鬟,當然是要站在小姐這邊的。上
綠籮埋頭跑出寢室,差點一頭撞上端著湯藥過來的房媽媽。
“冒冒失失的干嘛呢?”
房媽媽護住手上的托盤,瞄一眼綠籮抱著的箱子。
“這是要干嘛去呢?”
“房媽媽!少夫人讓我把這里的東西都賣了呢!”
綠籮無奈的顛了顛手上的箱子。
“賣什么賣,這些東西可精貴了。”
房媽媽瞪眼:“先拿去我屋里,等少夫人和姑爺身子好些了,我酌量給他們熬湯補補。”
“可……少夫人若是問起來……”
“東西我買了,你只管拿銀子給少夫人交差便是。”
房媽媽打斷綠籮的話,端著托盤入了寢室。
青栗橋下。
十來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或坐或躺,看似毫無章法,實則他們所處的位置,能將橋洞兩頭的動靜,盡數收入眼底。
一個穿著短打,樣貌普通的男子背著背簍,慢悠悠進入橋洞底下。
乞丐們確定后面沒有尾巴,才留了兩人懶洋洋靠在橋墩上望風,其他人則帶著男子走到橋洞深處,拱手對同樣蓬頭垢面,卻正在打坐的男子恭敬道:“閣主!霆世子來了。”
謝沐霆打量一圈這個不大的橋洞。
最后才將目光落在調息收功的男子身上。
“呵呵……任董邵華和韓霄幾個挨家挨戶找翻了天,也料想不到,堂堂玲瓏閣新任的閣主,會躲在這里充當乞丐。”
“哈哈……你也不賴嘛!光風霽月的霆世子,能下狠手將自己打扮成副丑樣子,難得啊!”
高良笑著站起身,抓了抓雞窩一樣的頭發,毫不吝嗇夸獎道。
兩人這是第二次見面。
四日前。
高良從朱雀閣閣主手上遁逃后,便帶著從鎮國公府逃出一命,僅剩的十一人找到了靖王府。
可沒等天色大亮,整個燕京便全城戒嚴。
不想在靖王府被人甕中捉鱉,趁著天色朦朧,高良就帶著剩下的人,來了這座橋洞下面。
兩人簡單的寒暄幾句,謝沐霆便直接開門見山道:“荷包已經送到了顧以沫手上,你何時動手?”
“不急!花香未曾入骨,且先等上兩日。”
高良嫌棄的扯了扯身上又破又臭的乞丐裝,語氣卻是風輕云淡。
謝沐霆斟酌一二,還是將心里的疑惑問了出來:“高良!本世子不明白,你們冒如此大的風險,就只為了抓一個顧以沫,能說說是為什么嗎?”
他可不認為這些人,真是因為美色,不惜在折損了近八層高手后,還執意要將人帶走。
可沒等高良回答,橋洞口便傳來一聲慘叫。
高良面容驟變,伸手扣住謝沐霆的手腕,直接帶著人便鉆進橋墩后面的地洞里。
嗖嗖嗖……
數不清的羽箭飛射而來,留下來斷后的三個死士拼命抵擋,可奈何羽箭實在太多。
幾息間,三人身上,均中了箭傷。
董邵華和韓霄帶著人進入橋洞后,很快便發現了橋墩后面的地下暗道。
“追!他們跑不遠。”
可惜他們一直追出地道,都沒能追到半個人影。
而地道的出口,竟然是在燕京城外的十里坡。
董邵華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干上:“該死的!那家伙屬兔子的啊……跑得這么快?”
“看來……吳國是真將咱們大周滲透得不輕啊!”
韓霄掃一眼身后的地道出口,神色凝重開口道。
鎮國公府。
主院。
韓霄剛踏進院門,耳朵便被一把給揪住了。
“疼疼疼……夫人作甚又擰我耳朵啊!”
“你個死老頭子……還有臉問為什么。”
楚蕓一手擰著彎刀,一手用力揪住男人的耳朵,氣急敗壞吼道:“璟哥兒都說了不準那一家子再登門,你倒好,轉眼就把人給老娘放了進來。
你不想要這個家就明說,老娘現在就給你收拾東西,你去和你二弟一家過去。”
韓霄被吼得耳膜嗡嗡的,不過也搞明白情況了。
他看一眼滿院子眼觀鼻,鼻觀心,唇角卻全都抿成了一條直線。
顯然憋笑憋得幸苦的仆從。
“都杵在這里干嘛呢?要不要端點瓜果茶水來!”
耳朵在媳婦手里,韓霄只能弓著身子,朝這些沒眼力見的家伙吼道。
眾人聞言,立刻低垂著頭,呼啦啦出了主院。
夏荷還想趴在垂花拱門邊看熱鬧,卻被菊香給毫不留情拽著離開了。
這丫頭不長記性,前些天國公爺被夫人教訓,她躲在一旁偷看,差點沒被飛來的茶盞給砸到腦袋。
今天夫人的怒氣值只多不少,她就不怕夫人的彎刀失手,把她給咔嚓一聲剁掉了。
閑雜人等都走了,韓霄立刻堆起討好的笑。
“夫人息怒,為夫很有原則的,方氏想要進門,為夫就堅決沒答應,只讓果兒那小丫頭進門了而已。”
“你還笑得出來。”
楚蕓甩掉男人的耳朵,將一個做工精細的荷包丟了過去:“好好看看,這是方氏,讓韓果兒送給沫兒的荷包。”
早上璟哥兒將荷包送來時,她真想讓人去將這混蛋給叫回來。
“這荷包……香味有些熟悉?”
韓霄揉著發燙的耳朵,另一只手接過荷包后,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呵!當然熟悉。”
楚蕓哂笑:“這上面的繡線,都是浸泡過天竺花粉的。”
“天竺花?”
韓霄手一抖,耳朵也顧不上揉了。
天竺花他可不陌生,當年他遇到還是西北小霸王的楚蕓時。
她正被胡國人困在滿是天竺花的峽谷里。
自己為了救她,險些就死在那片爛漫的花海里。
天竺花不是毒,可卻比毒藥厲害。
花粉里的香氣吸入身體后,會讓人神經錯亂,極易被人控制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