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于大多數重生者來說,重生回來要追求的事情無非就那么幾樣,金錢,女人,權利,亙古不變的需求。
但對于許可來說,比起這些,有一件事情對于他來說更加重要。
前世,相較于大多數同齡人來說,許可的開局其實是很好的,無論是長相外貌,還是家庭條件,都要比普通人強上不少。
雖然父母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但是姜敏和許世杰也倒沒有像大多數離異夫妻一樣,老死不相往來,時不時還是會來看看孩子的,雖然許諾判給了姜敏,還改了名字,但是許世杰對于自家女兒的生活費和撫養費,出手還是很闊綽的,甚至給的比許可都多,畢竟女孩子要富養。
二人離婚的一大理由,是許世杰不滿足于國企內的安穩工作,辭了職,一個人跑到昆明創業做生意,而當時許可的家在良城,一個毫不起眼的農業縣,兩口子一個月也見不了幾面,姐弟倆從幼兒園到中學都是在良城讀的。
許世杰的商業眼光不錯,前幾年國內股市連年牛市,他在股市里賺到第一桶金后,跑到了昆明做小額貸款生意,業務做得不錯,很快就買了房子,開上了寶馬。
許世杰的媽媽,也就是許可的奶奶,沒什么文化,但又是那種典型的封建大家長的思想,覺得許世杰事業有成了,身為妻子的姜敏就應該辭了職,帶著孩子離開良城,死心塌地地跟著許世杰伺候。
而姜敏一家都是體制內的人,打心底里就看不上那種在外面做生意的人,對一對兒女的教育也是那種,從小就奉行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思想。
如此一來,雙方自然是矛盾不斷,最后不歡而散唄。
前世,二人離婚后,許世杰本來要許可跟著他去昆明的,畢竟省城的平臺更大,但那時的許可打死都不愿意離開姐姐,也不愿意轉學,許世杰無奈,也只得由著他,因此,一直到高中畢業以前,許可都是跟姐姐和姜敏住在良城,許世杰隔三差五會回來看看他。
雖說許可因為兒時的經歷,形成了過于孤僻的性格,但至少那個時候,對于未來,他是沒有擔心過的。
許世杰當時在昆明做的貸款生意風生水起,許可覺得,大學畢業后,大不了就回去繼承許世杰的衣缽,許世杰也說過,要是許可以后不想上班的話,就會去跟著他做事。
這也是許可前世大學期間徹底躺平擺爛的原因,反正以后不用找工作,家里有生意,又不愛社交,不喜交際,于是大學四年,對許可來說,就是在宿舍里蹲了四年的網吧,啥也沒學到,沒有朋友,更沒有戀愛。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
許世杰靠炒股起家,創業后,賺了錢,依然把大把的錢放在股市里,他對自己的炒股水平是很有自信的,覺得自己跟其他散戶不一樣。
然而,2015年的股災,證明了許世杰并沒有他自以為的那么特殊。
股市崩盤,導致資金鏈斷裂,這還不算,到了2016年,許世杰急于靠貸款生意回血,沒做好風險評估,碰上了一個老賴,放出一筆巨款收不回來,從那以后許家徹底崩盤。
2016年,許可正好大學畢業,原本等著回家當許少的許可,忽然發覺,家沒了。
大學里頹廢了四年,身無一技之長的許可,畢業后哪里找得到什么像樣的工作?偏偏還想留在上廣深這樣的一線大城市,剛畢業的那段時間,許可干過銷售,開過網店,做過咖啡師,調酒師,還去酒吧里參加過格斗比賽,然后被人打得一身傷。
那時姜敏勸她回家考編制,許可嘴上說不想做那種一眼望得到頭的工作,但是他其實心里清楚,墮落了四年的他,哪里還是那種靜得下心來看書刷題的料?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身為家里支柱的許世杰,事業垮掉以后,身體也跟著垮了,心腦血管疾病差點要了他的命,為了高額的住院費和醫療費,四處借錢。
那段令人煎熬,到處碰壁的日子,要是沒有姐姐,許可真的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勇氣繼續茍活在這個世界上。
姜允諾從上海財大畢業后,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回了昆明,順利進入了會計師事務所,每天沒日沒夜,拼了命的工作,空余時間還身兼數職,做過家教,當過推銷,還接過漫展和網店模特的活計,只要能賺錢。
“可可,想做什么就去做,有理想的話,就放開手腳去追求,家里的事情,還有姐姐呢,你不用擔心。”
在無數個饑寒交迫的夜晚,無數次兜里的余額還不夠吃一頓飯,無數次想要放棄的時候,姐姐總是會第一時間給許可轉錢過來,笑著安慰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會記得許可生日,并攢錢給他買生日蛋糕和禮物的人。
姜允諾,是許可在前世漫無邊際的黑暗里,唯一的一縷支撐他活下去的希望之光。
在這一絲光芒的支撐下,他開始逼著自己做出改變,去迎合不喜歡的人的話題,去嘗試著改善人際關系,強迫自己變得合群。
多年后,許可事業小有所成,但代價,是獨力難支的姐姐身體被壓垮。
過度勞累會引發的疾病,心腦血管問題,消化系統問題,神經系統問題,姜允諾一樣也沒逃掉,最終久病成疾,久疾成癌。
對于許可來說,重生回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保護好姐姐,絕對不讓姐姐再去承受上一世那樣的折磨。
“可可?可可?”
手機聽筒里,姜允諾清甜的嗓音將許可從前世的回憶里拉回了現實。
“可可你是不是在學校里被欺負了啊?!”
她的語氣里有些焦急,在她的記憶里,性格內向靦腆的弟弟,是從來不會這么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情感的。
“哈?說什么笑話,誰敢欺負我啊?”
“你以為我小時候的散打是白練的?”
許可連忙換上一個輕松的語氣。
“嘖,還說呢,可可,你馬上就要成年了,成年以后是要負擔法律責任的,在大學里要好好和人相處,要是被欺負了,去跟輔導員說,去找學校,解決不了就跟我說,但不管怎樣,不許打架哦!”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姐你現在怎么跟媽媽一樣嘮叨。”
“哼,小屁孩,別以為上了大學翅膀就硬了!”
姜允諾頓了頓,說:
“抱歉啊可可,你大學開學我都沒時間來送送伱。”
姜允諾今年大二,開學時間自然是要比許可這些新生早的。
“哎呀都說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許可笑道:
“等國慶放假我來上海找你玩哈~”
“好呀好呀,正好我國慶不知道該去哪呢。”
“對了可可,你平時沒事的話,要多給爸爸打打電話,關心一下他最近的情況。”
“嗯,知道啦。”
掛了姐姐的電話,許可看著手機通訊錄里,許世杰的號碼,猶豫了再三,還是沒有打。
許世杰是那種典型的不善言辭的父親,一個人只顧著在外面闖蕩,這幾年事業有成,讓他對自己的能力愈發的自信,甚至有些偏執,他對家里的事情管的不多,離婚之后,因為身在異地,跟許可之間的交流更是少得可憐。
許可當然是了解自家老爸的,跟他之間,真的沒什么太多可聊的,無非勸他少抽煙少喝酒,別沉迷股票什么的,但許世杰顯然不是那種能聽得進勸的人,否則前世也不至于慘成那樣。
尤其是這幾年他正處于事業上升期,許可一個還差幾個月才成年的小屁孩的話,他聽得進去才怪了。
回到網吧,何京一臉好奇地問:
“老許,誰的電話啊?這么神神秘秘的?”
“如果我猜的沒錯,肯定是哪個姑娘的?”
許可也倒不遮掩,說:
“我姐,網吧里的聲音太嘈雜了,她要是知道我剛開學就鉆網吧,肯定又要說我。”
何京聞言就來了興致,追問道:
“哎,親姐還是表姐啊?老許,你人長得這么清秀,你姐姐想必肯定很漂亮吧?”
“她有男朋友了沒?要是沒有,你看你缺姐夫嗎?”
“有些玩笑別亂開,來來來,重開一把。”
另一邊,師大女生宿舍三棟,311。
“我搜了半天了,網上真的找不到名為告白氣球的歌。”
“哇塞,那意思是,這首歌真的是他自己寫的?!”
“這也太有才了吧?!”
“而且長得也好好看呢!你們有沒有觀察過他的眼睛?又大又亮,鼻子又高,特別有那種小說里混血貴公子的氣質!”
女生宿舍里,芳香四溢,三個身曼妙,頭發還沒擦干的女生們一邊穿著內衣,一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白天軍訓期間發生的事情,唯獨宋恩妍面色陰沉,一個人抱著手坐在桌前,不參與舍友們的討論。
“切,有才又怎樣?小氣又吝嗇,一副窮酸樣!”
“我跟你們說,找男朋友,首要的第一點,那就是絕對不能窮!不能扣!”
宋恩妍早已換好了衣服,她上半身穿了一件露腰的黑色一字領緊身T恤,將她上圍的玲瓏曲線展現得很好,下半身只穿了一條超短的百褶裙,一雙172的無敵大長腿的大部分都露在外面,腳上是黑色的中筒棉襪搭配萬斯的棒球鞋。
很顯然,她對白天許可完全不給她面子,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奪回了她手里的西瓜這件事,依舊是耿耿于懷。
本來正在聊得熱火朝天的三位舍友,被宋恩妍突然澆了一盆冷水,一時間面面相覷,都有些尷尬。
宋恩妍繼續很不爽地說:
“再說了,他個子又沒有很高,估計還不足一米八吧?我說,你們不會看得上這種身高不到一米八的三級殘廢吧?”
雖然這才剛入學不久,但舍友們也知道宋恩妍在學校里的人氣,就軍訓這幾天,光是來宿舍樓下給她送零食,送禮物,請她吃飯的高年級學長就不下于十個,每天都有,宋恩妍的三名舍友也跟著沾了光,她們宿舍里,從來不缺吃喝。
因此,宿舍里的三人,似乎也默認了宋恩妍在宿舍里的領導地位。
“額,確實,那個,他要是個子再高一點就更完美了。”
旁邊的一個女生馬上附和道。
“我也覺得,搶女生西瓜這種事情,太掉價了。”
察覺到宋恩妍對許可的態度,剛剛還在興致勃勃討論許可的兩個女生,立馬話鋒一轉。
唯獨另一個名叫黃湘云的女生說:
“不過.........未經過班上的人同意,私自代替大家做決定,這種行為確實不妥。”
“恩妍,我倒覺得,許可的舉動,倒不一定是故意針對你。”
見有人跟自己唱反調,宋恩妍心里更不爽了。
“哈?她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從我手里搶東西,還不是故意針對我?!”
宋恩妍瞇著眼睛看著黃湘云。
“湘云,你不會看上這個許可了吧?”
黃湘云一愣,隨即笑道:
“我們只是在討論他的才華,你干嘛老是往找男朋友這個方向說啊?他那首告白氣球寫的確實很好呀,欣賞他的歌,又不等于要處對象,身高,外貌什么的,我反正是不關心。”
“再說了,他又不矮,而且才大一,男生據說要發育到25歲的。”
宿舍四個人里,黃湘云的外貌其實跟宋恩妍只在伯仲之間,就是個子比宋恩妍矮了點,腿沒那么長,臉沒宋恩妍這么小。
顏值這種東西,只要到一定水平,其實哪有什么高低之分,美人各有各的美,大眾的審美也各有不同。
如果黃湘云也像宋恩妍那么愛打扮,愛表現自己,善于交際,那么她在帖吧里的討論熱度,絕對不會比宋恩妍低多少的。
平日里,黃湘云的話不算多,也算是默認了宋恩妍在宿舍里的領導地位,今天罕見的接連跟宋恩妍叫板,這讓宋恩妍真的很不爽。
宋恩妍本想繼續跟黃湘云爭論一番,繼續貶低許可,但想了想,覺得這才剛開學,跟舍友關系不應該搞得太僵。
“算了,收拾好了沒有?走吧。”
宋恩妍站起身,跟幾個舍友下樓逛逛。
四人剛入學,對學校還不是太熟悉,到處逛了逛,去外面的商業街壓了會兒馬路,吃點東西,最后回到了師大,期間一個舍友提議想去籃球場逛逛,宋恩妍又怎會不知道小女生的想法,她本來是對籃球場上的男生沒多少興趣的,畢竟,從初中到高中,這六年里,追她的籃球健將簡直不要太多,但現在反正也沒什么事情,就陪著舍友過去逛逛。
果然,只要宋恩妍路過的球場,上一秒看上去還很正常的男生,下一秒一個個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硬是要把小半場的散籃給打出NBA總決賽的氣勢。
“防啊!發什么呆呢?!”
“給球!給球!”
“會不會打啊?!”
有幾個水平高一點的男生,干脆直接開啟了隊長模式,對著自己的隊友就是一頓訓斥,意圖引起旁邊絕美少女的注意。
四個女孩找了片草坪坐了下來,幾個舍友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場上的男生哪個帥,跟籃球場周圍的其他小女生沒什么區別,本來這里就是師范大學,男生比例不高,每天晚上,籃球場旁邊總是會有一大群女生觀戰,盡管她們沒幾個看得懂的。
但宋恩妍看著眼前那一群在自己面前賣力表現的男生,心里就只想笑。
“呵,真會裝逼!”
說真的,如果這群男生認真打,宋恩妍說不定還會多瞟兩眼。
但看到這些人在自己來了之后,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刻意表現的樣子,瞬間讓宋恩妍產生了厭惡感。
期間也有人認出了宋恩妍,過來給她遞水,也有人臉皮厚的直接找她要聯系方式。
而宋恩妍似乎也不介意給,只要外貌長相還過得去的,她都肯給。
“哇哦,妍妍,你加這么多男生,是要開池塘養魚嗎?”
旁邊一個舍友笑嘻嘻地問。
“呵,什么養魚,提款機罷了。”
宋恩妍冷笑一聲,不知怎的,她腦子里又回想起白天的那一幕,想到許可完全無視她的眼神,暗暗咬了咬牙。
“許可,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