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莉原本是打算護著許青焰的，于是花了十幾分鐘，一字一句從頭看到尾。
饒是她不相信錘人帖，看完卻也是心驚膽顫。不由咽了一口唾沫，心道這特么該不會真是實錘吧？
不是，我青哥年少時真這么抽象嗎？
思來想去，她將這篇帖子給堂哥周勉轉發了過去，小心翼翼問道。
“哥，那帖子你看了嗎？”
“剛看了，還想睡個好覺來著。”周勉連續發了幾個火冒三丈的表情包，“不知道哪個沙比，接二連三的找事！”
“現在咋辦？許哥回應了嗎？”周莉莉一邊刷著帖子評論，一邊焦急問道。
“你許哥聯系不上，他從不看這些東西，估計忙著了。”周勉過了幾分鐘道，“帖子花錢撤下來了，早點睡覺。”
看了一眼消息，周莉莉連忙刷新，果然爆火的帖子不見了。
可沿著關鍵詞一搜，幾個小帖子炸了出來。
分段式截屏，小作文加字符，有些一眼是小號。還有一些是被鼓動的素人，或是一些小博主在轉發。
她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賬號也在轉發，那人是個三百萬粉絲的大v。轉發了一個散裝的帖子，然后配了幾個吃瓜的表情包。
僅僅是看了一眼，周莉莉頓時毛骨悚然，這到底是什么節奏？
“哥，又有人轉發了，撤帖子根本沒用啊？”
叮咚！
“還真是，不知道誰弄的，有病一樣。”周勉回消息很快，“來不及跟你說了，哥的獎金還沒發呢，要加班了！”
“哎，哥，許哥聯系方式有嗎？”她了幾條消息過去。
周勉沒回，這是真忙著了。
她不是不懂緊急公關的步驟，這么多年混了這么多后援會，見過這么多明星素人塌房。周莉莉很清楚，現在最寶貴的就是時間。
頂流也有可能會被黑的，更別說素人。網絡發展那么多年，實名也只是近幾年才推動完成。
只是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專業的水軍的手段遠不止如此。所幸的是立法以后，有些手段已經是違法的了。
若是換在以前，恐怕不止發帖那么簡單。
所有軟件賬號需要實名注冊，一個人輕易擁有上百個賬號去發五毛貼、一塊帖的時代基本已經過去了。
至少獲取百十個活人賬號沒那么容易了，不太經得起查。畢竟就算找山區老奶奶，可光是找和注冊養活賬號也是要花錢的。
小工作室干不了，大工作室看不上。
雖然現在幾乎不存在振臂一呼，成千上萬個小號一起沖鋒陷陣的場面。但隨著流量時代的到來，每個人都是水軍。
人都是逐利的，流量時代，流量就是利益。
普通人和水軍的界限不過是五毛一塊兩塊，區別在于以前需要給錢發紅包，現在自媒體會主動找流量。
用戶跟風發個視頻賺點流量，平臺獎勵三塊錢、五塊錢。
只要能達到目的，用什么手段，事情的真假與否其實并不重要。有人在推波助瀾，風就這樣吹起來了。
帖子越來越多，甚至有燎原之勢。
不少人看了幾個帖子，腦子還沒開始轉就已經開始覺醒了。網絡孝子自覺戴好了哭喪帽，抬著手機棺材自我感動。
“懂了，劣跡嘉賓急了，瘋狂壓熱度是吧？”
“太典了，剛被實錘孝子們就把帖子給舉報了，真是好大的勢力啊。家人們，他們急了，已經踩到了資本的痛處了嗎？”
“樂了，從不看戀綜，現在的節目組都這么沒下限了？犯法的人也敢收，真是給爺整笑了，戀綜就是一坨！”
“蚌住了，剛發出的帖子就被人舉報了捏，真是給他們贏麻了！今晚不睡了，和資本斗爭到底！”
類似的帖子越來越多，以至于真的有了要上熱搜的趨勢。
周莉莉越刷越急，整個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馬上瞬移到堂哥面前，問他到底什么情況了
許青焰送裴暮蟬回家之后，一個人回到了工作室，一頭扎進了編曲室里。
先前知道林晚粥要上《我是歌王》，他在心里琢磨著挑選了兩首歌，將扒譜早早提上了日程，按部就班也算是扒出來了。
誰能料到裴暮蟬也要上，他直接麻爪了。
打擂臺能沒歌嗎，這和上戰場的士兵沒槍有什么區別？保險起見還是先準備兩首，小天后事業紅火就是他紅火。
不說一夜暴富，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詞曲人奮斗幾十年，不如他直接抱上兩根小天后的大腿來得快。
金子確實會發光，但一條破抹布就能蓋金子一輩子。
百里奚舉于市，孫叔敖舉于海。真正的人才都有可能埋沒，這說明才華與努力真的可以被輕易掩蓋。
許青焰是一個十分務實的人，沒什么太多幻想。所以得知裴暮蟬要上節目后，直接默默回去加班了。
沒提要給她寫歌的事情，暫時沒頭緒，也不一定能趕上。提了不如不提，反正還有時間，到時候做一半再看看。
抬頭已經是十一點，他差不多準備回去了，一看手機無數個未接電話。
大部分都是周勉打的，還有一些是導演打來的。另外的分別裴暮蟬、林晚粥，竟然還看到了沈矜月的未接電話。
微信小群里他的人就更多了，短信、微信全面爆炸。
他一個都沒看，先回了裴暮蟬和林晚粥的消息。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看她們的消息也只是半個小時前發來的，說明問題應該出在自己這里。
裴暮蟬和林晚粥顯然還沒睡，兩人幾乎是秒回，神奇的是說了一樣的話。
（裴暮蟬）（林晚粥）“在哪？”
“在工作室。”
他等待消息的間隙滑了出去，翻開了周勉的消息，這貨情報大師。把事情前因后果講清楚了，還截屏了帖子內容。
快速瀏覽了一遍消息，許青焰甚至沒點進截圖看。也來不及點，林晚粥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他猶豫了一秒接了。
“你現在還在工作室嗎？”林晚粥聲音有些顫抖。
“在啊，怎么了？”許青焰開了揚聲，看了一眼裴暮蟬新發來的消息，頓時眼皮一跳，心頓時麻爪。
裴：“我過來了。”
“我現在要去找你。”林晚粥聲音有些倔，“那篇帖子伱別看，全是誣陷。”
“晚了，已經看了。”他笑著說道，“你找我也沒用啊，而且你明天還有工作，都快上節目了。”
“不，那我也要過來。”她道。
“別來了，大半夜的，讓齊婷也睡個好覺吧。”許青焰一邊和林晚粥通話，一邊回裴暮蟬消息，“沒多大事，又不是沒被黑過。”
與此同時，給裴暮蟬的消息也嗖的一下發了過去。
“不用，我沒事，打算回去睡覺了。”
林晚粥比他更急，“要是被網暴了怎么辦？很危險的，我現在就過來了，你別走。”
“聽話，我真沒事。”許青焰道，“現在大半夜的，你過來更危險，明天還得工作呢。大可不必擔心，導演組比我更急。”
他一頓好勸歹勸，這才打消了林晚粥半夜趕過來的決心。
這邊電話剛掛掉，新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顯示是裴暮蟬，這就不得不接了，顯然對方一直打電話。
“為什么不讓我過來？”
“因為我要回去睡覺了姐姐，已經很晚了。”許青焰嘆了一口氣，聲音略顯無奈，“我真沒事，我媽都回村了。”
“我們那全是一個姓，外人根本進不去，現在還有宗法來著。”
“另外我就一個人，無牽無掛的，這事對我真沒太大的影響。現在又是晚上了，節目組會緊急處理的，我幫不上什么忙。”
“不如先睡覺，有什么事情等明天養足了精神看看情況再說，你覺得呢？”
裴暮蟬那沉默了很久，半天之后才道。
“不行。”
“非得過來？”他問道。
“嗯。”
“可是我要回家了，打算回去洗澡睡覺了。”許青焰聲音有些欠，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你總不能跟著我回家吧？”
電話那頭只有沉重的呼吸聲，“為什么不能？”
許青焰：“”
掛斷了電話，他忽然覺得有些無力。
雖然他知道自己刀槍不入，孑然一身沒什么牽掛。但對于身邊的人來說，這就是一場活生生的災難。
齊婷陪著林晚粥，看著蹲在路燈下的她有些心疼，微微嘆了一口氣道。
“許老師，好歹說了一句人話，不想讓我熬夜。”
說完，齊婷又怕林晚粥哭出來，于是又補了一句。
“你放心吧，粥粥姐。上次都沒事，這次許老師肯定不會有事的。”
林晚粥蹲在錄音工作室的外面，她們最近和溫蕓一起就住在工作室附近公寓，她更是半個小時前就出來打電話。
期間，齊婷擔心她的安全，一直跟著她。
“婷婷。”林晚粥抬頭，眼圈都是紅的，“上次他在節目里被誣陷，我根本沒幫上什么忙，現在又是這樣。”
“我想過去陪他。”
“不好吧，大半夜的。”齊婷有些麻了，有句話憋在心里不知道該不該說，萬一人家有人陪咋辦？
猶豫了一瞬，沒敢說。
“不過粥粥姐你要是實在擔心，我現在偷偷開車帶你過去。你知道我的技術的，半小時絕對到。”
“你讓許老師點份燒烤，我絕對保證人到了，燒烤還冒著熱氣。”
林晚粥站了起來，路燈下一頭披肩長發輕輕飄動。
“可是，他說他不在工作室待了，打算回家睡覺了。我我不知道他住的地方在哪，萬一他不告訴我。”
睡覺？
齊婷愣住了，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世界亂套他睡覺，出這么大的事情，怎么睡得著啊？
開車回家的路上，許青焰手機開著揚聲，一刻沒停的回電話。
“陳導，聽聲如見面啊，最近身體好嗎？”
“小許啊，今天網上攻擊你的帖子的內容你看了嗎？”陳扶風咳嗽了兩聲，“你告訴我里面的事情有幾件是真的？”
“屬于半真半假吧，一半事實一半扭曲吧。陳導，你得為我做主啊。辛辛苦苦一個月拍的節目，怎么老被人針對。”
“你知道是誰干的？”
“還能是誰，白錦澤吧，上次不就是他干的嗎？”許青焰想也沒想，直接把鍋扣在已經涼了的白錦澤頭上。
“怎么可能是他！”陳扶風脫口而出，旋即草草掛斷了電話。
許青焰才不在乎是不是白錦澤干的，也不在乎真相。只要順便提了一句，就能讓白錦澤這一年半載都不好過。
反正一百萬已經拿了，愛誰誰吧，明天再說。
本能懷疑對象是紀晨，也不管是不是他干的，總之許青焰都在他的頭上記一筆。統一口徑，都他媽賴紀晨。
剛到家，裴暮蟬直接開車過來了。
許青焰嘆了一口氣，心道紀晨你個byd的，毀了老子的高質量睡眠。
他租住的是三室一廳大平層，地段也不錯。當初從裴暮蟬客戶手里轉租過來的，租金打骨折兩千五。
等電梯的間隙，林晚粥打電話過來了。
“你家住在哪？”
聞言，許青焰頓時頭疼得不行，心里已經開始問候紀晨家人了。即使他隱約感覺這場鬧劇，不像是紀晨那個蠢貨的手筆。
“這么晚了，你怎么來的？”
“婷婷開車帶我來的。”林晚粥小聲道，聲音略帶委屈，生怕挨罵。
“行行行，我給你發位置。”他嘆了一口氣，倒也沒什么需要藏的，“我給你們點一些夜宵吧，齊婷應該會吃。”
電話那頭，齊婷的聲音果然響起。
“許老師，愛你！”
“別愛了，路上開慢帶點吧。”他掛了電話，在電梯里搓了搓臉，嘆了一口氣喃喃道，“真是漫長的一天。”
今天他帶著林晚粥去了普城區看寺廟，確定了她要上節目的消息。晚上又陪著裴暮蟬去吃飯，順帶知道了她也要上節目的消息。
mv暫時不拍，專輯也停滯，除了《一直很安靜》。目前，裴暮蟬似乎是想為《我是歌王》認真做準備。
晚上回來加個班，結果只過了兩個小時，人生全都亂套了。
都他媽的賴紀晨！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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