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楚墨正在思考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我應該……落在哪個時間段呢？”
從邏輯思考，應當是落得越早越好，但是問題在于……秦的邏輯和漢代之后是不一樣的。畢竟，根據已經獲得的信息，天道隕落之后，天地才開始了正式衰敗。
對于擁有加點金手指的他來說，只要天地上限足夠，就足以他加點到巔峰。換句話說……可能，秦朝和商周時期，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不不不，某種意義上，或許秦朝更加安全一些。畢竟，商代有圣人臨塵。
反復思來想去，楚墨還是決定，盡可能的到更久遠的年代，歸根結底，就算天地上限一樣，靈氣的濃度，修煉的資源等等……大概率也是有著極大差距的。雖然對于加點來說，影響應該不……但是在有更好東西的情況之下，何苦委屈求全選略微差一點的東西呢？
然后……
“……我日你老母。”楚墨看著突然混亂起來的時間長河，神色發生了劇烈的變化，頭皮發麻。
如果說，漢初到清末，時間長和宛若一條婉轉小溪。剛入秦朝的時候，如同浩然長江……那么現在，動靜便是宛若大海，還是刮起的龍卷風的那種大海……
大恐怖！大寂滅！
一絲一縷的道光在交織。
隱約之間，有著一尊恐怖至極的存在在怒吼，在咆哮。
楚墨幾乎瞬間便鎖定了，這尊存在究竟是誰……是天道！秦代以前的那位隕落的天道。
即便失去了天道的權柄，但是他終究是這片世界最了解天道的人。
“嗯？”楚墨看到了，某一滴水滴之中，有一尊看不清真容，仿佛完全由法則所凝聚的，深不可測的存在，緩緩的抬起了頭，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慮。
“居然有生命……能夠……逆著時間長河而行嗎？這種事情……”祂像是發出贊嘆，又像是在單純的敘述。
楚墨：“？？？”
楚墨的神色，終于發生了變化。這是他第一次發現……有存在能夠察覺到自己！
“話說回來，如果說它是天道……是道祖，似乎，也不是全然無法理解的事情！”
楚墨神色深沉，畢竟他之前從時間長河落到凡間，未曾凝聚身體之時，也被劉邦敏銳的感應到了不對。劉邦不管再怎樣驚才絕艷，終究不過是八級巔峰的巨頭……
天道……無論怎樣高估也是不為過的！而且，昊天上帝本身便涉及到了時間的力量。天道在這方面的造詣……只會更深！
又向前踏了一步，楚墨瞳孔收縮，因為他發現了，自己越過的更之前的天地，也同樣有禁忌存在抬起了頭……
伴隨著那一滴又一滴水珠所象征的不同時間線中的存在的異動，時間長河的動靜越發的恐怖，甚至卷起的時空亂流。
而這些恐怖的大波瀾，轟然砸在了楚墨的身軀之上。那象征著不同時間段的一滴滴水所組成的時間之水，劇烈的腐蝕著一切。
觸碰他們的那一瞬間，只是一個呼吸，卻仿佛過了無盡歲月。
幸好，楚墨所掌控的時間之門微微一顫，將所有的時間力量全部都驅散開來。但是，能量也在不斷的消耗……
再然后……楚墨又向前一步。
又是恐怖的巨浪掀起，重重地拍擊著楚墨。
“……媽個雞的，看來不是錯覺了……但是為什么突然！等等，難道是因為，那尊大恐怖，抬頭就代表著時間線的變動，只不過這種變動……還沒有到分裂出其他時間長河的地步。”楚墨想到了許多。
“撐不下去了！奶奶的，虧我之前還想著，盡可能的向前……結果現在看來，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此刻我能夠選擇得了的……終究還是太弱了啊。”楚墨一聲嘆息，做出了決定，選擇了降世。
這一刻，他徹底的沒入了某一滴水滴之中。
大周紀元。末歷！
趙國，邯鄲。
楚墨揉了揉正在流血的額頭，陷入了深深的思考。這……又是什么情況？！
“野孩子！野孩子。”
“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哈哈哈哈！”
面前有著數個面容稚嫩的兒童，肆意的嘲諷著，看著他支起身子后，這些孩子們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些許的驚慌，但是打量片刻，彼此嘀咕，感覺不像是詐尸了，臉上重新浮現出滿含惡意的笑容。那種笑容……和他們此刻的年齡格格不入。
楚墨在回憶完此刻的信息之后，心情復雜微妙到了極致。他……被霸凌了？！
這一世，他是個無爹無媽的小乞兒，被一個老乞丐收養，勉強長大。老乞丐叫他趙乞兒……不久之前，老乞丐也去世了！而他，現在在討飯路上……被邯鄲的權貴子女，直接給打死了。
“……”雖然楚墨適應了，瀕臨死亡或者真的死亡，才能夠覺醒記憶。但是被三個未曾修煉過的孩子給打死……穿越了這么多次，這還是人生中的首次經歷。
“唉？！”
“好奇怪……他之前臉不是被打爛了嗎，怎么在痊愈？！”
“這種恢復力！不像是人類！他肯定是妖怪！”
“說不定是妖怪和人的混血呢……我聽我爹說過！”
“把他的手和腿砍掉，看看他能不能繼續復原。”
邯鄲的孩童們繼續圍了上來。
“……不愧是，始皇帝來了都得被霸凌的地方！”楚墨小聲感慨了一句，隨后目光一凝，直接開始了英靈召喚。他沒生氣……大人怎么會跟小孩子生氣呢？等會兒把這些小孩和他們的九族滅了，就原諒他們了……
召喚的……自然是天道！
唯一可惜的就是……因為他未曾回去的原因，八級巔峰的英靈，似乎還未曾凝聚成英靈。沒辦法召喚……但是，就算只是唐初時期的天道，也足夠了……在這個時代絕對算不上弱者。
然后！
天穹之上，陰云密布，電閃雷鳴，一種難用語言來形容的滅絕氣息，在這一刻流轉。
腳下的這座浩然巨城，在這一刻仿佛時間徹底的凝固住。隨后，一個又一個難以置信的聲音突然響起。
“發生了什么事情？！”
“不對勁……這怎么想的不對勁吧！為什么天劫……難道說，有人在我們這邊渡劫了嗎？那是哪個蠢貨！”
“就算渡劫應該不至于啊……我們有遮天陣圖！更不用說，我們趙國皇族，始祖一脈更是布置下了種種之法……等等，這種規模的天劫……不對勁，完蛋了，徹底完蛋了……”
“邯鄲完了！”
天劫的規模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斷的膨脹著。那種毀滅性的氣息……仿佛要徹徹底底的粉碎一切！有有著一種破界的威能。
一道又一道恐怖氣息在沸騰。
遠處有一座佇立在半空之中的恐怖仙闕，綿延不絕，神光異彩。然而，此刻內部卻竄出了一尊又一尊恐怖巨頭，他們面色驚惶，急速的向外逃竄而去，顯然舍棄了邯鄲的一切。
“……是天道的問題嗎？！”楚墨后知后覺，他意識到自己干了一件相當蠢的事情。這個時代已經有了天道了……這也正是他越過時間長河，也無法施展天道權柄的根本原因……
然而，天道英靈的英靈技能之中就有天道權柄，那么問題來了……一世兩天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褻瀆！
而且還是涉及到天道根本的那種褻瀆……
楚墨毫不猶豫，制止了英靈召喚，雖然他不確定這樣做是否有用。不過他也做好心理準備了……不行就潤回去唄！反正，保底已經擁有了一個天道英靈……
就算在那混沌海大縫隙之中，無法戰勝那些禁忌級別的混沌巨獸……但是逃跑總是沒有問題的。
然后……
天上的雷劫，居然真的停固住了，璀璨的神光在交織，逐漸凝聚成了一只龐大的不可想象的巨眼。那只眼睛的規模，就已經堪比腳下的城市了。
一片死寂。
那些極速逃跑的巨頭，在這一刻也全部都落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匍匐，五體投地。
或者說，楚墨遍目所及之處，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就算是之前欺辱他的那些孩童們……也同樣如此，但是他們的眸子之中帶著盲然，仿佛根本沒有意識到為什么他們自己會跪下一般。
“……本能嗎？”楚墨瞅了一眼，現在也就只剩下他還撐著身體了。沒站但也沒跪。
冰冷而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眼眸，終于死死的盯住了楚墨。楚墨挑了挑眉頭，反瞪回去，怕你個錘子。
許久后……那只眼眸緩緩的合上，宛若滅世的雷光，在這一刻也逐漸消散，一切的一切，仿佛回到了之前的模樣。
但是，仍然足足過了小半炷香，這才逐漸有人開始了討論，聲音帶著顫抖。
“我……我的天哪……”
“發生了什么事情？！”
“剛才那究竟……”
“是有大能者在渡劫嗎？但是這種規模……難道，是一尊傳說之中的大羅金仙嗎？”
“我懷疑，乃是我趙國之王，即將踏出那一步了！這才引得天地震顫。”
當然。
趙王心里很有逼數。他聽到了周遭的交流聲，內心慌的一批……他引起的？他現在還跪在地上呢！
“……大王？！”
左右內侍仍然沒有爬起來，因為他們的腿腳也有些發軟。
“……去！”趙王牙關打顫，“去找尋，此刻發生這般異變的緣由……不惜一切代價！就算，就算把整個邯鄲界城，徹底翻過來一遍，也要找到那位……”
“對對對了，要要要，”趙王結結巴巴，“對他非常非常的客氣……萬萬不能得罪！”
在生死線上橫跳了那么一遭，你問趙王內心有沒有怒火，那肯定是有的。但是他同樣也有著腦子……雖然民眾討論他是否突破大羅，但依舊卡在半步大羅的他，心里很有逼數。
怕是傳說之中大羅突破準圣，也就這種規模了……太嚇人了！真的是太嚇人了……這般存在，或許難以覆滅，作為戰國七雄之一的趙國！
但是只要想，輕松便能左右趙國王位的變更——
這就是這個級別的巨頭所擁有的影響力！
何謂之準圣？
當初儒圣孔子，感慨世間變更良多，禮崩樂壞，一日自凡人破境準圣，天下絕倫。一言定下新的秩序……不允許已然混亂的七國，再度肆意攻伐，讓禮樂崩壞的更加徹底。
于是，天下就真的這么安定了下來。
即便戰爭依舊，卻很少有人膽敢再去涉及滅國之戰。
趙王之所以琢磨，那位幕后之人，撐死只敢左右王位而不敢滅國……也是因為，如果真的滅國，要摧毀秩序，那意味著這般作為者將會直接對上那位久不世出的儒圣。
與此同時。
齊國。
稷下學宮。
孔子面無表情的凝視著趙國大界方向，眸子之中光華閃爍，像是在思慮著什么。
“……老師。”孟子小心翼翼的開口。
“……多事之秋啊！”孔子閉上了眼睛，沒有在這方面再多敘述一絲。
他的眾多弟子面面相覷，暗自猜測，這其中涉及到了天地大秘……他們的實力太弱了，所以沒有資格聆聽。
但實際的情況是……
孔子沒能看得懂！他只是感受到了那種滅世的氣息在流轉，甚至已經在思考……趙國究竟做了什么大孽了……那恐怖的氣息，完全是沖著滅亡整個大界去的！
但本來他都已經做好了趙國覆滅的準備。
問題在于……就又突如其來的結束了！
結束也結束的讓孔子感到很是迷茫。所以趙國到底發生了什么？
都不至于是天劫抽風了……單純出來冒個泡，嚇嚇人吧？！
天穹之上。
凌霄寶殿之中。
之前正在召開著蟠桃宴會的眾神，跪倒了一地。
西王母作為女仙之首，依舊坐在神座之上，但是臉色也有些難看，她好一會兒后，這才帶著些許沙啞的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誰敘述著什么。
“……圣？”
“……雖然無法理解！但或許只能是如此。”神座之上的昊天上帝，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鼎盛時期的他，太過于神異……每一個字眼，都蘊含著一種神圣至極的力量，烙印在虛空之中，鏗鏘有力，字如大日。
他，更準確的說是祂，此時此刻就宛如是無數法則的匯聚體一般。
“但是，太奇怪了……我并沒有感受到天地的圣位，產生變更……”昊天上帝依舊在迷茫。
“而且，諸圣遠走，在現在這個時間段……無論從哪個角度分析，都沒有再出一位圣人的可能！最重要的是……”
昊天上帝不再敘述，祂之前作為天之一，居然莫名其妙感受到了一種顫栗……就仿佛是……自己頭上即將迎來一個新的存在一般！
可是，祂的頭上只有那一位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分析，那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怎么可能迎來一個新的？但如果說是錯覺……祂覺得自己應該還沒有衰弱到如此地步！
昊天上帝深深的看了下方一眼，祂的瞳力太過于強大，甚至未曾動用神力，便破開了界與界之間的屏障，真實窺視到了邯鄲之中發生的一幕幕。
但祂也只能看到了……此刻邯鄲城混亂一片，祂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異常。
或許動用神能，能推演出些許多端倪……但是昊天上帝表示，自己不敢。
因為祂結合自己之前感受到的情況……已經猜測出了許多種可能。
真的推測……鬼知道祂能推出個什么東西……祂之前猜測到的，沒一個是祂現在能去推演，能去觸碰的。
“……接著奏樂，接著舞。”最終，昊天上帝平和的揮了揮手，還是決定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