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外,虛空之中。
地魔收到天魔的傳訊,神色微微一松。
“重傷?俘虜?”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但下一瞬,他神色驟然一凝。
不對。
天魔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若是陳萬里真的受了重傷,以她的性子,絕對不會留活口。
更不可能帶著一個“俘虜”大搖大擺地回來。
更何況
若陳萬里重傷,天魔的性子更應該與葉真君同往了七層才對。
除非……中間有什么自己未知的異常事。
心思急轉之后,地魔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如果天魔傳“假信”,那天魔有什么理由欺騙自己?
除非根本不是所謂的陳萬里被俘虜。
而是天魔被控?
想到這兒,地魔神色更加凝重。
但他仔細感受了一番,天魔的氣息,似乎并沒有什么大礙。
卻依舊不能排除有欺瞞自己的可能性。
地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將信將疑間,他做出了決斷。
既然情況不明,那就更不能冒然現身。
能讓葉真君計劃受挫的存在,多觀察一下,謹慎一點,不是壞事。
想到這兒,地魔目光閃爍,一道魔念傳入城中:
“金睛獅皇,傳送陣附近似有異常,你見機行事,本王掠陣。”
說罷,他身形一閃,化作一縷魔氣,悄無聲息地遁入更深處的虛空之中,朝著遠處飄去,氣息徹底收斂,仿佛從未存在過。
城池之中。
金睛獅皇正百無聊賴地躺在殿宇頂上,突然收到地魔傳訊,頓時精神一振。
“陳萬里回來了?地魔王先躲起來?是什么意思?”
它翻身而起,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疑惑。
躲在暗處,搞伏擊?
還是老東西怕了?想看看贏面?
它來回踱步,眉頭也緊皺了起來。
當初在龍宮外,它與陳萬里交過手,論戰力,不分生死便不分勝負。
只能說是半斤八兩。
相隔也沒多久,即便陳萬里在月極神臺有所奇遇,實力有所精進,也談不上甩開它太遠。
從這個角度來說,似乎不必過于憂心。
但葉真君和地魔的計劃,竟然折在了陳萬里手里。
還有一個不知下落的天魔。
這頭老獅子此時心里并不那么安穩。
不知這其中是否有些自己不知的內情。
這么多年,在外界眼中,妖皇是天地二魔王的附庸,甚至應聲蟲。
但這是它理智的選擇結果。
不是它無腦和無能的證據。
短暫的評估了一下局勢。
金睛獅王活動了一下脖頸,喃喃了句:“便是不能輕而易舉取勝,也不至于局面失控!”
想到這兒,它一步踏出,朝著城門外掠去。
城頭。
雷江看到金睛獅皇閃身而出。
他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是陳神祖回來了?!”
相德洪愣住,隨即狂喜:“真的?!他真的回來了?!”
雷江半瞇著眼睛:“肯定是!不然這頭老獅皇可不能出去!這是怕城內大陣鎖死了它!”
他嘴角微微一彎,算這老家伙跑得快!
當初陳萬里沒有音信,他自是不敢把整個大陣的力量,都消耗在圍困
獅皇和地魔上,畢竟大陣是殺不死兩個化神圓滿的。
反倒是力量耗盡,會讓吞魂之患爆發。
但現在陳萬里歸來了,可就形勢陡轉,這大陣完全可用來“困獸”。
“你倒是好有信心的樣子!”相德洪看到雷江嘴角上揚的弧度,咧了咧嘴。
光是獅皇,便已是勁敵,暗中還有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地魔。
陳萬里入虎穴而歸,不知如今傷勢如何,便是全盛之狀,也絕非兩位頂級高手的對手!
雷江豈敢一副勝券在握的神色。
就在這時,雷澤老祖也從城中一躍而來:“是陳神祖歸來了?”
話未落地,他便一步踏出想要追逐獅皇身影而去。
卻被眼疾手快的雷江一把攔住:“老祖莫急!”
“嗯?”
“那般層次的戰斗,老祖去了也是……”雷江欲言又止。
雷澤老祖大怒:“你小子是覺得老夫無用?”
“不是!等我召集神族軍同出!”
雷江說著腰間一枚綠印飛出,在虛空中形成了無數光影,投向了城中。
霎時間,一道道身影順著光影躥出。
雷澤老祖張大了嘴。
相德江也怔住了。
這要帶著神族的全部老底去拼了啊?
“是陳大哥回來了?”
相清和妶樂,風曦和前后也飛了出來,一個個面露焦急。
她們比起其他人,更多了一絲糾結。
這時候回來,被兩個頂級強者圍毆,還不如不回來!
“咳咳!”相德江干咳了兩聲。
合著雷江不是有信心,也不是勝券在握。
只是陳萬里不負神族,深感欣慰?!
內里打得主意,是帶上神族去拼命?
只是即便神族列陣而戰,對兩位頂級強者能造成的干擾,也是微乎其微。
雷江幽幽說道:“陳神祖不負神族,神族自當與之共生死!”
“戰!”雷澤老祖沉聲,認可了雷江的話。
相德洪沉默良久,點了點頭。
這時,神族五千軍,已全部列陣于虛空。
雷江一聲令下,浩浩蕩蕩出了城去。
只是這隊伍的氣質,就剩下了悲壯,帶著此一去必不返的感覺。
金睛獅皇在城外百里處,停住了腳步。
感受到身后的動靜,它緩緩回頭看了一眼。
五千神族軍?
它渾然不放在眼里,重新看向了遠處。
能感覺到,有幾股強大的氣息,在不斷靠近。
看來,不止陳萬里一個?
龍王?夸父崇?防風霆?
進了一回月極神臺深處,一個都沒折?
這三個里,龍王倒是有點棘手,其他兩個神族的,它不放在眼里。
不過隨著時間過去,它的感知越來越清晰,強大的氣息一共有四道!
還有誰?
它聳了聳鼻子,地魔的氣息還在,雖然稍微有點距離,但倒也算在支援范圍。
下一秒,終于所有身形都出現了在感知范圍。
天魔王?
金睛獅皇笑了。
隨著一道道身形完全出現在眼前。
金睛獅皇笑得更歡了。
天魔王雖略有小傷,但氣息穩定。
龍王看上去還有些外傷在身。
夸父崇和防風霆神色明顯很緊張。
陳萬里就更“凄慘”了,氣息“萎靡”,肉眼可見的“狼狽”。
“天魔王果然
英武,不聲不響,干了這么大事!連咱們威風凜凜的陳神祖都俘虜了?”
天魔王嘴角抽搐,低下頭,一言不發。
金睛獅皇不疑有他,目光落在陳萬里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曾與自己搏命一戰的年輕人。
“陳萬里,你比我想象中運氣更好。”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得意:“不過,運氣到此為止了。
說實話,咱們也沒有必死的仇恨。我也很欣賞你。
神族與你并無淵源,犯不著為他們拼命,對吧?
你若愿為本王效力,我可在天魔王面前美言幾句,想必她會給我這個面子。”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后面的神族軍眾,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啊,目前的局面,陳萬里何須為神族拼命?
人家要祭獻的是神族!
不知不覺里,神族已落入彀中。
只有雷江,心細如發,他發現雖然看到的大家都很“疲累狼狽”,但眼中都沒有那種被俘的驚慌和恐懼。
“不對勁!”雷江拉住了要說話的雷澤老祖。
獅皇搞搞揚起下巴,過了幾秒,它感覺到一點不對勁。
因為龍王瞇了瞇眼,沒有吭聲,只是看向它這個“老朋友”的眼神里,是同情。
天魔王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忍耐什么。
夸父崇和防風霆對視一眼,默默后退了半步。
陳萬里終于抬起頭,看向那趾高氣揚的金睛獅皇。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讓金睛獅皇心頭莫名一凜。
“就你一個嗎?”陳萬里輕聲問道。
金睛獅皇壓下心中那絲不安,冷笑道:“本王說的話你沒聽清?”
“聽清了。只是想確認一下!不過也無所謂了……”
陳萬里搖了搖頭。
下一剎。
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前奏!
一步踏出,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金睛獅皇瞳孔驟縮!
好快!
他本能地抬手格擋,周身金光爆發,化作一道厚厚的金色屏障!
然而!
“轟!”
一只拳頭,毫無花哨地轟在那金色屏障之上!
下一瞬,屏障如同紙糊一般,轟然炸裂!
拳勢不減,狠狠砸在金睛獅皇胸口!
“噗!”
金睛獅皇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而出,狠狠砸在百丈之外的地面上!
轟隆隆!
地面龜裂,碎石紛飛,一個巨大的深坑憑空出現!
金睛獅皇嵌入坑底,胸口凹陷,滿臉是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
它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見那道青衫身影,已經再次出現在坑邊。
陳萬里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眼神平靜得如同看一只螻蟻。
“你剛才說,讓我為你所用?你算什么東西?”
金睛獅皇渾身顫抖,不知是驚是怒。
他終于意識到哪兒不對!
陳萬里的實力,與月余之前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那股壓迫感,那股恐怖的威勢,哪里還是什么化神后期?!
這特么就是演它呢!
“你演我!”
“蠢貨!你覺得我放你在眼里?”
“地地魔王!地魔王就在附近!”
金睛獅皇嘶聲大吼,聲音中滿是
驚恐!
他指望地魔王出手相救!
然而話未說完,陳萬里又是一拳砸下!
“砰!”
金睛獅皇半邊臉直接凹陷,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極致!
“地魔王?”
陳萬里收回拳頭,語氣淡淡:“他在哪?”
金睛獅皇已經被打懵了,本能地抬手,指向某個方向:“他他就在”
話音未落。
它指向的百里之外,一道魔氣沖天而起!
然后,以極快的速度,瘋狂遠遁!
那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金睛獅皇瞪大了眼,嘴張得老大,剩下的話,全部卡在喉嚨里。
地魔王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