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周晉衍拒絕繼續說道:“只要能摸到門檻,便會身體輕盈,壽元延長,一步便能數百米。”
“到時候您能長存這世間,最后飛升神界。”
這話明明聽起來夸張又虛假,可偏偏周晉衍卻完全聽進去了。
不僅如此還很相信。
每日服用的丹藥開始增加。
剛開始的時候他身體還勉強能接受,但是很快身體就再也撐不住了。
在又一次服用丹藥后,他只覺得胸口處灼燒得難受,喉嚨癢得厲害,隨后便是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宮人和忘憂道長瞬間都慌了神。
周晉衍身體本就一直遭受丹毒的侵蝕,此時又加大了服用的數量,自然是完全承受不住了。
周晉衍吐血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從宮中飛了出來散布到每個角落。
大家都在猜測這位還能活多久,接下來太子便能名正言順地繼位了。
周晉衍躺在床上,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周辰時雖說有些愚蠢,但是還是知道面子功夫得做好的。
他找來御醫,都是紛紛搖頭,隨后跪在周辰時面前:“圣上身體虧空,恐怕是時日無多了。”
周辰時心中高興極了,但是面上卻半分不顯,只是小聲抽泣道:“父皇……”
御醫小心的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心中一片驚駭。
他們怎么能不知道圣上是為何虧空身體的,可是如今圣上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接下來上位的便是太子,他們哪里敢得罪。
周辰時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吧,孤陪父皇待一會。”
宮女內侍都全部離開,空蕩蕩的宮殿里只剩下周辰時一人。
他面無表情地抬手,將眼角的淚拭去,隨后慢慢坐在周晉衍身邊。
看著雙眸緊閉的周晉衍,他突然就笑了,笑的彎下了腰,笑的眼淚流了下來。
“父皇啊,父皇,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我是你的嫡長子,可是你卻偏愛周景離,又說周景宣是你那么多兒子中最像你的。”
“獨獨只有我,在你眼中是蠢貨,什么都不是。”
“父皇啊,我本就是太子,這江山也應該是我的,我只是拿得早一些,你不怪我吧。”
周辰時臉上浮現得意之色,他心里暢快極了。
突然床上的周晉衍雙眼睜開,周辰時對上這突如其來睜開的眸子,嚇得雙腿一雙,險些跌倒在地上。
他背上冒出冷汗,巨大的恐懼在腦中炸開,慌忙地跪在地上:“父、父皇,我都是胡言亂語的。”
“父皇您饒了我!”
周辰時不敢去看床上的周晉衍,一個勁地求饒,他抬手不斷地扇著自己的臉,一下接著一下。
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他此時的臉色白得嚇人。
在他求饒了半天后,都沒有聽到有聲音傳來,他動作一頓,抬眼慢慢朝床上躺著的周晉衍看過去。
這才發現不知道何時,周晉衍又昏睡了過去。
他心下一口氣猛地一松癱軟坐在地上,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周辰時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整理了下衣襟:“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是個穿著華麗的婦人,雖然保養得極好,但是眼角依舊有些小細紋。
周辰時看見來人雙眼一亮,瞬間迎了上去:“母后您來了!”
皇后手中捏著一串佛珠,目光淡漠:“阿辰。”
周辰時渾身頓時一震,小時候只要母后這般喚他,那他便要挨罰了。
年幼時的恐懼讓他渾身有些止不住的顫抖。
皇后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雙眸緊閉的周晉衍,隨后坐在一側,轉頭冷漠地看著周辰時:“阿辰,母后教過你多少次了,凡事不能太急。”
“你呀怎么總是不聽。”
周辰時瞬間就跪在地上了,他不敢多說一句話。
皇后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扶起來:“母后知道,這不能怪你。”
“從前你父皇嬌寵著于貴妃,連帶著她的兒子,你父皇也多分幾分喜愛。”
“你雖然嫡出太子,可在你父皇那里卻沒有得到多少好臉色。”
“既然做都做了,便要下手果決。”
皇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個緊閉著雙眸的男人,眼中平淡無波。
她不愛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也不愛她。
她曾經有心愛之人的,可是最后沒辦法進了宮。
她的心愛之人最后郁郁而終。
曾幾何時,她都覺得,若不是因為周晉衍,她心愛之人怎么會死。
她恨了周晉衍幾十年。
此時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她毫無波瀾的內心泛起陣陣漣漪。
恍然回到他們第一次見面。
平淡又普通。
皇后收回了目光:“辰兒,這事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你自己好好把握時間。”
“宮中的一切,有母后為你撐著。”
周辰時頓時激動的點了點頭:“知道了母后。”
周晉衍昏迷不醒,那整個皇宮便全權由皇后做主,之前雖說是周辰時掌控著,畢竟他是太子,明面上不能做的太過,而如今皇后出來,那便是天經地義了。
姜姒知道周晉衍吐血的消息時,便知道周辰時等不及動手了。
記得從前聽說的那些癡迷丹藥的君王,怎么也會服用個三五年才會身體虧空而死。
如今周晉衍不過短短幾個月就這樣了,他身體一定累積了不少的毒素了。
姜姒知道機會來了。
她開始在京城散播謠言,不是關于太子的,而是關于忘憂道長的。
阿肆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猶豫的,望向姜姒不解道:“王妃,這些都是假的有用嗎?”
有時候謠言的真假并不重要,只要有人信,那便是假的也是真的。
不過這種謠言要出現在一個好的時機。
比如就現在。
周晉衍身體剛出現問題,就出現關于忘憂道長是個騙子的傳言。
是他想謀害圣上,這消息只要傳出去,就一定會有人相信。
果不其然,只是短短的半天,都在提及忘憂道長。
就連朝臣看周辰時的目光也有些怪異。
周辰時自然知道這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不過已經到這里了,他便是解釋也不會有人聽。(愛腐竹ifzz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