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玉城縣令馮明進派人進京上報緊急災情,但沒有引起有關官員的重視。
既沒有層層上報,也沒有進行有效支援,便壓在了案頭。
直到除夕大,萬家燈火慶團圓時,玉城災情攀升到頂點。
初時每天人死上百,后來發展到日以千數。
馮縣令日日等著朝廷來援,卻石沉大海。
直到一個月后,馮縣令的夫人跌跌撞撞敲響登聞鼓,才讓明德帝知道玉城之危。
可是已經晚了,明德帝派遣欽差大臣帶人趕往玉城時,只看到一個尸體堆成山的死城。
玉城滅城了!
馮夫人也在得知丈夫死在玉城后,悲憤莫名,一頭撞死在登聞鼓前。
這就是震驚列國的“玉城之恥”,是朝廷之恥,為官之恥,更是帝王之恥。
明德帝狂怒。
其中將案子壓下的戶部主事尤慶年,滿門抄斬。
而時安夏的舅舅唐楚煜也在這次的事件中被無辜波及,發配下放到滄州做了知府,八年后才被調任回京。
整個戶部官員無一幸免,發配的發配,降級的降級,下獄的下獄,砍頭的砍頭。
時安夏對這件事記得很清楚。
所以這段日子,她關掉了京中所有鋪子,將那幾個掌柜都派了出去,收糧收炭收棉花做棉衣。
她母親名下莊子里的人,現在都正日以繼夜趕工做衣做鞋,就為了隨時救援玉城。
時安夏正色道,“舅舅,您信我一回。玉城的求救信就壓在戶部主事尤慶年案頭上,他玩忽職守,不顧玉城死活。您明日就上奏給皇上,請求親自馳援玉城。”
唐楚煜心頭涌起一種怪異的感覺,想說“夏兒,朝廷之事,不可兒戲啊。”,可話到嘴邊又咽下了,改成,“一時半會物資也備不齊。”
時安夏道,“我已經備了一部分,可以捐給災區。但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希望舅舅能向皇上舉薦我大伯,你們倆一起去玉城救災。”
“成逸?”唐楚煜詫異地望了眼唐楚君。
唐楚君臉紅地擺擺手,“別看我,跟我無關,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時安夏擔心唐楚煜誤會,“大伯父是我的恩人,我自要報答他。”
唐楚煜想起來了,夏兒還是時成逸從外面帶回府的。這般恩情著實要報。
當晚,唐楚煜在回府的路上,拐去了尤慶年家,旁敲側擊聊了一下今冬的大雪。
尤慶年卻愣是沒提起案頭還壓著一個玉城的急報。
在他看來,馬上要除夕了,還是應該把精力放在京中各處的大小事務上。
再加上他府中也確實忙,遠近親戚來了一大堆,相看的相看,走關系的走關系。他老丈人還交代他,想辦法把最小的小舅子安排進有名的學館。
總之是忙得焦頭爛額,玉城的雪災著實沒必要過年前夕提起。
唐楚煜也把不準到底是尤慶年沒收到急報呢,還是自家外甥女太過玄異,去相信一個風水先生。
但次日,唐楚煜還是在快要散朝時提出了玉城雪災。
這是年前最后一次上朝了,再過兩日就是除夕。
明德帝如今還十分健碩,精神也不錯。
他是一心為民的好皇帝,自然對唐楚煜的議案倍加重視。
他和顏悅色問,“愛卿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唐楚煜昨晚就打好了腹稿,“臣一友人從玉城路過來京,跟臣說了當地情形。臣認為京中已然連日大雪,更何況有‘雪鄉’之稱的玉城。事不宜遲,臣愿意帶人前往玉城,為皇上分憂。”
明德帝贊賞地看了一眼唐楚煜。
這個時候大風大雪,誰愿意去救災,誰不想在家團團圓圓過大年?定是情況緊急,唐楚煜才會決定親自前往。
他略一思索,沉下眉眼,“戶部聽令,把你們手上所有地方官員送來的折子全部呈遞到朕面前,不得遺漏。速辦!”
天子一發令,整個戶部挖地三尺,都把手里成年累月的折子全抱上了金鑾殿。
尤慶年忽然想起,昨晚唐大人到府上來跟他聊起今冬大雪,又模糊想起七八日前,似乎確實收到一封玉城縣令親筆急報。
他腦子驟然一空,全身顫抖起來,終于在一摞不重要的文書里翻出了玉城急報。
急報!真的是急報!
玉城危矣!
他終于意識到事態嚴重,連撲帶滾爬進金鑾殿,痛哭流涕呈上那封由玉城縣令馮明進用血淚寫下的求救急報。
明德帝看到急報的那一刻,血液差點凝固,順手將御案上的硯臺狠狠砸在尤慶年的頭上。
“混賬東西!”明德帝不輕易動怒,可這一次是真的怒了。
他讓太監將玉城急報給臺下站著的文武百官傳閱。
眾人看了無不血色盡失。
八天!如果八天前能看到這封急報,能多救多少百姓的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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