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仙宗

第3章 治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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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靈根兩人,四靈根七人。”康大寶看得點點頭,這情形倒是比他之前所料的要好上不少,總算有兩名三靈根資質弟子登門拜師。

要知道,在左近這些小門小戶的家里頭,一名三靈根的仙苗,都已可以視作家中棟梁了。

有那人丁單薄的人家,說不得個把甲子都盼不到這么一位。

對于現今的重明宗而言,三靈根也算不得多。門中迄今也不過四五名罷了,是以這次登門拜師的三靈根仙苗,重明宗上下也未有做什么多的考量,便盡數收下了。

當然,這也是因了這兩名仙苗家世清白的關系。

其中一人來自洪縣賀家,乃是賀家偏支所出,按輩分,還是賀元稟的族兄弟。

若在從前,這等決定賀德工定是難下的。可現今洪縣賀家大不如前,重明宗卻是愈發興旺。

現在賀德工若不在自己還能借大兄遺澤,與重明宗這些世兄弟說上話的時候送人。

那么再過些年,等到這層人情再淡薄些了,賀家怕是想送都送不進去了。

另一人是個顛簸了好些路途,才碰巧掙扎過來求仙的教書先生。

此次重明宗大開山門,來的人中卻也不止修仙勢力。有不少凡人中的大豪、土霸也帶著適齡的子侄輩來碰碰運氣。

只是他們帶來的子侄先前都未測過靈根,能入選的也相當之少。

比起家世相較復雜些的小家族子弟,重明宗幾個當家人倒是還更傾向于從這些人中揀選弟子。

畢竟家族子難養熟的這個道理,也不止普州石山宗的長老們清楚。

重明宗從前未有起勢,仙苗稀少,便是連五靈根的墨兒都有在用心培養。

在這種背景下,康大掌門自然樂得納些似賀元稟這樣的練氣小族子弟入門。

待后來形勢明朗些了,便是明喆這樣的三靈根仙苗,康大寶若不是被明二爺用情義綁住、實在掙脫不得了,卻也都未必愿意收了。

反之,似這教書先生這般背景干凈,又資質出眾的求仙凡人,康大掌門自然樂得有多少收多少。

也就是他運氣好,遇上了莫苦這么位軟心腸;若是碰見的是其他重明弟子,他們還真未必會停下腳步,耗費時間來理這么個衣衫襤褸、渾身臟污的凡人。

莫苦見這教書先生實在可憐,感他心誠,又似是在其身上看到了點兒自己從前的影子。

于是這才掏出測靈尺來試過一試,他在這之前,卻也沒想過竟會冒出個鮮見的三靈根出來。

就算這教書先生已經二十有五,濁氣已沉入周身筋脈,修行起來速度相較年歲小些的仙苗自要艱難許多,可以說已幾無筑基的前途了。

可依著他這三靈根的資質,將來只要舍得刻苦,修到甲、古稀,成個后期修士卻是不怎么難的。屆時在重明宗這等門戶而言,也足以做個中堅弟子了,自然可收。

至于四靈根仙苗為什么只收七人,當然不是來求仙的就這么點人。

之所以錄得這般少,重明宗還養不得太多門人這原因還只是其一;其二則是,重明宗針對四靈根仙苗而言,又多增設了一些考校事項。

“家族子八歲以上一概不取”

“家族子親父親母任一為修士者,不取”

“心性不佳者不取”

“骨齡滿十二歲者以上不取”

林林總總寫了一篇,其中大半都是為了小家族子弟所設。

其實也就是怕這些家族子弟對宗族眷戀過深,將來若靠著宗門提供的資糧修煉有成,說不得還要因私廢公,做出些損害門派利益,貼補家中的禍事。

平心而論,這等要求,對于這些小家族而言,卻是稍有些苛刻的。

畢竟人家送家中仙苗來拜師,定也有想要跟重明宗蹭上點關系的念頭。

小門小戶持家不易,只要能跟猞猁皮稍稍蹭上點兒味道,家中的日子說不得就會好過許多了。

但重明宗如此選材,倒真將他們心頭那點小九九費了個七七八八。便是許多經年的筑基大派,也不會如此嚴苛。

可康大掌門卻也有話說,畢竟重明宗此次大開山門,也與其他筑基大派不同。

家族子此次若是拜進宗門,重明宗可是一個碎靈子的束脩都不收的。而且重明宗弟子的待遇之豐厚,外界也是有所耳聞的。

一個手段差些的后期散修,奔波了一年掐指頭一算,靈石也未必能有重明宗新入門的弟子攢下來的多。

若非如此,這些小家小戶的當家人們才不會不辭辛苦,大費周章地帶著家中小輩,跨州連縣地跑到重明宗這兒來拜師。

這些被選入門的小家子弟雖與家族牽連要小些,但畢竟血濃于水,家族與其之間總也有些香火情。

何況這些當家人也自有手段,有那目光長遠的,自當也曉得要為這些弟子從牙縫中擠出些資糧送來。

人心都是肉長的,長此以往,不怕他們對宗族生不出些感激之情。

這些舉動便是康大掌門管不得的了。

畢竟重明宗既然享受到了現成、新鮮的仙苗,那么就該當承擔后果。這宗門與家族之間,為了爭取人心,可還有的斗法呢。

康大寶收好名冊,抬頭看向裴奕溫聲說道:

“裴師弟,這些弟子開靈之事,師弟費下心,督促張楽好生教導,只是張楽這丫頭修為上頭卻還是差了一些。

師弟也可在善功堂內頒發些開蒙任務,讓家中有暇的弟子接了,去幫些忙。這善功不消師弟操心,便從公帑中出便是。”

“師弟領命,”康大掌門言之有理,裴奕答應之余,卻也被打開了思路,開口諫言道:“師兄這么一講,師弟倒也想起來了一樁一直想做的事情。”

“師弟但講無妨。”

“啟稟掌門師兄,全賴師長遺澤豐厚、師兄持家有道,而今門中諸般百藝所存一階傳承大半齊備。

先前師兄揀選了一批弟子修習百藝,本是英明之舉。誰料清云盟作亂,倒是打亂了師兄的布局。現今之前那批了大力氣培養的弟子,要么歿于王事,要么.

門中現今除了丹、器、稼、靈鑒、陣法五道,其余百藝,皆無入階的門人可做教習。

是以師弟想著,是否可以聘請一批有所長的散修客卿,令得他們居在門中引導弟子們接觸百藝,萬一能冒出一兩個可造之材,那自可增加門中底蘊。”

裴奕有條不紊地將自己的想法講了出來,康大寶過腦子嚼了幾下,倒是有些意動。

為自家弟子聘/拜個百藝師父,在云角州算是個比較常見的事情。

一如當年的康大掌門,便是把親師弟袁晉送到戚師傅門下拜師,學做器師的。

不過在云角州的散修之中,似戚師傅這般造詣不差、有產有業的卻是少數。

大部分百藝造詣不高的散修,就算是開門授徒了,那點淺薄造詣也勾不得別人來拜師。一年到頭辛苦下來,手里頭也攢不得幾塊靈石用作資糧。

康大掌門當年跟后面這類散修的境遇相似,在拉下臉來做游商之前,康大寶也是做過幾天制符的買賣的。

辛苦了小半年,靈石沒賺到,反倒還賺得了“入不敷出”這四個大字回來,還莫說要給兩個師弟賺得些資糧了。

裴奕剛才所言要聘的散修筑基,說得自也不是后頭這批人。

有一門一階中下品手藝的散修雖然少見,但只要認真去找,總是能尋到些的。現在世道不好,許多靠百藝吃飯的修士日子也未有從前好過了。

只看周宜修便是個例子,他這稼師造詣在練氣散修之中已算頂尖,可斗法本事卻是很差。

當年宣威城破的時候,若不是蔣青、康榮泉二人將他尋到了,莫說跟現在一樣做筑基大派的實權長老了。

說不得再多走出幾里地,周宜修全家上下就要被那不知從哪兒躥出來的劫修,害了個整整齊齊。

是以天干餓不死手藝人不假,但若是能尋到個足夠穩定、安全的地方安心修行,還可用這一身本事掙些資糧,這些有手藝的散修多半也是會來的。

待得重明宗招人的告示一出,客卿座師當不難聘得的。畢竟若是遇到個大方的主人家,這些客卿也可得到一些不甚重要的典籍用作參考,這對于他們本就稍顯匱乏的修行知識不無小補。

再一個,宗門客卿上頭總也掛著客卿兩個字,說出口時不僅能夠提升身價,也大小能再加上一重安全保障。

最后,若是收得一個宗門棟梁做了授藝弟子,將來這弟子若是有所造化,作為授藝師父,總要沾些光的。說不得這散修客卿的一生就會因此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從前康大寶心頭總顧念著重明宗只有大小貓兩三只,直害怕招來有本事的客卿被人喧賓奪主、鳩占鵲巢了。

是以在過去,對于招募散修一事,康大掌門一直顧忌重重。

可今時不同往日,重明宗現今連冰葉筑基都有兩人之多,門人數十、術法皆精。自不消再擔心幾個練氣客卿入門,能掀得起來什么風波了。

于此情形下,裴奕的提議,自然就值得康大寶認真考慮了。

未過多久,只見康大掌門緩緩點頭,應允說道:

“那師弟便著手去做吧,考校技藝之余,也好好甄別需得這些散修的心智品行。如有所差,那么便是造詣再高也不能聘!此事不急,師弟慢慢做便好,寧缺毋濫。”

裴奕認真應道,退落回坐。

康大掌門心頭慨嘆一聲,裴奕現今做事頗有章法,眼見卻也不低,卻是越來越像一個合格的接班人了。

康大寶想到此處,先將身側的冷茶端起,牛飲而盡,驅散了些雜亂念頭。

這聘請散修客卿之事,連裴奕都是突發奇想,自就更不在康大掌門本來要議的章程上頭了。

此時言罷了這件事情,那么康大寶的最為關心的事情,自也要講起來了。他將眼神在人群中來回掃了兩遍,倏地疑聲問道:“牛師弟怎的不在?”

“這,”外事執事儲虎兒心下一慌,面有難色。

這時候裴奕卻也跟著看了過來,皺眉言道:“儲師弟,是有什么我等聽不得的嗎?”

“啟稟掌門師兄,牛匡師弟剛才陪客時多服了幾張榔片,被香暈了,正在服酒散香”儲虎兒被裴奕言語、眼神所逼,卻是不敢隱瞞,全盤托出。

此言一落,蔣青擰緊眉頭,葉正文面色如常,袁晉與周宜修則是面色不喜。

“唉!”裴奕這謙謙君子都被氣得低罵一聲,再次出列:“掌門師兄,牛匡他屢教不改,坐不得重明城鎮守之位了。師弟懇請師兄即刻將其免職,以正門風、以觀后效!”

“嗯,那就依裴師弟所言吧。”康大掌門從善如流,應了裴奕所請。倒不是為了打壓山都崗弟子,而是這牛匡行為屬實過分。

其實自蔣青與自己相繼筑基過后,康大寶心中的那些微一點兒的門戶之見就早已經消散了。

他成就玉色筑基時候還短,有何神異還不盡知,但在這段時間之內,也已琢磨出來了兩樁好處。

其一便是自筑基之后,體內靈力如長溪入海、連綿不絕。

靠著《長息決》這門異術,康大掌門雖才筑基,但以自己揣測,以靈力之充足而言,怕是足以能與一些經年的筑基中期修士相抗衡了。

其二則是玉色筑基較之尋常筑基壽元又增了一個甲子,自此得以享壽三百年。

只這一樁好處而言,康大寶比之那些歷盡千辛萬苦才成就假丹的假丹丹主,都不差些許。

在這兩樁好處的加持下,縱算是裴奕也正常筑基了,但他與康大掌門年紀相仿,想來有一個甲子的壽元差距,正常情況下,怕是也難接后者的班。

是以康大掌門這般做,完全是出自公心。

若真要一板一眼的按照門規執行,就絕不是將牛匡免職這么簡單的事情了。

服榔片作為許多修士們喜愛的一門消遣,對于修行卻無半點益處。有那自制力不夠的修士,服榔片服得精氣全空、身死道消都是正常。

這等物什,重明宗自養起來的弟子們在康大掌門的嚴管下,是半點都不敢沾染的。

可山都崗弟子們泰半皆是散修出身,部分弟子長久無人管教,便自沾惹了些飲靈酒、服榔的惡習。

若不是念著牛匡當年在小吳山一役很是賣力,依著他這三番兩次延誤正事的表現,康大掌門說不得就要給他發筆靈石,攆他出門了。

“老三,散了過后,派元稟去做重明城鎮守,任期暫定兩年。等干滿了,再議去留。”康大寶想了想,才與蔣青言道。

蔣青站起領命,康大掌門的話卻還未說完:“元稟到了之后,要做好以下幾件事情。老三,你記一下。”

“一是那重明城主康大厚新喪,作為重明城鎮守,他需得將繼任城主秉性才能一一考校清楚,若是擔不得大任者,可就地免責,另選他人出任。”

康大厚是在康大寶出關前歿的,可惜后者這位老哥哥這些年來縱情聲色,身子虧空太多,一場大病過后,便是用了靈藥也救不回來。

說來也實在唏噓,若是康大厚能再撐個十天八天的,就能見得重明康家有史以來的第一位筑基真修了。

新城主照舊用了康家大宗之人,便是康大厚的嫡孫。考校這位新城主的事情,之前袁晉代管宗門之時,本是交給牛匡去辦的。

牛匡回信里頭都快將其夸出來了,可康大掌門見了他近來的表現,頗有些不放心。

凡人是修士之本,重明城經過這些年不定期的收攏流民,現在轄下的凡人已逾十五萬之多。

這個數字較之康大掌門最初接手的時候已有大幅提高,可這些年來可供重明宗驗靈的適齡兒童卻無有顯著提升。

康大寶曉得這里頭自有自己對凡人事關心不夠的問題。

過去很多年,因了人手不足的緣故,重明宗這等要害地方,竟連個鎮守弟子都無。

這便使得康大厚這位當今掌門族兄作風頗為糜爛,上行下效、引以為風,重明康家的子弟們打著光大家族的旗號跟著有樣學樣。

城中豪族自也不甘落后。誰家中若是沒有個十來個俊俏侍婢伺候,也好意思說是仙人的親戚么?

大量適齡婦女被人圈在院子頭,這些豪族也未見得多大能耐喂得飽,自也誕不下來幾個孩兒。

這股風氣若不剎住,康大掌門這些年來定下的招收流民之策,便真成了為這群蠹蟲們享樂所提供方便做的了!

“其二,要元稟到重明城后即刻下令:非煉骨武者以上不得納妾、違者趕出重明地界去。煉骨、練血、煉髓武者若要納妾,也要定下上限,具體數量城主府去定就是。

納妾不得私納,也要登名。城中胥吏需得每年登記好納妾人家誕下子嗣人數。誕下子嗣最少的一百戶人家,罰糧罰金、加賦加稅。”

康大掌門說到這里突地一頓,面上稍稍露出些恨色來:“老爺已成了筑基真修了,都還只咬了一塊香肉呢!那群混蛋卻是享盡了齊人之福。”

康大寶壓下怒氣,聲音一振:

“其三,轄下凡人編戶齊名好好做一回。非武宗不得蓄奴,蓄奴不得超過十戶,違者都送去唐固縣兩處礦脈挖礦!設好鎮、村、保、甲,每年評比各級新生凡人數量,多的賞、少的罰!

但卻不可急功近利,若出現育齡女子因分娩亡故的,要責問到保甲長。查出來若有那枉顧人命的黑心胥吏,也同樣送去唐固縣挖礦!”

“其四.也沒有什么其四了,要元稟到任過后,將我說這幾條查漏補缺,用心去做,不得照本宣科!”

見得蔣青一一記好了,康大寶才開口與眾師弟議起來了第三件事情:“重明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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