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驚變_禍仙_fishhh_抖音小說_九若小說
第367章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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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驚變
沒想到的是,在周圍一眾侍奴護衛日漸放肆的怠慢中,唯有畫皮美人始終如一。每日都過來和玉箋喝茶,順便嚇唬她。她今日來這里,給玉箋講起幾個塵封的舊事。都是些都是被惡霸鄉紳逼良為娼、強擄民女的故事。被強擄的女子們個個貞潔烈性,寧死不屈,她們在自盡后,怨氣太重,無法入輪迴,最終化作妖鬼。美人說,許多畫皮鬼就是這樣來的。由結怨氣而生,似妖非妖,似鬼非鬼。玉箋聽得入神,大概是因為知道畫皮鬼所講的都是真事,所以也忍不住罵幾句,時而為薄命紅顏嘆息,時而嘆息天道不公。畫皮美人似乎覺得她的反應頗為奇特,忽然止住話頭。隔著面紗都能感受到一雙眼睛在不停地打量著她。再次開口時,聲音里帶著幾分困惑,“奴家日日來講這些駭人的事,姑娘怎么反倒越聽越起勁了?”現在都能邊聽邊吃東西了,這還得了?看玉箋過得舒坦,畫皮鬼就渾身不舒坦。不都說凡人懼怕妖魔鬼怪?這凡人寵姬不是早該嚇得夜不能寐才是嗎?真怪。玉箋捻著半塊冷了的杏仁酥,想了想,道,“大概是因為我整日無事可做,太無聊了。”將妖鬼講述的過往當作鬼故事來聽,別有一番感受。畫皮鬼似是嘖了一聲。“姑娘還是先顧著自己罷。”她起身,意味深長地頓了頓,“若城主當真不回來了,這滿城的魔物,可比奴家講的故事要可怕多了。”畫皮鬼離去后,玉箋終於開始留心起城主府中的異樣。她已許久未踏出暖閣。借著頸間項圈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走在夜色中。她知道見雪住在哪。他的寢殿離她極近,近到能將她那座暖閣盡收眼底。他住的地方沒有侍奴,空蕩得令人心驚。所以她不用擔心潛入這里會被人發現。見雪向來抗拒旁人近身。整座城中,侍奴最多的地方便是玉箋的住處。玉箋輕推開門,意外地暢通無阻,見雪竟沒有在住處設防。殿內寒氣森森,撲面而來的冷意讓她打了個顫。玉箋轉過身,正要把門縫關緊,手指忽然一頓。殿門上泛起微光,上面是設的有禁制的。可這些陣法卻並沒有隔絕她。玉箋盯著門上的符文,一個念頭憑空冒出來。見雪似乎從來沒有對她設防過。她可以隨意進出他掌控的任何地方,所以她那次才會輕易進入地下洞穴……過往種種皆是如此,他設下的所有囚禁結界,其實都為她留了退路。不能想。“……”玉箋轉過身,緩步走入見雪的居所,身影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入這里,殿內空無一人,卻仍殘留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可下一刻,她停住腳步。微微睜大了眼睛。入目所及之處,堆滿了許多女子才會用到的東西,琳瑯滿目一樣樣擺放在滿殿的百寶格里。有的都是一些想要送給她,但是還沒來得及送過來的珠釵玉飾,護身法器。除此之外,不見半點男子生活的痕跡。這里根本不像一個男子的居所,更像是個等不到送出時機的珍寶庫。玉箋忍住心里翻涌的異樣,往里走去。一道幽深的地道赫然映入眼簾,熟悉的場景讓她臉上血色瞬間消退。噩夢重現,她對這種密道很熟悉。倉皇后退間,外頭突然傳來腳步聲。玉箋躬下腰躲入多寶閣后,屏息凝神。幾個魔將帶著護衛巡視而過,隔著一道設了禁制的門,她聽見他們壓低聲音議論。“多少日了?城主若再不現身……這么久都沒回來,怕是回不來了。”“暖閣里那個怎么辦?”“能怎么辦?自是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區區一個凡人女子,仗著幾分姿色便敢興風作浪,先前進獻美人的魔將全被城主屠了門,定是這賤人在枕邊嚼舌根!如今城主不在,也該讓她嘗嘗被斬殺的滋味!”有人提議,“不如斬殺之前先嘗嘗這凡女的滋味……?”玉箋靜立陰影中,一動不動。聽外面的魔物獰笑。話語之間,都想知道能讓魔君迷得神魂顛倒小心捧著的凡人女子,究竟有何妙處。“等等,在城中動手太冒險,萬一城主沒有……”“那就引她出去。”待腳步聲遠去,玉箋才感受到掌心尖銳的疼痛,自己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皮肉。寒風卷著淡淡的腥氣拂過她的鬢角,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比話本上更為殘忍的下場。可她明明沒有做過任何壞事,為什么這個世界要這樣對她?這一夜過去,玉箋表面上依舊平靜如常,照例與畫皮鬼飲茶閒談。那些侍奴對她的怠慢越來越明顯,排擠之意已毫不掩飾,某日開始,沒有新的吃食送進來了,暖閣里的寶物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對這一切,她只是佯裝不知。這些日子玉箋沒有一夜是能安穩睡著的,情緒緊繃引來身體的病弱,玉箋強撐著找出暖閣里存放的乾果蜜餞吃下去,告訴自己總得保持些力氣才行,萬一……萬一能逃出去呢。畫皮美人照常來尋她飲茶,落座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瞧見她眼下的青黑,輕嘆道,“姑娘這身皮囊奴家倒是挺喜歡的,若真到了玉石俱焚那一步,還望姑娘別讓自己破了相。”玉箋抬眼看了看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好。”這語氣引得畫皮鬼又多看了她幾眼,“可是身子不適?”玉箋搖頭,“沒有……”可話音還沒落下就支撐不住,眼前驟然一黑,仰面倒了下去。半夢半醒間,她聽見外面有人壓低聲音在竊竊私語。“你們不是說將她驅逐出城嗎?這是要做什么?”“滾開!少在這多管閒事!”“她可是魔君的寵姬,你們若是對她動手……”“呵,主上不會知曉的。”那聲音陰冷地打斷,“就算回來也不可能知道!只要你閉上嘴。”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玉箋驟然驚醒。她聽出第一個聲音是常給她送茶的侍奴,而后面那兩個……分不清是哪個對她虎視眈眈的魔將了。玉箋艱難地撐起上身,抬手摸索到腕間的儲物手鐲,卻見窗戶上投下一片漆黑的陰影。幾個高大的黑影逆光而立,沉重的腳步聲踏著長廊的木階,吱呀作響。那些人上來了。玉箋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鐲子,赤腳從床上下來。突然,一只手從背后伸來拽了她一把。玉箋一驚,下一刻嘴被人捂住,整個人被一股蠻力向后拖去。鼻息間充斥著古怪的腐香,那人拖著她快速退入床幔后的暗影中,她的掙扎被完全壓制,耳鼓里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窗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玉箋轉過頭,對上一張沒有皮膚的骷髏面。暗紅肌理包裹著森森白骨,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可怖。玉箋驚懼地瞪大眼睛,心跳都快停了。可骷髏面下頜開合,開口卻是日日陪伴她的畫皮美人的聲音,“沒時間了,安靜點,跟我走。”沒有皮膚的手掌鬆開了她的口鼻,轉而握住她的肩膀和腰肢,向后一躍,從窗戶上翻了出去,在暖閣外的墻壁上像壁虎一樣無聲飛快爬行。直到此時,玉箋才注意到,美人平日纏著紗緞的雙手,如今裸露著暗紅色的筋肉,指節嶙峋如枯枝。下來后,玉箋從墻邊站穩,強壓下狂跳的心,“你怎么來了?”“他們要你的命,我不想讓那些腌臢東西污了你這張好皮子。”美人不再自稱奴家了。玉箋一愣。畫皮鬼現在沒了那身精心養護的人皮,也沒有帷帽,頗有些不自在。原以為這凡人見了自己的真容定會嚇暈過去,沒想到對方只是僵了一瞬便恢復如常。這人當真奇怪。玉箋定定看著她,忽然認真地說,“多謝你。”畫皮鬼愈發不自在起來,“說什么呢……”畫皮美人沒說的是,凡人女子最重名節,那些齷齪手段,說出來怕是要逼得她當場自盡。其實不管有沒有這張皮,她都不想看到女子受這種苦難。先前她在暖閣里講的那些故事其實多是真的,戲班里許多妖鬼便是自盡后怨氣太重,無法入輪迴,才會被山君撿到,化作畫皮鬼的。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怒罵聲,是先前闖入暖閣的魔物,發現屋內空無一人,正怒氣沖沖地四處搜尋。畫皮鬼神情變了變,一把拽住玉箋的手腕就往樓閣最偏僻的角落奔去。她粗暴地扯開墻上密布的血藤,露出后面一條幽暗狹窄的甬道。“從這里鉆出去,往外跑,能出這片庭院,后面的看你自己造化了。”畫皮鬼邊說邊不由分說地將玉箋往甬道里推。拉扯間脫下了玉箋的外衣。玉箋轉過頭,看到畫皮鬼抬手穿上了她的外衣。她心頭一震,下意識抓住畫皮鬼嶙峋的手腕,“我如果走了,你怎么辦?”“我能怎么辦?他們又不是要殺我。”骷髏面上好似露出了個嫌棄的神情,“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留下除了給我拖后腿還能干什么?”遠處傳來魔物們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畫皮鬼不耐煩地甩開玉箋的手,“快走!別浪費我好不容易看上的人皮。”說罷,她將玉箋的外衣穿好,轉身朝著與甬道相反的方向跑去。玉箋一瞬間知道了她要做什么。遠處的光亮已經隱約可見,庭院大門被粗暴地推開,撞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玉箋看見畫皮鬼回頭望了一眼,那張沒有皮的臉上很難分辨出又做了什么表情,下一秒,那身影便毫不猶豫地拐過迴廊,迎著那幾道高大的身影走去。明顯是要引開追兵。玉箋的心跳聲在耳畔撞擊,一下重過一下,幾乎要震碎她的耳膜。她狠狠掐著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疼痛讓混沌的思緒為之一清。她轉身鉆入幽暗的甬道,狹窄的石壁刮擦著她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畫皮鬼說得對,此刻在這里猶豫下去,才是最大的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