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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臺有人,會盡快回復!第506章一個馬奴,怎敢覬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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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一個馬奴,怎敢覬覦陛下
夏侯玉都以為司項是說錯話了,但并不是。
司項就真是這樣想的:“末將不想和殿下扯上關系,這樣末將就不用回憶過去那些骯臟事,去和人分辨、確認哪些人該殺,哪些人不該殺。”
“就讓大家正常罵末將,追責末將的罪責吧。”
一遍遍回憶自己做的那些骯臟事,去想自己殺多少人,并不是什么值得紀念的。
他更不想知道自己刀下有多少不該殺的冤魂,就讓他純粹做個惡人吧。
做了惡人的事,卻想做好人,那是異想天開,只會讓人更痛苦。
他本來就是揮刀不眨眼的,殘暴血腥的人。
夏侯玉沒想到司項的要求,竟然是不要和她扯上關系。
卻又能理解司項說的意思:“你確定?”
“嗯。”司項肯定點頭:“殿下,末將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
“殿下能不能不管末將的審問,也不要仔細看那些罪證罪名。”
夏侯玉是女帝,不可能不看,但他卻忽然希望她能少看一下,或者說不要看得那么仔細。
他做了那么多數不清的骯臟的事,殺了那么多的人,他不想讓她全看到。
他當初刑訊逼供,這次也會落到他身上。
他也不想被夏侯玉看到那樣的他,因為每一個傷口都在折射他曾經做的事。
夏侯玉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話。
司項連為難都沒讓她為難,直接說了這樣的話。
但這就是司項真正的想法。
好半天,夏侯玉才啞聲說了一句“好”。
司項跪下磕頭拜別:“多謝殿下。”
他盼了多年,一直堅持著,終于盼到了殿下,可相處的時間卻這樣短暫。
但沒什么不滿的,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你快起來。”夏侯玉走到面前,裙擺掃過司項放在地上的手。
司項的手蜷縮了一下,很快被夏侯玉叫起。
司項被帶走后,和很多禁衛軍一樣被審問,很多事他不記得了,便回答說不記得了,和想象中的一樣,他被用了刑。
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他的罪名還是罪證也一直再增加。
罪名,罪狀觸目驚心。
關于司項的罪名罪狀,其實早就送來了,奏折很厚,可以想象有多少罪名。
夏侯玉翻開,粗略掃了一下,但應了司項的話,并沒有仔細看。
但看到了最終的處決,滿門抄斬。
說是滿門抄斬,可司項根本沒有什么家人,其實也就是他罷了。
處理結果沒問題,但夏侯玉一時沒批。
忙了幾天,故意將那折子落到一旁,沒有處理,可今日廢后卻再次提起來,提醒她該處置了。
提醒無可厚非,可廢后的話,卻讓夏侯玉很壓抑。
她大步走了好幾步,心中還是壓抑得厲害。
走了好一會,就遇上了金子。
金子早已確認安全,從蜀地再次跟著回到君朝城,看到她后跑上來就是一頓親熱,夏侯玉微微喘著氣停下,看著金子身上掛著的身份狗牌,終于知道了自己為什么不舒服,為什么會壓抑。
司項的結果,夏侯玉早有心理準備,他自己也知道,他不止一次和她說過,他沒想過善終,他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什么。
夏侯玉何嘗不知,但到現在她都沒真正接受,心里還有根刺。
她之前沒想通,但看到金子,她知道這根刺是什么了,不是別的,是因為他們對司項的稱呼。
他們都將司項稱為狗,都說司項是他們養的狗。
而且他們真的將司項當成了狗。
“金子,你是狗,可他是人。”
她最不舒服的就是這一點,好好的人,卻被當做狗,當做了刀。
不止廢后,端王世子,就是其他人,提起司項,不都說他是端王世子和廢后的走狗。
金子汪了兩聲,夏侯玉看著它:“你看,多明顯的區別,可他們為什么卻將人和狗混為一談?”
夏侯玉和金子玩了片刻,回到書房靜坐片刻,終于看了司項那份罪證奏折,見了重新回歸大理寺卿的孔淮,對奏折給予了肯定,但說了一句話:
“以后減少說司項是誰的走狗之類的話,畢竟他也做過朕的人,他是人,不是走狗。”
孔淮愣了一下,夏侯玉淡淡開口,將曾經司項替她做的事,以及最后關頭司項幫了她的事說了。
“朕……想見他一面。”
孔淮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事,有些驚愕,片刻后忙答應:“是,陛下想何時去見司項?明天可行?”
司項早已經不成人形,夏侯玉要去見得收拾一番,再找個大夫給他看看。
夏侯玉點頭:“好,明天下了早朝朕自去。”
司項從夏侯玉那出來,一直思索著,想了想還去了一趟地牢。
牢房基本都在地底下,即便不是,大部分也是陰暗潮濕的,還充滿血腥臭味。
大理寺的地牢還算好一些,但也只是老鼠蚊蟲少一些吧,別的地方,地牢的老鼠都能吃人了。
但沒人說什么,畢竟地牢的衛生條件,為什么要好呢?
都下地牢了,還想享福不成?
司項今日依舊在審訊室,全身沒一處好的,但他的注意力卻被官員的閑聊吸引。
審訊官員喝茶休息時不免低聲閑聊幾句,還說起了最近最熱鬧的男鳳人選。
“不知道誰會是男鳳,但男妃子想來他們也是心動的。”
“那是,能入陛下眼,那是天大的喜事。”
他們聲音很小,雖然談興大發,但記得場合,沒有多說。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司項竟然還是將他們隨口那兩句閑聊聽了進去。
男鳳,后宮,妃子,他都聽到了。
說幾個人選,無非也就是那幾個老熟人,霍無殤俞子折和程劍霄景湛。
他對他們不陌生,他和他們平時看著好像沒太多差別,甚至他囂張跋扈這兩年,便是程劍霄俞子折都是避其鋒芒。
但這都是假象,他們出生就天差地別,所以他們能選擇自己的命運,他不能,他們在想男鳳的事,而他卻要死了。
太子回歸,司項死,是早已注定的命運。
他那一日其實也是告別,所以才提出那樣的請求。
只是沒想到臨死前還能聽到這樣的消息。
明明早知道會如此,可如今聽到,還是會覺得悲哀。
他不是沒想過做她的人,他不敢求名分,便是無名無分的,他也不敢奢望,更不敢夢,誰讓他只是一個馬奴。
一個馬奴,怎敢覬覦陛下,他連做夢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