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在營帳內,待了好一會才出來。
他獨自去了山澗待著,冷風瑟瑟吹過來,秦昭瞇了瞇眼,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這時,曲竟走了過來,他來回找了一圈才看到陛下在這里,不遠處月影衛守著,看到無數黑影,曲竟有點不太敢過去。
他停頓了一下,還是趕緊走向了已經發現他,并且朝他走過來的月一將軍。
“見過月一將軍。”
月一點頭,對曲竟還是很客氣的,畢竟也算是關鍵時候能夠幫陛下的人,“怎么了?曲先生不是在研制金骨丸嗎。”
曲竟恭敬抬手作揖后,這才說,“啟稟將軍,金骨丸研制的藥材數量不太夠,需要現在再去尋一些,所以三日內可能就只能做出一顆金骨丸。”
“但是金骨丸越早服用下去越好,所以我來詢問一下陛下的意見。”
畢竟對面的人是君皇,兩個帝王的命現在交到他手上,他可不敢擅自做主說把金骨丸先給誰。
所以還是先來問一下最為保險。
月一頓了下,他知道陛下現在很煩心,不過此刻金骨丸關乎性命,他還是點了頭,側身讓開,“你過去吧,不過陛下心情不好,說話小心些。”
曲竟感激點頭,“多謝將軍。”
他快步走過去,只見秦昭修長挺拔的身姿站在山谷的湖水旁,黑色勁袍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反手負后,銀發被風吹動,比月色還要更加顯眼一些。
一靠近,曲竟就更緊張了,那種壓迫感撲面而來,及時陛下都沒看他,也沒說話,曲竟還是覺得身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靠近幾步,剛要行禮,冰冷的聲音就淡淡拂來。
“誰讓你過來的。”
在他離秦昭還遠的時候,秦昭就察覺到了。
曲竟膽子很小,就這樣簡單的一問,就讓曲竟嚇得撲通一聲跪下,“陛下恕罪。”
秦昭不輕易責罰手下的人,尤其是,方才他只是心情不佳時的隨口一問,還把人嚇到了,想了想,便放緩了語氣,“起來吧。要說什么。”
曲竟一聽陛下并未發怒,這才膽戰心驚的將方才對月一的話說了一遍。
說話時聲音發顫,哆哆嗦嗦的,還好表達的清楚。
聽后,秦昭眸色微滯,“晚一些服用的人,會如何?”
“可能在雙生蠱發作時,藥效還未出現。”
秦昭聽明白了。
藥效不出現,死路一條。
他抬眼看著樹林里輕微晃動的那些樹枝和葉子,潺潺的水流,時不時有鳥雀在樹林中飛過去。
不是說,天地的遼闊能夠減緩心中的煩躁和苦悶嗎,為何他還是這樣郁悶糾結。
秦昭閉了閉眼,心中情緒不知如何疏解。
如果眠眠因為衛嶼而恨他,必定與他分崩離析。
可是,世道這樣亂,總要有人能成為她手中的刀子,為她所用,護她周全。
秦昭靜默了一會,還是說,“金骨丸,給君皇。”
曲竟愣住,錯愕的看向陛下。
他是北國人,自然是向著自己的帝王。
所以曲竟不甘心的說,“陛下,金骨丸至關重要啊,不能拱手讓人的。”
“聽朕的。”秦昭側眼,立體冷峻的五官被夜色襯得更加濃郁深邃,他喉結滾動,“去辦吧。”
“可是……”
曲竟想說什么又不敢說,最后只能恭敬應聲,“是。”
月一在遠處看著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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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牢籠,安放在偏僻的地方,有幾個士兵把守。
火把被風吹動,隱約有熄滅的趨勢,卻又在片刻后重新點燃起來。
這時,有幾個暗器從暗處飛射而來——
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射中了幾個士兵的脖子。
片刻的功夫,士兵就昏昏沉沉的暈了過去。
待到沒人了,沈懨這才恭敬轉身,“皇上。”
君沉御又強行服用了兩顆止痛的藥,這才面不改色的走過來。
玄色衣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他微微瞇眼,看向不遠處牢籠里關著的人。
月赫歸狼狽的坐著,低垂著頭,直到黑色的身影投射在地上,他才有所察覺的抬起頭。
看到君沉御的那一刻,月赫歸詫異瞇眼,“君皇?”
君沉御緩慢蹲下來,一把扯住月赫歸的衣領,“顧衛嶼,是你害死的?”
月赫歸喉嚨滾動,干澀極了,“這件事和君皇沒什么關系吧?!”
君沉御鳳眸盯著他,居高臨下的說,“朕派人查清楚了,明知華覃的人盯著京城,還是讓顧衛嶼出去報信。”
“你是用他的命,在搏一個機會。”
月赫歸被說到痛處,他眼神黯淡了下來。
君沉御總是這樣,能夠一針見血的看出最犀利的根本原因。
而月赫歸,他就是這樣想的。
他就是在賭……
他其實知道,顧衛嶼大概率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滅口,可他還是隱瞞了顧衛嶼。
他不敢說,他怕說了以后,顧衛嶼就不敢去了。
而且他覺得,萬一顧衛嶼真的見到皇嫂了呢……
萬一他賭贏了呢。
可他沒想到,賭輸了,顧衛嶼死了……
君沉御看著月赫歸這幅樣子,眼神更冷了,“就你這樣的,你皇兄還想保你。”
親情,真是沒半點好處。
月赫歸眼睛紅了一些,“我對不起皇兄。”
“你皇兄要替你承擔代價,你當然對不起他。”
君沉御眼神森然,扯住月赫歸的衣領,往前帶了一些,“還有,朕想讓華覃死,他就沒有活路。”
月赫歸愕然,“他是你堂弟!”
“朕眼里,只有能活和該殺的人。親情一文不值。”
月赫歸立刻就不淡定了,他到現在還想護著華覃。
因為不認為顧衛嶼死了,就必須讓華覃抵命!
是華覃手底下的人殺的顧衛嶼,又不是華覃殺的!
君沉御手上力道很重,握住他激動的肩膀,冷聲說,“不想華覃死,就按朕說的做。”
月赫歸疑惑,不明白的看著君沉御,“要我做什么?”
“就說……”君沉御停頓了一下。
“你做的一切,是朕吩咐的,安排的。”
這一聲,干澀低沉。
被風吹散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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