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千年

第384章 重振文臣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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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皇后猝然起身,這朵老花被嚇得瞬間失去顏色。

百官皆到宮門之外,這樣的景象,就算是皇帝在時,她也未曾見過。

不對,她認為正是因為皇帝不在,她才這般被人欺負。

而眼前的葉長清則是用手扶著額頭,看起來跟自己一樣,同樣的十分痛苦。

“葉卿,他們這是做什么啊?”皇后相當不安的對他問道。

皇帝走之前說過,若有事可完全信任葉長清,此人極其忠誠,并且能力出眾,并不遜色于宋時安多少。

可皇后并非能夠完全貫徹皇帝的意志,因為她總覺得皇帝說這種話,是對自己的提防。

畢竟她是欽州華氏,那些勛貴也與她關系極好,這是不信任自己的娘家人,才讓葉長清成為自己的助力。

男人嘛,婚后總是提防著自己的老婆,生怕吃了虧。

可現在她意識到,自己真的需要幫助。不然的話,肯定是要出大事的。

“皇后殿下。”葉長清搖了搖頭,相當平靜的說道,“這就是臣最怕的。”

不過,也沒有辦法防備。

錦衣衛能夠橫行天下,無人可擋。

宋時安能夠派一名錦衣衛到西市宣讀圣旨,如何就不能再多派幾名錦衣衛執行別的任務呢?

擋不住的,根本擋不住的。

要是這盛安能夠自己一人做主,軍政要務,皆出自他一人之手,這種局面怎么可能控制不住?

但他不怪皇帝。

皇帝也知道他的忠,他的才,皇帝只是太自信可以解決一切了。

這也是為什么他還把長沙王這樣一個十歲孩童帶到了屯田大典。

明明知道危險,還要帶著兒子,那不是勝券在握,純當旅游了么?

“最怕的?”皇后被他這話嚇得更緊張了,“難不成這些人會逼宮?就憑這些文官,就敢左右我大虞的儲君之位?”

人在遇到危機情況時,只有很少的人能夠臨危不亂,絕大多數都會喪失理智,思考,以及本就不高的‘情商’。

葉長清這位文官的臉色,便驟然的變了。

“皇后殿下所信任的武官,倘若能夠解決這些問題。”葉長清對著太后行了一禮,說道,“那就請讓諸位將軍來穩固大局吧。”

說罷,葉長清便要退下。

攥著拳頭,皇后臉色也差了。可是,她才不會相信欽州人管不住這天下,遂后便與身旁的太監道:“去請勛貴們來皇宮!”

皇宮前的官員們聚集了很多。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不足五品的紫袍,算不得堂官。但他們的家中,都有堂官的父親,正在屯田大典那兒,給他們送來書信。

“聽說了嗎?錦衣衛一來盛安就帶著圣旨去了西市,將圣旨宣讀。”

“那可是西市,不到半個時辰,整個盛安都要傳遍晉王殿下當了皇帝的消息。”

“而且中平王還因為刺殺被處決了,這大虞的天,怕是要變了啊……”

這些官員們湊在一起,困擾和擔憂縈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令尊信中是如何說的?”一人對旁人問道。

“他說太上皇帝尚在,晉王登基,秦王和宋大人掌控了所有的御林軍,賈貴豪等萬余軍隊也被接管,他們很安全……”

“令尊也是這樣說的?”

“我家老爺子也這樣說的,基本上大差不差,而且絕對是老爺子的字跡。”

“我也是我也是。”

在‘對賬’完后他們驚訝的發現,所有的書信都是真的,而信中的內容也大差不差,像是商量好的。

亦或者說,是被統一要求了這樣說。

要求他們的人,自然就是宋時安和秦王。

為何?

因為信中對他們的描述,沒有一丁點的不利,甚至都春秋筆法不出來對他們的不滿。

“哎呀。”然后便有聰慧者一語道破了本質,“宋時安是否掌控了軍政大權不說,至少咱們的爹,可都是被掌控了。”

“早知道當初就不讓他去了,怎么老了都還有這么一劫啊。”

“可現在的盛安被盛安令和衛尉所掌控,無論文武,皆算是太子…吳王黨。”

“是啊,若是吳王不從,真要大戰,那我等的父親豈不是要深陷危境吶。”

他們每個人都是這么悲觀,除了一名叫做賀良的五品官,就像是玩‘誰是臥底’一樣,從眾人的發言里,聽出了自己的異類。

因為他爹給他寫的信是這樣的:

吾兒,爹已帶頭擁立晉王為帝,我賀氏的富貴就在此一搏了,你務必要與京都官員一起,阻撓太后出兵!

他媽的,別的老爹都在給家里人報平安,只有自己的爹都這樣了還要創業!

牛逼。

“我說諸位。”賀良只能皺著眉頭上前與他們說道,“既然是太上皇帝親口傳位于晉王,那只要讓新君回到盛安,我等的父親不就安全了嗎?這大虞,不就也安定了嗎?”

他給眾人帶來了新的角度。

所有人,一起的看向了他。

“是啊是啊,只要陛下回到盛安,那就不會再出岔子。”

“那要是吳王不愿意呢?他手上,似乎有著幾萬的兵呢。”

“不用擔心。”賀良十分篤定的說道,“那屯田的老弱殘兵,怎么能跟御林軍的精兵良將相比擬呢?”

“是啊啊啊,賀大人說的對,而且統領大軍的可是宋大人和秦王……”

當‘宋時安’這個名字出來后,眾人才意識到,他們要押寶的不是晉王和吳王。

而是是否要相信宋時安。

宋時安可太吊了,這個人光是id就足以把人嚇哭了,就連皇帝都栽在了他的手上,其余的,誰能斗得過他們呢?

就在此時,一輛馬車在皇宮之前的拒馬外,停了下來。

在車上是孫司徒和孫恒。

“父親,您真是太英明了。”孫恒幾乎是崇拜的說道,“那屯田大典您不僅不去,還不讓我們去。沒想到,果然就打仗了,還打成那個樣子,一片狼籍。那些官員,更是直接被宋時安所挾持!”

“哼。”孫司徒頗為傲嬌的一笑,說道,“老夫早就意識到了,皇帝親自去,就是要搞宋時安。屯田畢,而宋時安必死。當然,這個死有可能是徹底的退出政局。但無論如何,都是一片血雨腥風。”

“那宋時安的勝利,也在爹的預見之中?”孫恒問道。

“是。”孫司徒回應后,又補充道,“敢這樣說,那也太狂了。”

“那爹覺得宋時安會輸?”

“也不是。”孫司徒搖了搖頭,有些嚴肅的說道,“我想過會這般狼藉,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而這樣的局面便是——皇帝竟被超級加倍了。

“那父親,這個時候我們應當如何?”孫恒十分在意的問道。

他們跟宋時安之前的確是死敵,這沒的說。

可自從孫謙去挑戰當代最強被打哭了,孫氏也點了投降之后,那就不存在什么死敵不死敵了。

老孫家都下線了。

“我們應當如何?”孫司徒笑了,“我可以和離國公一起贏,但決不能他一個人贏。”

說完,他便指著前面。

“好的父親。”

孫謙連忙幫忙打開馬車簾子,扶著他的父親下去,并去揣測那句話。

而一下車,那些官員便全部都聚集了過來。

“我等,參見孫司徒。”

所有人同時的等待著他下來,并且致以崇高的敬意,若眾星捧月一般,讓孫司徒享受了絕對C位。

這下子孫恒搞懂他爹的意思。

重振文官榮耀,我輩義不容辭!

孫司徒下了馬車,看著這些官員都渴望的等著自己,笑著說道:“諸位多禮了,這是何意啊?”

為首的賀良走到面前,說道:“我等皆是因為晉王陛下登基聚集于此。”

“哦?你們也聽說了啊?”孫司徒道,“這傳的很快啊。”

“意思是司徒大人早已得知?”賀良不解的問。

“不就是有錦衣衛在西市發布圣旨嗎?”他裝傻道。

大家還以為他這個老資歷有內幕,聽到是這個后,都有些微妙。

同時,也稍微放輕松了一些。

看來,孫司徒沒有摻和到這奪嫡里面。

作為絕對的理中客,他的話會很有分量。

于是,賀良就將他們的父親都收到信,以及屯田大典到底發生了什么,現狀如何,皆告訴了他。

“那我明白了。”孫司徒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那司徒大人,為之奈何啊?”

賀良急切的問道。

其余人也皆是目光如炬的看著他,皆在用眼神重復:為之奈何,為之奈何啊?

“諸位,老夫覺得吧……”

孫司徒捋了捋胡須,過了好一會兒,把這些人都有些等急了后,道:“我等是臣吶,是臣就要忠君吶。”

這話,乍一聽是廢話。

但很快眾人就反應過來,此乃再敦實不過的實話。

孫司徒,帶頭承認了圣旨的合法性!

“那司徒大人請為我等發聲,請見太后殿下!”

太后二字,被公然的,大聲的說了出來。

并且,受到了盛安官員的一致支持。

就這樣,孫司徒帶頭在皇宮之外請命。

“請問公公,通報了嗎?”

孫司徒對門口的太監詢問道。

“司徒大人,還有諸位大人。”那名太監沒轍,只能陪著笑說道,“請稍等一下,已經去向皇后……”

“公公口誤了,是太后吧。”孫司徒慈祥的糾正道。

這一句話,差點讓這位太監嘎巴死在這里。

喊太后,那是擅自給皇后超級加倍,皇后就在里面,她一個指頭就能把自己弄死。

喊皇后,那就是公然抗拒皇帝的圣旨,百官在面前,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自己淹死。

無論哪一個稱謂,都不是自己這種小人物能夠說錯的。

但人吶,在危機時刻,總是能夠激發出極致情商的:“已經向殿下說了,殿下很快就會給諸位回復的。但畢竟陛下不在,這進宮之事,總得有諸多程序,所以還請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殿下可以代指皇后和太后。

陛下,也可以是魏燁和魏翊軒。

“那老朽,就等著了。”

孫司徒淺淺一笑,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其余的百官,卻一步不退,堅定的站其之后,威壓撲面而來,像太監在這涼秋里,都急得滿頭大汗。

只能期盼太后…啊不,皇后去搖的救兵快來了。

而皇后從側門派出去的太監們,也早就找到了那些勛貴武將。

但他們出門,沒那么迅速。

每個人,都耽擱了一會兒。

然后同時的,在皇城的中軸天街,披著鎧甲,帶著頭盔,腰間持著陛下贈的劍,少有的騎馬集合。

荀侯趙倫,淮侯趙烈,曲侯冉牧,長陵侯韓琦。

大虞老年天團,集合!

每一個,都是雙鬢斑白的老登。

四個人加起來快三百歲。

但他們的傲骨,卻絲毫不減。

而在他們集合后,十數名軍中武將,也陸續的過來。

“末將參見諸位將軍!”

勛貴大將的小弟們,也來捧場。

就這樣,武將陣營集合完畢。

朝著宮門殺將而去。

很快,也到達了拒馬之外。

“諸位將軍,接近宮門,不可配劍。”守衛的士兵見到四位勛貴氣勢洶洶,忍不住小聲的提醒道。

“看清楚,這是陛下親賜的御劍!”趙烈拍了拍他的腰間,呵斥完后,就往前沖。

其余三老登也跟著一起走。

沒有一個人,給守衛臉色。

強勢得讓人戰栗。

“父親,他們來了。”孫恒提醒道。

孫司徒看了過去,望著這些大老粗,嗤笑道:“這幫老廢物,還是像以前一樣沒腦子。”

其余人是有些緊張,可孫司徒卻一點兒都沒有將他們放在眼里。

孫恒也就安心了。

而在這時,一名官員過來,小聲的通風報信道:“孫司徒,剛才葉長清好像從皇宮里出來了,現在往盛安令府去。”

“哦?還有這種事情。”

孫司徒點了點頭,開始了思索。

“他從里面出來,就意味著他剛見過太后?”孫恒說道。

“兒子你真聰明,這種秘密都讓你發現了。”

孫司徒對sb兒子揶揄的點了點頭。

“爹,我的意思是……”孫恒臉一紅,說道,“這葉府君,到底是哪一派的?是否,站在勛貴那邊啊。”

“趙毅是哪一邊的?”孫司徒問道。

“趙毅那肯定是吳王那邊……可他爹看起來好像又是吳王和晉王都可……”

“那我告訴你。”看著自己的兒子,孫司徒說道,“這個世上,不僅只有站隊,還有感情。越是年輕,越是有這種感情。”

“……”孫恒沒有太聽明白,甚至可以說一頭霧水。

而孫司徒只是感嘆道:“別人都是為了輸贏,這吳王殿下啊,也只有他在乎了。”

真正的朝堂老資歷已經洞悉了一切。

那就是,吳王已經被踢出了局。

他,已經成為了沒有任何價值的棄子。

從他的父皇輸給宋時安那一刻。

過了拒馬,離宮門已經沒有多遠了。

趙烈等人就這么往前走。

通知他們的太監快步的跟著,并且連忙說道:“諸位侯爺,殿下說了門口人多,請諸位從偏門先進再說……”

“我避他們鋒芒?”

趙烈可不慣著,直接就拒絕。

武將們也因為有人牽頭,直接就與文官們面對面了。

“諸位大人,聚集在此,是為何事啊?”離國公不在,趙烈自然成了意見領袖,由他開口道。

“我等是來向太后稟報,共商國是的。”孫司徒回應道。

“哦?諸位大人是來覲見皇后的啊。”趙烈特意在‘皇后’上下重音,“那巧了,皇后也召見了我等。”

一個覲見,一個召見。

孰親孰疏,一目了然。

“那我等,就先進皇宮了。”

趙烈對孫司徒點頭致意,接下來便大步往里走。

“留步。”

其余的文官都有些不知所措,唯有孫司徒一人冷淡開口道。

“怎么,司徒有何事?”趙烈回首問道。

“你的意思是,在我等先覲見時,太后召見了你?”孫司徒問。

“是的,皇后召見了我等。”趙烈一字一句道。

“公公說。”孫司徒對門口的太監道,“我等先覲見太后,而太后召見了他們?”

“這……”太監都尼瑪的急死了,本來就想的是讓他們偷偷進去,非要闖這個正門。

為什么非要走這個逼正門呢!

誰他媽的在這種時候還要爭這種氣,揪著正門不放啊?

哦,宋時安。

“何必難為公公,事實就是,皇后召見了我等,沒有見你。”荀侯趙倫對孫司徒說道。

然而他話剛說完,孫司徒便眼一橫:“你算什么東西,你配與我講話?”

“……”趙倫腦子一下子就熱了。

“豎子趙湘,敗軍之將,國之罪人,遺害千古,死不足惜。”抬起手指,孫司徒鄙棄道,“滾一邊去。”

趙倫臉也徹底紅透,直接把手握在劍柄上,怒吼道:“老王八欺我太甚!”

“冷靜!”趙烈連忙把手壓在他的手上,讓他不要犯蠢。

“當朝司徒,三公之首,誰敢如此放肆啊?”

就在這時,宋策外公崔廷在人攙扶之下,拄著拐杖走了過來,呵斥道。

“是誰放肆?”趙倫又瞪著他,“太后召見的我們,我們要進宮,他在此阻攔。他不是老王八,誰是老王八?”

“不講禮數,不講禮數!”崔廷又攻擊道,“辱罵三公也就是了,進宮還要配劍,這是要造反啊!”

“并非造反。”冉進之父冉牧道,“我等,正是要肅清那些真正的反賊。”

“反賊何處?”剛才的老王八對孫司徒沒有一點攻擊性,感覺不如宋時安,所以他絲毫不亂的問道。

“現在皇后殿下召我等進宮,誰阻攔,那誰就是反賊!”趙烈道。

“誰配劍進宮,誰就是反賊。”崔廷走到門口,拿著拐杖,擋在這些人的面前,也義正言辭道。

“我等可取下配劍,而爾等若再阻攔,是否是反賊?”長陵侯韓琦道。

“哈哈哈慫了……”

他話一說完,崔廷便嘲笑道。

孫司徒也跟團道:“誰是老王八,一目了然了哈哈。”

“老匹夫,要找死嗎!”

趙倫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忍不住就沖到了崔廷面前。

“等下!”韓琦突然有了不好的記憶,連忙喊道。

但為時已晚,他碰到崔廷的那一瞬間,那老頭便眼睛一閉,露出痛苦表情,順勢就往地上倒。

“打人了!朝廷二品大員被趙倫打了!”

同時,崔廷身后傳來孫司徒大聲的吆喝。

“我沒動,我動都沒動他!”

趙倫一下子慌了,連忙抬起手自證清白。

可這時,所有的文官都圍了過來。

場面瞬間就難以控制。

人數的優勢,讓這些武將直接被淹沒其中,方寸大亂。

這一幕,也被太監急忙傳到了皇后的耳中。

“什么?這幫人連這群文官都沒有搞過?”

皇后聽到這個,便扶著額頭,整個人都無語了,忍不住帶著哭腔抱怨道:“不是,有個能擔事的嗎?這盛安里,還有能用的人嗎!”

“糧倉燒了五座,還剩七座?”

坐在床邊的歐陽軻,對身旁的兒子確認的問道。

“是的,于師兄信中所言如此。”他兒子道,“余下七座,幾乎毫發無損。”

“那還好。”

歐陽軻點了點頭,相當平靜。

“不過槐郡離欽州太近,若要調來軍隊,恐怕會影響平衡。”他兒子道。

“也還好。”歐陽軻道,“只要盛安不站隊,真正的平和不會打破。”

就在這時,一名家仆過來,對他說道:“老爺,宮門口武將和文臣打起來了。”

他兒子都聽傻了。

“武將有誰,文臣有誰?”歐陽軻問。

“勛貴四侯,領著一幫將軍。文臣這邊,孫司徒領銜,后面崔右丞又去了,文臣更多,不過那些武將披甲了。”家仆說道,“好像是因為文臣們先去,而太后……”

“不要亂說。”歐陽軻兒子知道他父親的性格,所以打斷家仆那敏感的稱謂。

“是。”家仆道,“那位殿下先召見了勛貴。”

“局面如何?”歐陽軻問。

“一片混亂,不分輸贏。”家仆道,“但顯然,文臣那邊嘴巴厲害,武將吵不過。導致現在,誰都進不去皇宮,就在外面打架。”

聽著他的描述,歐陽軻深思了一會兒后,伸出手:“烏紗。”

“爹,您不是病著嗎?”歐陽軻兒子一邊拿烏紗,一邊問道。

壓著床,歐陽軻緩緩起身。

“病,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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