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錦

第99章 亂點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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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亂點鴛鴦(為大唐美人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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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夏道:“說有小娘子看上他了,問他要一方有名字的帕子,結果這廝寫了名字還不過癮,還寫了一首香艷之詞。”

“……”元韶安與沈得志兩個十七八歲的小子那聽過這個,臉瞬間一紅,不敢再問。

沈初夏不厚道的笑了,看你們還追不追問。

科舉之事有驚無險安全著陸,季翀心情很好,趕緊讓人安排狀元游街、賜宴,宮中七歲的小皇帝、兩宮太后不過走個過場,無人對他所做的事提出異議,所有事情都由他一手拍板,簡直就是未加冕的皇帝。

太皇太后召自家老爹進宮,“老太師,這樣一來,季翀在民間的聲威越來越高,陛下還能等到成年親政嗎?”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

老太師原本端著臉,裝著一副什么都有老夫頂著女兒你就不要操心的父威,結果女兒一句話,就把他打回原形。

是啊,照這樣發展下去,小皇帝還有機會親政嗎?

“太皇太后莫急,老夫自有主張。”即使是女兒,老太師也不得不用尊稱。

“那哀家就等著老太師的好消息了。”

就憑一些寒門子弟能奪回朝庭政務?高老太師冷哼一聲,較量才剛開始,急什么?

蘇覺松兩腳忙得不著地,幸好有魏大人一起相幫,游街、賜宴等事才有條不紊的進行。

季翀有多忙,跟沈初夏無關,她在家里搗鼓三日后的燒烤醬料,有甜有咸,還有辣的,大魏朝沒有辣椒,只能用茱萸、花椒等物代替,雖然比起辣椒是差了點,可是對于沒有吃過辣的大魏朝人來說,這味道入口足以刺激味蕾。

元寧安有經商頭腦,“夏兒,我做些拿出去賣可以嗎?”

“當然可以。”沈初夏毫不在意。

“太好了。”元寧安一陣激動,可沒一會兒,她焉了,“離開京城怕是沒多少人買。”

不是怕人不識貨,而是郊區鄉下那有那么多有錢人吃這些新奇調料。

沈初夏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京城郊區總歸比一般鄉村要好。”

也是,元寧安突然意識到自己貪心不足,馬上笑著打哈哈揭過話題。

沈初夏笑笑,繼續搗鼓醬料。

沈得志問,“夏兒,我們還能看狀元游街嗎?”

“這個……”她不懂呀。

沈老爺捋須道,“按道理,如果是陛下親筆御批狀元,應當在朝殿下朱批之后就御賜游街了,但是現在情況特殊,只能看攝政王殿下定什么日子走過場了。”

沈大伯道,“按道理應當就在這兩三天。”

“啊……”元思安叫道,“不會跟我們吃燒烤在同一天吧!”

“這……”沈初夏與元韶安等人愣住了,“游過街后就賜宴嗎?”

“應當是!”

好吧,沈初夏看著一桌子醬料,要真是三天后跟狀元游街遇上,只能以后再約了。

高太師府,高忱坐在水榭里逗魚,身前站著兩個侍衛,他們正在回話,一個正在打聽狀元游街的日子,一個在回稟沈初夏在哪里吃燒烤。

幕僚馬上湊上前:“爺,晚上北護城河邊,真是絕好的機會。”

“要是那天狀元游街呢?”

“爺的意思是要是狀元游街,姓沈的會取消晚上的燒烤?”

“你說呢?”

幕僚被一連兩問問得啞住了,還真有可能,訕訕的退后一邊,不敢再作聲。

高忱逗魚,悠閑的撒著魚料,“京城輿圖拿過來。”突然,他說。

侍衛馬上道,“是,世子爺。”

幕僚雙眼一動,“世子爺你準備……”狀元游街時刺殺?

高忱似沒聽到幕僚的言下之意,不慌不忙的撒掉了手中所有的魚食,剛轉身,輿圖到了。

幕僚心驚,他的主子連喂個魚料的時辰都算得如此精準,他暗暗抹了把汗,再也不敢在主人面前抖機靈了。

高忱看向前門街、朱雀道……又用手點了點鋪子林立的正林街……

侍衛看到主人手指落到了某酒樓,立即正身,“是,主人,小的馬上去準備。”

第二日一早,喬家驥穿戴整齊,去了京城有名的糕點鋪子買了點心,又去藏書鋪子買了文房四寶,拎著兩樣禮物雇了馬車去了沈家。

再次看到‘李家寶’,哦,是喬家驥,沈得志總覺得別扭,“請進吧——”既然來了,總不能不讓人進來吧。

沈初夏與老爺子在走廊里下棋,沈得志把人引進來時,剛好殺完局。

“多謝沈小娘子救了在下,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等解決完瑣碎之事,定當以重禮相謝。”

沈初夏道,“喬公子所說的瑣碎之事是指‘罰款五千兩’?”

喬家驥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與母親一道生活,雖沒有家貧到舉步難艱的地步,可也并不闊綽,五十兩能拿出來,五百兩就未必了,更不用說五千兩。

元韶安笑道,“夏兒,你就給喬公子想想辦法,讓他盡快解決瑣碎之事唄?”

“不用……不用……”喬家驥連連擺手,“我已寫信回家鄉,讓……父親想辦法。”

從出生到現在,他從未叫過李進財一聲父親,可是現下,娘親在他手里,他又沒別的辦法可想,只能寫信跟他借錢。

沈初夏沒忽略他臉上的難堪與隱忍之色,她明白了,但凡他有能力賺到五千兩絕不會向他父親開口求救。

五千兩,折合成天朝錢合計五百萬,對于一個二十二歲的年青人來說,確實是天價。

她笑問,“這次事件之后,你會回臨安嗎?”沒想到他竟不回去。

“那你母親呢?”

他道,“我未冕狀元之事肯定傳到臨安了,父親一生精明,不可能糊涂到虐待我的母親。”

也是,一個兒子蹲大獄,一個兒子未來可期,只要不傻都應當知道怎么做。

“那就認真學習,明年考個屬于自己的狀元。”

“多謝沈小娘子,如果沒有你識破我與哥哥的不同,我今生不可能有出頭之日,請受我一拜。”喬家驥要跪下來行大禮,被元韶安與沈得志兩人架住。

“喬公子,這都是你造化,你該感謝自己,是你自己刻苦努力的結果,跟我沒多少關系。”沈初夏其實有些心虛,她的目的是幫季翀打擊高老太師,如果一個不小心失敗了,他就是炮灰,她就是殺人犯。

怎么還能安心的接受別人的謝禮,要謝就謝上天吧,一切總算順利。

沈老爺子欣賞喬家驥,非留他吃飯,飯桌上,沈明熙小嘴一叭啦,“爺爺,你這么喜歡他,就讓他做你孫女婿唄。”

“……”一桌子人齊齊望向沈初夏。

臭小子,沈初夏恨不得現在就脫下鞋抽他一頓。

“熙兒……”沈元氏從沒對小家伙重言過,可是在飯桌上亂說話,確實沒規矩,忍不住頓住筷子輕輕呵斥了他一聲。

沈明熙小嘴一撇,“難道爺爺就她一個孫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是啊,眾人又齊唰唰的看向沈秀兒。

沈秀兒臉紅的跟血潑似的,“熙……熙兒,你別亂說……”說到最后,聲音跟蚊子哼似的,在眾人的注視下,頭就差磕到桌面。

好像并不是不行啊!大伯與大伯娘相視一眼,差點成為狀元,前途多好啊!

大伯娘連忙朝小明熙投去贊許的目光。

沈家成趕緊笑著看向他爹,希望他爹開口做主給女兒找個良人。

自從彭城被陷,二弟被抓,沈家人顛沛流離,大女兒的婚事確實堆積在心頭,在京城沒有根基,都沒辦法給女兒找個好人家。

有好機會就得抓住啊!

沈初夏朝小萌娃狠狠瞪了眼,吃飯就吃飯,亂點什么鴛鴦譜,搞得跟月老似的。

沈明熙下巴高抬,一臉得意的小嘴臉,一副‘我就亂點了,你能拿我怎么樣?’

這小屁孩是七歲嗎?簡直跟成精了似的。沈初夏無語,低頭吃飯。

沈老爺子也覺得這主意不錯,連忙問,“喬小哥,可否有婚配?”他連稱呼都變了。

不會吧,爺爺又湊什么熱鬧,沈初夏暗暗嚎叫,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那知喬家驥馬上起身,站到一邊拱手行禮,“小生未曾婚配……”

“太……”沈老爺子高興極了。

“那家鄉有青梅嗎?”沈初夏打斷他們的對話,冷冷道,“不要想娶我大姐,拋棄家中青梅,等以后回到鄉或是內心不忍把家鄉青梅接過來惡心我大姐。”

“……”喬家驥被她懟愣住了。

男人一副心虛膽怯的模樣,沈初夏朝家人使了個顏色,二十二歲,沒個青梅竹馬,誰信。

沈家人一個個失望的神色刺激到喬家驥,他連忙拱手道,“在下絕對沒有什么青梅竹馬,還請沈小娘子……”不要污蔑在下。

“你恩師王大人家沒有女兒孫女什么的?”

喬家驥無奈的笑笑,“我認識恩師時,不管是他女兒還是孫女,都已成家立業,根本不可能有沈小娘子說的這種可能。”

“那村里的小娘子總有吧?”

“……”沈小娘子非要給他配一個青梅嗎?

喬小哥生無可戀的模樣,逗樂了沈老爺子,他說,“喬小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熙兒才七歲,他就胡亂一說,我也跟著開個玩笑,別當真……別當真……”

老天,老爺子終于醒過神了,那有女兒家這么上趕著的,要是大堂姐真嫁過去,過得好還罷,要是過得不好,這豈不是授人以柄。

大伯大伯娘一臉失望。

沈初夏朝沈明熙撇撇嘴,小屁孩不懂就別亂搞。

但她沒想到的是,沈秀兒竟十分失落,難道她想嫁給喬家驥?她又仔細看了看大堂姐,她神色如常,難道是她看花了眼?

沈明熙亂點鴛鴦譜之后,喬家驥居然常到沈家來請教老爺子學問,說實在話,老爺子教啟蒙綽綽有余,教個秀才也行,可是讓他教個舉人,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一個差點就成狀元的年青人能讓老爺子教什么呢?除了陪下棋、聊聊時事之外,沈初夏還真沒看出請教了什么。

他該不會真對大堂姐有意思吧!那就請媒人來提親啊!

大伯娘每次都下意識看看他身后,沈初夏明白,這是看有沒有帶媒人,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是后話,這里暫且不提。

次日,全城公告:七月初五,上午狀元游街,中午進宮便宴,晚上小皇帝賜御宴。

七月初五就是沈初夏與張斐然約定吃燒烤的日子,果然碰到同一天了,看來得以后再約了。

狀元游街,沈初夏也沒有見過,所以一大早,她們就出發,準備找個視角絕佳的位置先占著,要不然就算擠,也看不到狀元游街是啥樣。

這一日,京城真是少有的熱鬧,不知是因為多年不曾有狀元游街,還就是人們好奇心重,大街上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要是有密集恐懼癥的,怕是當場就能暈了。

“早知道就不來了。”沈初夏有些后悔,不管是狀元魏星晨,還是榜眼張斐然、探花盧祁,她都認識,來湊這個熱鬧是不是不太明智?

不過,當三人坐在高頭大馬上出現在眾人視線里時,沈初夏后悔之心馬上沒了,三人還是那三人,可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們頭戴金花烏紗帽,身穿大紅蟒袍,手捧欽點皇圣詔,足跨金鞍朱鬃馬,前呼后擁,旗鼓開路,歡聲雷動,喜炮震天,遍街張燈結彩。

誠如唐詩所言:“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

果然是一旦金榜題名,便如“鯉魚跳龍”,馬上成為一舉成名天下知的新權貴。

沈得志喃喃自語,“我什么時候也能這般……”

元韶安笑道,“那怕就像跟在后面的學子,我也心滿意足了。”

沈初夏心道,你們都還有機會,她一小娘子大魏朝算是徹底沒機會了。

上午十點左右,夏季炎熱,烈日當空照。

晃得沈初夏雙眼都睜不開,她轉頭不去看高頭大馬,余光里,對面酒樓樓頂,矢箭如流星,急速而來。

“魏公子、張大哥……”她驚叫,迅速把手中喝水的竹筒砸向馬腿,以期馬兒快跑,錯過那飛來的流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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