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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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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圣旨

第二百一十七章圣旨

梅文鼎再三考慮,最終也未將《一種求極大極小的奇妙類型的計算》交給姜璜星術士去評價,而是轉給了另一位三星術士。

后者同樣用含糊不清的內容,給予了含糊不清的答復。

不能確定成果報告的價值,對于梅文鼎來說是難以啟齒的事情,所以在躊躇中,他將之放在了學報的中頁之前。用正常的理解來說,中頁以后的文章,受關注度和水平都下降了一個檔次,算是一種妥協。

其實,梅文鼎是有些多慮了。他覺得圣堂祭祀以學識淵博著稱,程晉州幾乎是以幼年的身份新晉祭祀,雖然在千年歷史上并非沒有先例,終究會有些敏感之類的問題。

他是斷然不會想到,現在的程晉州發表了論文之后,根本是連看都不會去看的。又哪里在意是中頁前或中頁后。

當然,前世的程晉州可是會非常在意,身份不同,看待問題也就不同了。

隔了幾日,《夏京學報》便順利的出版了。

席無庸星術士照例第一時間拿到了學報,立即就隨手翻閱了起來。

他首先看的就是名字和摘要,大夏已經形成了較為標準的成果報告的模式,從名字能看出大致的內容,有了摘要之后自然更清晰。

席無庸一眼就看到了程晉州的文章,“極大極小”兩個字,在其瞳孔中無限放大。

他跟著姜璜星術士很久了,不管大家對微積分的認可程度是怎么樣的,現在總算是理解了個皮毛,但以他們單一的研究方式,進度顯然不甚理想。

席無庸迅速的翻了起來,白皙的麻紙刷拉拉的響,定位之后,更是看的目不轉睛。

他看著看著,竟然愣在了那里,動也不動。

席無庸看到的,除了自成一體的文風之外,更多的是威脅——盡管姜璜星術士早就提出了極大極小的說法,可是他們始終沒有將自己研究的東西形成體系。

所謂的數學的體系,就是一個相對堅實的基礎,嚴謹的推理和演繹,從而得到最終的結論。歐氏幾何是最好的例子,用大家都知道的公理作為基礎,通過完美的推理,得到結論,后世的希臘數學喜歡幾何而不是代數等等,主要原因都是為了有一個堅實的基礎——尺規作圖可謂希臘數學的基礎,十七邊形的意義在于“存在”。

世界數學曾經出現過三次危機,其中的一次正是羅素對微積分的悖論質疑,動搖了其基礎。

但與前世的數學家們不同的地方在于,姜璜星術士在這個世界上的地位更高,所以責任也更大。作為權威,更是政治上的高位者,他不能像是不負責任的科學家那樣,隨便想到點什么就提出來。

放在21世紀,如果姜璜說要修三峽,直接修三峽便可以了——可他不能如此做,免得子孫后代戳著脊梁骨。

更多的時候,高階星術士的處事方法趨向于政治手段。換言之,如姜璜星術士等人,首先希望能夠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再向外公布。

假如是普通的小問題,姜璜星術士的方式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他的下屬眾多,能夠參與進來的星術士也為數不少,作為數學團隊,放在21世紀也是高配。然而,面臨微積分之類的大課題的時候,人數再多也會捉襟見肘。

想憑一個團隊的力量解決一個時代的難題,實在是有些不太現實,除了程晉州這樣勇敢的作弊男以外,世界的運行本是很緩慢的。

要想迅速的發展微積分,第一應該將成果公布出來,讓大家看到它的意義和主要思想,然后吸引眾人一起討論,等于是將創意與之分享,同時自己也加入到研究金針的隊列中去。

星術士協會的貢獻點制度,亦是為了推動人們的討論。

在學界,自由而廣泛的研究,比起統一規劃更有發展——即便沒有程晉州的出現,姜璜星術士的發展方式,也終究會被大家所淘汰的。

如今的星術士世界,早就做好了迎接微積分的準備,只待著某人點燃一把火。

根基穩固的程晉州,現在決定站出來了。

席無庸從字里行間,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攻擊性。

做了這么久的微積分,卻沒有得到完整的體系,再看文章中含糊不清的地方,竟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席無庸不敢再耽擱下去,給旁人說了一聲,騰空便飛了起來。

對于剛剛失去了皇家星術士頭銜的姜璜星術士來說,此事的打擊也許更甚于前。

程允安已經開始打點行裝,他在京城呆的實在是不順心,除了與同年同鄉共同喝酒聽曲以外,幾乎找不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做。每天的工作時間又超過8個小時——所謂京官苦,對貴族們來說,主要是工作辛苦,他們最希望的生活,仍舊是平均每日不超過2小時的半聊天狀態,哪里會愿意整日里呆在衙署里面。

平民子弟也許會眷戀權勢不去,可到了紹南程家的地位,程允安在哪里找不到人來諂媚奉承。大貴族子弟們愿意每天工作兩小時,都是為了有一種認同感,若是真的陷入了工作之中,正常人大抵是不樂意的。

世界上最好的職位,號稱“清貴”,清閑甚至要排在顯貴之前,由此可見眾人的選擇。后世的“錢多活少離家近”,算是白話文的具體闡述吧。

程母指揮著下人幫忙收拾,自己則動手為程允安整理書桌。她剛來京城,舟車勞頓,實際上是想要休息一段時間的。此刻便稍有些埋怨的道:“人家都想進朝廷做官,你倒好,來了又走,要不是有兒子,我看你能那么順利?”

文人的自尊敏感,多源于自卑和傷懷,程允安的貴族身份,倒是將之從中解脫了出來。他不怎么在意沾兒子的光,笑著道:“六部的屬官里,侍郎算是在做官,尚書算是在為國計,區區主事,不過做事耳……”

“那七品八品的官兒還不活了?”程母是大戶人家出身,能與程父說在一起。

“16級官員,乃吏員,是使之做事,大不同。”程允安話中帶著唱腔,心情甚好。

他一名10級官員,地方貴族,在京城可謂不入流,又是新來乍到,受到的重視少之又少。即使李尚書因為程晉州的關系,對其另眼相待,也不會有他在紹南的生活安逸。

如今再想起來,程允安當然愿意回去做他的土皇帝。

“你總有得說。”程母聽他的聲音,也微笑了起來。其實心情舒暢比什么都強,物質的存在也是為了維持快樂的存在。

親自動手將書桌整理出來,兩個人便都歇了下來,正要喝水的當口,管家快步闖進了前院。

“少爺,少奶奶,圣旨到了。”管家氣喘吁吁,禮節卻做的周全

“放炮接旨。”程允安說著話,就放下茶杯沖了出去。

程母等在房間里,聽著巨大的炮聲,聽著周圍的寂靜。

等了許久,程允安皺眉轉回。

“怎么了?”程母換了新茶,又交到他手上。

程允安搖搖頭道:“皇帝陛下,要我和侯文吾,一起清查京城附近的戶部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