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137章葫蘆口_我本閑涼(時鏡)全文網絡
我本閑涼
137.第137章葫蘆口時鏡119.91萬字2022112612:49:46網絡txtwl,! “來得可真是夠快的。” 一大早,山間涌上來一些薄薄的霧氣。 男人穿著一身收腰的黑袍,腰背間蘊蓄著一股沉凝的氣勢,就站在屋檐下面聽下屬稟報從前山探來的情況,不怒反笑。 打從一開始,這局便是沖著顧覺非設的。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來得如此之快。 那一封信送出去,可沒多久。還要大半日才到期限吧? “那屬下等照計劃行事?” 來人有些謹慎地看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問道,那眉目間藏了幾分殺氣。 男人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 不遠處那一間正是陸錦惜這幾天所住的屋子,此刻門半開著,她人正坐在桌前喝他端來的粥,但目光卻是一直看著他這邊的,半點沒避諱。 于是他笑了一聲,擺手道:“按計劃行事。” “是。” 下屬應了一聲,來時快,去時更快。 沒片刻,人便消失在了院落中。 陸錦惜當然也看到了。 但很快目光就收了回來,投向了門口。 在打發走了那下屬之后,男人很快踱步回來了,冷硬堅毅的面容上,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要恭喜夫人了。” 恭喜? 他開口的這一句話,可把陸錦惜給嚇住了。 她粥已經喝得差不多了,現在只是捏著那粗糙的勺子在指間把玩,聞言卻是指尖一顫,那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便轉化成了一個實在算不上是好消息的“好消息”。 “看來顧覺非那傻子來了。” 說不出心底的感覺,只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有一點高興,又有一點嘲諷,覺得顧覺非腦袋怕是壞掉了,陸錦惜失笑。 “該恭喜的不是我,是您才對吧?” 簡簡單單的“傻子”兩個字,換個情境,怎么說都是輕蔑和嘲諷,可此時此刻落在男人的耳中,竟平添了一種隱約溫存的繾綣。 只可惜…… 這一點點少見的柔情,并非因他而起,更不是留給他的。 背在身后的手掌,悄然握住了,男人臉上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只道:“剛才人來報的時候,你那一位相好的顧大公子,距離此山只有五里,現在怕是已經到山前了。夫人粥也喝完了,現在便跟我走吧。遠來是客,怎么說,也得‘招待招待’。” 招待? 一聽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陸錦惜眼角微微一跳,手指捏得緊了一些,眼見得此人面上半點風水不露,分明是掐準了要算計顧覺非的樣子,心底猛生出一種端起這粥碗來蓋他一臉的沖動。 但轉瞬就壓下了。 她太清楚了,自己完全打不過,討不了好不說,還有可能惹怒對方。 沖動,往往是得不償失的。 所以她暗中深吸了一口氣,面上反而掛上了明艷的笑容:“那就要勞煩您帶路了,這些天都在院子里,我還沒出去走動過呢。” 澄凈通透的雙眼,瞇成了彎月的形狀。 看上去就好像是全然地為顧覺非的到來而欣喜。 這樣的神態,落在男人眼底,與先前那兩個字混雜在一起,自然就生成了一種格外讓人不悅的感覺。 他定定地注視了陸錦惜許久。 陸錦惜察覺了,卻全然不知一般地起身,還走到了他面前,看著他,笑顏如舊:“不走嗎?” 男人高她大半個頭,這時便垂了眼眸,輕而易舉地俯視著她,能看見她乖覺的眉眼,于是意味不明地哂笑了一聲:“在我這里的這段時間,你倒是很聽話。” 這話來得實在太突兀了,就好像他知道她尋常時候對人對事是什么風格和手段一樣,充滿了一種了解的掌控。 陸錦惜眉尖微蹙,轉瞬又松開了。 她沒當一回事般地輕笑:“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我還有大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沒享呢,可不能輕易就死了。聽您的話,應該的。” 畢竟,秀才不能遇到兵。 玩陰謀,玩智計,她絕對算是一把好手,動起真格來未必就遜色于顧覺非。可似眼前“蘭大人”這一類人,卻是她天生的克星。 所知不多,壓制也難。 所以陸錦惜選擇聽話。 虛偽如她,從來不是什么寧折不彎的烈性君子,相反,她虛與委蛇的本事從來一流,在自己處于劣勢的情況下,首選就是明哲保身。 盡管她心里面想的是他日怎么弄死眼前這人。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會說出來的。 那男人看了她半晌,似乎是在考量她這話的真實性,但很快還是收回了目光,折轉身邁步向著院子外面走去。 陸錦惜悄一揚眉,就跟在他身后。 出院門的時候,旁邊一名黑衣下屬捧了一身發舊的粗布袍子遞給了他,厚厚的,與當日她在保定遇到他時那一身有點類似。 男人將這袍子接了過來,腳步卻沒停,一面走,一面給自己穿上了。原本那被收腰黑袍裹緊的好身材,頓時消失在了一片臃腫之中。 陸錦惜冷眼看著,眸中卻是閃過幾分思量。 絡腮胡遮了大半張臉也就算了,連身形都要隱藏起來,可真是夠小心的…… 只是在她面前,那外袍原本是脫了的,現在又穿上? 他這是…… 怕被顧覺非認出來? 這么算,多半還真是顧覺非某個認識的老仇家了。 匈奴的老仇家? 心里這樣想著,面上她卻沒顯露出來,一面走著,一面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腳底下是一條長滿了青苔的長道,看得出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人走過了,上面的腳印都很新,顯然是“蘭大人”他們來了才踩上去的。 周遭密林環繞,一眼望去都是老樹。 原本都還沒什么感覺,可隨著眼前那一片密林越來越薄,視野也越來越開闊,陸錦惜的神經也就越緊繃,手心微汗。 顧覺非…… 他這樣聰明的人,不會猜不到這是一場針對他而設的局,可偏偏來了。 她覺得自己本不該對此有什么特別的感覺。 畢竟顧覺非不可能是什么善類,既然能猜到這是一場鴻門宴,既然還敢大搖大擺地來,就不可能沒有任何準備。 但人總是庸俗的。 這一點,陸錦惜在繞過了前面那一塊山石,一別近十日之后,重新看見顧覺非的時候,忽然就無比清楚地烙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人總是庸俗的。 即便你明知道一個人敢深入虎穴,一定做過了后手的安排,有底牌傍身,可在親眼見到他為你赴湯蹈火、以身犯險之時,依舊會觸動幾分理智之外的感性與情腸。 自然而然,無法壓滅。 一如她此刻看見顧覺非。 他就在下方那葫蘆形狀的峽谷口,穿著一身竹葉青暗紋長袍,自然地倒持著馬鞭,跨坐在一匹高駿的白馬上。 腰背一如既往,挺得筆直。 云縫里的天光落下來,可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他的身影與周遭的山色融為一體。 這一刻的顧覺非,是孤冷的,格格不入的。 他安靜地坐在馬上,馬兒也安靜地停在原地,后面是一隊勁裝人馬,護著五駕裝了大箱子的馬車。 在山匪們出現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投了過來。 于是理所當然地,一下就看到了靠后一些的陸錦惜,仿佛從人群里一眼發現她的所在,是如此輕易,自然到近乎于天生本能。 他看到她了。 她也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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