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小作妖532回最初的家_wbshuku
532回最初的家
532回最初的家
京城天色昏沉,街道兩側挑上了燈籠,蕭辭乘了馬車,徑直往宮里去。
宗謬之帶了蕭辭的命令去了沈府,四下安靜如斯,沒人跟著,可各大家的的探視一點都不敢松懈,不過一柱香時間,攝政王孤身入宮的消息就滿朝皆知。
白日里不去,偏偏要這夜間去,讓眾人更加沒底。
過了小半個時辰,估摸著蕭辭該進宮了,穆安才出了屋門,見明月同聽風抱劍守在檐下,咳嗽一聲,抬頭說:“聽風去備輛車,我回家一趟。”
聽風立刻明白過來,連忙去備車了。
穆安昨日回來,在家中歇了,今日又耽擱了一天,還沒回穆府去看陳氏,肯定讓老人家心急了。
想著自己確實不孝,穆安快步往外面走,明月看了一眼天色,跟著說:“這會,老夫人會不會已經睡下了,今天沒等到王妃回去,怕以為我們今日不會回去了。”
“傍晚剛過,微風轉涼,祖母應該還沒睡呢,早著呢”,穆安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她想著蕭辭進宮,一時半會也回不來,與其在家中胡思亂想,還不如出去把一些事情辦了,說道:“去把下午侍衛買的軟糕提上,晚上給祖母墊墊肚子,老人家不宜吃重食。”
明月笑笑:“已經帶上了。”
“行啊,越來越心細了”,穆安打趣她:“值得表揚。”
明月沾沾自喜,尋思道:“那是,她現在一個頂兩了。”
穆安沒帶八角回京,出于其他的考慮,直接把八角留在王楚君身邊了,京城若是呆不長久,來來去去的,也折騰這丫頭。
況且……以后若是穆安再也不回京城,又讓這什么都不會的丫頭如何是好。
跟著王楚君,當半個小姐養著,重活粗活也不讓做,在沐府隨意進出,時間久了,在涼都尋一門稱心如意的好親事,最好不過了。
穆安這般的打算,身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心下便時刻懷著感激。
聽風掀開車簾,扶著穆安上去,說:“王妃,要給主子留個信嗎?”
猶豫一瞬,穆安回眸笑笑:“不用,指不定他回來的更遲,讓門口提一句就成,不用勞煩他大半夜來接我。”
“行”,聽風還是很善解人意的,自己駕車,一勒韁繩,說道:“那就讓門口隨便說一句,主子知道王妃回家了,就不會擔心,若是王妃想多陪陪老夫人,今夜在穆府住下也無妨的。”
穆安的聲音從簾子后面傳出來,低低的:“遲些再看。”
街上略微空曠,聽風速度適中,剛行至半路,青簡忽地從一旁躥出來,對她一點頭,二話不說就上了車里。
穆安睜開眼,示意她坐,隨口問道:“怎么樣?”
“嚴寬親自盯著呢”,青簡心有疑慮,說話便也斟酌了起來,微沉著音,說:“大齊國師一行人一路上被王爺特意放行,做的很隱晦,一入京他們便更加小心了,找了間不顯眼的院子,一行人便小心住下了。”
“院子?”穆安枕著一只手臂,防著馬車壁的碰撞,悶悶道:“看來對京城還挺了解的。”
“確實,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據嚴寬所說,玄龍一入京,便不再磕磕碰碰,雖然謹慎,但速度也快了不少,對京城像是真的了如指掌。”
大齊國師定然是第一次來京,怎會對京城的格局如此了解,若要說有內鬼接應,可嚴寬盯著,連個鬼影都沒瞧見,未免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將自己的懷疑同穆安說了,青簡洗耳聽著,穆安緩緩瞥了一眼車在,街兩側的燈籠都亮著,走的是一條再熟悉不過的路,她道:“玄龍這一路走來,能如此順暢的進京,也不全然是我們故意放行的緣故,按照他這萬般小心的性子,蕭辭背地里有意引他入京,他們不懷疑?不可能。”
青簡說:“小姐的意思是?”
“要么就是此人心急,忽略了這一點;要么就是他完全沒想到是蕭辭放行了,而是相信他們一行人,百分百能安全入京。”
“是之前的大齊探子留了一條入京的路,我們沒發現”,青簡驟然凝聲:“怪不得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冷冷的哼了一聲,穆安不以為然:“狡兔三窟,為自己人留最隱秘的一條求生之道,不奇怪。”
“小姐提醒的是,我現在就去查,順著這條線,把他們的后路斷了。”
穆安搖頭,看著憤憤的青簡,平緩道:“別急,現在斷這條路也沒什么意義了,這玄龍一行人高低是走不出京城的,就永遠的留在這肥沃的泥土里吧。”
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是穆安特意叮囑青簡的,她一抬眉,青簡就恍然明白過來,幾分躊躇的解釋:“不瞞小姐,我也不確定玄龍身邊是否跟著一位女子。”
“可有同玄龍走的極近的人?”
“有”,青簡點頭:“但是衣袍遮身,又沒看到過臉,不確定。”
掌心有些空,穆安隨手抓了塊放在角落里的珠子,有意無意的摩挲著,面容恬然,良久都沒說一句話。
青簡卻從這孤靜的意里,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氣,悄無聲息的蔓上來,堆滿了車廂,又在恍惚的抬眼低眉見沉下去。
連外面的聽風都忍不住回頭默了片刻。
舌尖抵著唇齒,被鋒利的齒尖輕輕刮了一下,痛覺敏銳,掌心一緊,穆安陡然抬眼,冷道:“不用浪費時間了,告訴嚴寬,明日就收網吧。”
青簡正襟危坐,低道:“可只留玄龍一個活口?京城的大魚還釣嗎?”
“大魚的勾恐怕早就斷了,人若是在宮里,玄龍哪怕站到天和門前,密信都傳不進去,何苦浪費精力”,對于這條隱藏的大魚,最簡單粗暴的法子,蕭辭早就想好了,用不到穆安操心,她回答青簡的問題,道:“再留一個活口,我要玄龍身邊的那個人,不論男女!”
“是。”
穆府已經閉門了,這里的曾經,是何其的輝煌,幾經波折……雖然有穆安撐著,不至于門庭蕭瑟,可穆安同蕭辭離京,穆府空置了一大段時間,再到后來穆老夫人回來。
前來拜訪的也不少,可老夫人喜靜,硬是誰也不見,更不曾踏出府門一步,外人連生死都不知。
靠在門口的小廝正在迷瞪,忽地聽到低低的說話聲,伴著叮鈴的蹄聲而來,猛然睜眼,馬車已經停在臺階下。
明月從里面蹦出來,隨后是一邊花鬢,穆安耳邊的東珠輕微晃蕩,她半躬著身子,認真的看了看穆府的門前,甚至從呆愣原地的小廝眼中看到了激動的淚光。
就那么短短一瞬,腦海中就飛騰過千萬幀的畫面,微微一笑,穆安下了車。
待徹底看清了來人面容,門口的小廝跪行大禮,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是大小姐回來了!
穆安記得他,柔聲:“地上涼,別跪著了,我遲早會回家的,行這般大禮做什么?”
熟悉的語氣,讓小廝淚水盈眶,每一日,穆府所有人都在等著大小姐回來的那一天,他啜泣道:“歡迎大小姐回家,丹寧院天天都灑掃,一日也不曾停下,干凈的很。”
“我知道”,就算自己不回來,這丹寧院也不會擱置了,陳氏定然每日都讓人盯著,讓明月把人扶起來,她一邊往里面走,一邊問:“祖母歇了嗎?”
“還、還沒”,小廝忍不住看穆安,嘴上快要語無倫次:“老夫人身子一直不好,這會怕是睡不著。”
心下一緊,穆安猜到,陳氏怕是心有憂慮,或者是悔,如此下去,身子會難挨些,嘆氣道:“那就別驚動了,我自己去看看祖母,你們不用管我。”
小廝說:“奴候著,怕小姐有吩咐。”
“不用,我回自己家,就別前前后后跟著人了。”
小廝這才退了下去,仁壽堂靜悄悄的,素萍剛熱了藥出來,一抬眼就看到穆安,手中的盤子差點端不穩。
驚聲:“小大姐!哎呦,大小姐回來了!”
屋里的陳氏讓靠上榻,聞之踉蹌著就起了身,往外面沖撞出去。
穆安對素萍一點頭,兩步就跨進了屋,嬌聲:“祖母,我回來了。”
“安……兒”,陳氏淚水縱橫,到底還是忍不住,緊緊的被穆安抱在懷里。
“孩兒不孝,讓祖母一個人在京城”,穆安最是見不得在乎的人哭,都說自古忠孝兩難全,若不曾親身體會過,怎能痛徹心扉的感受到這其中的真諦,她輕輕拍著陳氏顫抖的肩,道:“祖母坐下,安兒給祖母見禮。”
替陳氏擦拭掉淚,穆安就地一跪,忍不住哽咽:“安兒給祖母請安,惟愿祖母康健,長命百歲。”
“哎,好…好…”,蒼老的容顏愈發的深,自上次離開雁回,到京城不過廖廖數月,陳氏滿頭白發,眼皮皺在一起,需得素萍扶著,才能到穆安身邊,強裝欣喜道:“我的好安兒,快起來,快起來讓祖母好好瞧瞧。”
這樣一跪,本來酸澀不已的心更是被刺戳著一樣,穆安已然淚流滿面,深深覺得陳氏不易。
好半天,才忍住眼淚起身,她牽上陳氏的手,才覺得屋子里暗的很,吸了口氣,連忙指使明月:“多點幾盞燈。”
明月觸動很大,扭頭就去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