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以陛下換虎符

19 魚入晏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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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魚入晏營

19魚入晏營

郡府。

封淡淼沒精打采的坐在榻上,攻取黔州后時光倒變得無聊起來。舒晉坐在階下的客座上查閱黔倉的賬本,黔州一共八十五座糧倉,儲糧之數龐大,賬本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了一整夜,舒晉已經頭昏目眩,也沒能看完十分之一。

林稚靈咬著一個梨吊兒郎當的從門外進來,身后的侍女端著一籃滋補的甜湯呈給封淡淼和舒晉。林稚靈雖然舉止不當,但心細如塵。

林稚靈瞧見舒晉模樣疲憊,拿起賬本粗略的看起來,裂口大笑。“哈哈,你不善做賬,還是讓我來處理吧。”

舒晉當即腦了醒,欲言又止,弱弱的問:“夫人懂?…”

“處理這些賬務自然不在話下,我爹可是賣油的,我從小耳濡目染,當然懂了。”

舒晉恭敬地站起身子,林稚靈坐下拿起賬本認真看起來。

一小兵從門外進來。“報告將軍,晏王有命,令我軍即刻運送糧餉赴主戰場為大軍續糧,并呈上黔倉賬本。”

封淡淼點了頭:“知道了,你退下。”

舒晉眼里閃過異樣的光芒,握緊了拳頭。萬萬沒想到蒼鸞會要賬目,豈不是要掌管黔倉所有存糧。

小兵走后,封淡淼端起了甜湯細細品味,做出一副悠然的姿態。他知道舒晉是有野心的,但不知舒晉的野心是哪個方向,有意無意地說道:“我還納悶晏王怎么會配給我們一萬兵馬,估計是派來運糧和監督我們的。”

舒晉在封淡淼面前倒非常坦誠:“為大軍續糧義不容辭,但是若要連同賬本一同上繳未免太狼子野心。”

封淡淼揚起了嘴角:“你的意思是?”

舒晉:“城是我們攻取的,與其拱手相讓,何不先把我們的軍隊喂飽。”

“舒先生說得有理。”林稚靈認可的點了點頭,“攻城勝利之后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犒勞三軍,我們以優厚的報酬封賞將士,以示汝公慷慨仁義之心,來博得他們的擁戴。”

林某人說話正經起來,還是聽有道理的。

舒晉:“不僅如此,將軍還要開倉放糧,補恤百姓,搭上尉矢一番說辭,便能俘獲人心。晏軍少一份糧,我軍多一份強。”

舒晉心想先籠絡民心,待他日時機成熟,定代晏而起。

封淡淼察覺舒晉有復國心思,淡淡的點了頭。“既然如此,我便差尉矢去辦了。”

蒼鸞所帶領的十萬鐵甲雄獅銳不可當,如果占有了黔倉更是如虎添翼。黔倉哪怕只供給蒼鸞一成的糧食,也足夠他打一場穩妥的勝仗。若全部奉上,豈不是成全他坐擁江山。

林稚靈想著怎可厚彼薄己。“稍等,”林稚靈站起身子,提議道,“將軍可不必全數奉上,只要我在賬本上稍作修改,晏王未必能察覺,我們一成補給百姓、犒勞三軍,四成留我軍看守,五成奉上。”

封淡淼聽罷,錯愕的點了點頭,不知她是在開玩笑還是不經世事,顫手抹掉額角的細汗。他頂多只敢想保留兩成,不料縣長夫人如此霸道兇悍,果然討價還價還是女人在行。“夫人真是雄材偉略,毫不遜于男人。”

林稚靈重新坐下查看賬本,拿起筆桿做統計。“你們男人只懂上陣殺敵,糧餉配給這些細活,自然不如我們女人得心應手。”

林稚靈雖然面貌丑陋,但眉宇間卻有一股英氣。

舒晉愣愣的看著她,又與封淡淼相視一眼,覺得莫名其妙又自愧不如。

“夫人不愧是女中大丈夫。”舒晉端起一碗甜湯,做出敬酒的模樣,以示自己敬佩之心。

林稚靈伸手指進嘴巴叼了叼塞在牙縫里的果肉,然后把叼出的果肉彈到地上,隨口道:“蒼鸞心狠手辣、目空一切,天下人敬之畏之,待時機一到,我們必除之而后快。”

舒晉一口甜湯從嘴里噴出來,封淡淼也被嗆到咳嗽。說的輕巧(夫人,你厲害……)。

日次,黔城集市街口。尉矢奉命布施糧食,百姓聞訊從西面八方趕來,不到一刻鐘,街口竟聚集了上萬人,人聲嘈雜。

尉矢站在高臺,看臺下的聽眾越來越多,心不禁癢癢起來。尉矢性格外向,無論何時何地,人多就覺得親切,等不及要大說特說,不把百姓說得痛哭流涕誓不罷休。洗腦嘛,他擅長。

“各位父老鄉親,我汝軍乃仁義之師,現開倉施糧于黔城百姓,行兵打仗驚擾了鄉親們,我代大軍在此向大伙賠禮……”

說得差不多的時候,尉矢話鋒一轉,直指暴刑苛政下慘無人道、令人發指的罪行,以小見大,把難民顛沛流離的凄慘生活渲染得人神共憤,三倆下就催下百姓老淚。尉矢一副哭相,眼眶盈潤,聲音哀婉:“好在蒼天有眼,四方豪杰起義,只要刑國一倒,百姓們就有青天,不用再擔心受怕,不必再變賣兒女,人人吃飽喝足,共享盛世!”

百姓們一邊抹掉心酸的淚水一邊舉拳歡呼:“汝軍萬歲,汝軍萬歲……”

封淡淼在一旁的酒樓上聽尉矢振振之詞,感觸頗多,不禁動容,狠狠吸一把鼻涕:“真他么能吹。”

舒晉則毫無情緒的喝下一盞茶:“無需往心里去,他這番說辭說了不下五遍,我都習慣了。”

封淡淼:“……”

黔府中,林稚靈依舊在大殿里修改賬本,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熬出了重重的黑眼圈。

侍女給林稚靈端來午飯,林稚靈伸手抓起一支鴨腿就啃,其狀猛如沙場上食敵肉飲敵血的戰士。

侍女見林稚靈忙于軍務,沒有時間晨洗梳妝,肥圓的臉上都沁出厚厚一層油脂。侍女怕她累出病來,勸道:“夫人歇會吧,您怎個人都不精神了,如果夫人實在放不下手頭任務,我把這些賬本端到寢房去,也方便于你。”

林稚靈累得半瞇著眼,看向侍女,表情茫然像個傻缺。“進了房間我就想睡覺,你以為我待在這僅僅為了改賬本?我是防著封淡水那小子。”

侍女尷尬的笑了笑:“夫人,將軍叫做封淡淼(miao),不叫淡水。”

“哦。”林稚靈呆愣的應了一聲,躬下身看帳子去。

侍女不解的嘟了嘟嘴:“夫人您為何要防著將軍。”

林稚靈雙目凝成斗雞眼,臉都快貼到賬本上,感覺分分鐘都能睡著。“這你就不懂了,有的人早就想勾搭淡喵了,現在他又以少勝多攻取黔城,誰人不嘆他用兵如神,我現在不看好他,萬一他被人挖去了怎么辦。”

“什么人會想挖走大將軍呀?”

這時甄丙拿著一個小竹筒進來,沒見到封淡淼,向林稚靈行了個禮后準備告辭。

“你站住。”林稚靈打了個哈欠,聲音懶懶的叫住了甄丙。“你手上拿著什么?”

甄丙:“夫人,是一封信。”

“拿來我瞅瞅。”林稚靈向甄丙做出個勾引手勢。

甄丙是吃過軍棍的人,知道什么叫做軍紀如山,再也不敢造次,搖頭道:“夫人,這是將軍的私信,貿然打開看是不對的,我得當面交給將軍。”

林稚靈十指握拳發出“咔咔”的聲響,語氣瞬間變得狠厲。“本夫人大,還是將軍大?”

別說夫人你,就算是汝公本人,也敵不過將軍的淫/威啊。甄丙轉身就跑。

“你丫的還敢跑!”林稚靈臃腫的身體一個飛躍,把甄丙活活壓在身下,悶得甄丙快透不過氣來。

林稚靈一把搶過竹筒,抖出里面的信看起來,眉頭忽的一緊,忙跑到一旁的燭臺把信燒毀。

甄丙目瞪口呆,完了完了,他攤上事了,哭喪著臉:“夫人,這是晏王寫來的秘信,一定寫有很重要的軍機,您這一把火把它燒了,豈不壞了大事啊夫人。”

“你嚷嚷什么,天塌下來我替你撐著。”林稚靈坐回榻上揮筆寫下回信。

甄丙依舊哭喪著臉:“汝公都撐不起,夫人您就更……”

“你大爺的給我閉嘴,”林稚靈一邊寫信一邊粗口罵道,“汝公還是孩子,能跟我比么!”

林稚靈寫好了信塞回竹筒遞給甄丙:“從哪里來送回哪里去。”

甄丙瞪大了眼睛,不敢接受:“夫人,這……這是偽造軍情!犯者當斬!”

林稚靈威脅道:“你盡管送回去,你不說我不說就沒人知道咯,反正信我已燒毀了,你要是不送走一定會出事。”

“夫人,你這不是兒戲?”甄丙猶疑的看著林稚靈,卻被她兇兇的瞪了一眼。

甄丙整了整倒霉的表情,灰溜溜的跑去還信。

侍女了解林稚靈的脾氣,雖然很好奇信上的內容,但也不敢多問,識趣的退了下去。

信上:晏蒼鸞書付將軍,今將軍攻取黔都名聲大噪,小小汝營不足納,本王欲將軍歸順大晏,加官進爵不在話下,望將軍慎思。

“不好,快撤。”

前方是一座城,城里是廝殺的聲音,有魚嗅到了煙火的氣息,連忙調轉馬頭倉惶離開。

他已流浪了一月,隨著大道走著,路過十幾個村走過兩三座城,到處兵連禍結、民不聊生,除非入居深山老林,否則根本沒有安寧之地。

有魚還沒跑開百米,城門“轟隆”一聲被撞開,成千上萬的百姓從城里沖出來,身后是手握刀槍、兇神惡煞的士兵。被死神追逐的百姓拼命在逃,不一會就超過了騎馬的有魚。

有魚見狀手忙腳亂,越是鞭笞著馬,馬越是原地不動。有魚嚇出了一身寒毛,慌張的喚道:“大爺、大叔這是什么回事?!”

“快逃,晏王屠城,要殺盡城內所有男丁。”

眼看身后的晏軍奔騰而來,有魚連忙抽打馬背,吼道:“快跑,快跑!”

死亡邊緣的百姓顧不得善惡,一壯士把有魚活活拽下了馬,抱起自己的兒子跨上馬背匆匆逃開。

“啊!”有魚磕到了腰,疼得全身發顫,咬破了下嘴唇,最后不支的暈厥過去。

一個晏兵一支長矛向有魚刺去,被另一個晏兵擋了下來。“住手,他是汝公。”

“是汝公?他好像受傷了。”

“我把他帶回去,你們繼續追。”

晏兵下馬撿起有魚的包裹,看見一只錦雞露出腦袋,郁悶的撓頭。“汝公怎么會出現在這里,為什么隨身帶著一只錦雞?不管了,一并帶回去。”

晏兵把有魚扛上馬背,駕馬回城。

這里是徽城,北銜帝都、東臨濱州、南通廉州,是舉國第一交通要道。蒼鸞剛打下這座被喚作刑國咽喉的城。: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