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錦三生儂舞影凌亂

第48章 前生浮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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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前生浮世(一)

第48章前生浮世(一)

青殃透過浮世繪看到,一個溫雅熱鬧的春天出現在浮世繪里,好些凡人正自說笑著,徐徐走過…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似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暮春三月,草長鶯飛,繁花盛開,滄珠城一片生機昂揚之態。城郊柳堤河岸,綠草萋萋,花香十里,翠蓋田田,蘭舟爭喧。

橫塘渡口,采蓮歸來的女子,蛾眉彎彎。蘭漿輕漾,裙帶飛揚,那灑落江畔的笑聲,像是一闋輕快的小令,婉轉清揚。

古雅朱紅雕花涼亭之內,錦衣翻飛,折扇輕搖,才子佳人聚相靠攏。或吟詩作對,或談古論今,或凝重論政,到處是軟語輕喃,蝶舞鶯啼。

自滄珠城內來此踏青的名人雅士,絡繹不絕,半晌過去仍不見停歇之勢。臨河而建的五座涼亭,皆已坐滿,再無虛席。

想大家俱是滄珠城人,故而晚到之人也有遇到熟人被請進亭內之情。也有不想被打擾抑或不想麻煩他人,自愿尋去別處賞景之情。

此際辰時將盡,紅日也已升上中天,和曦光芒照耀住大地的每一方土地,甚至是每一片狹小的山窩。

百花齊放,爭奇斗艷,古樹吐露新芽,清鮮嫩綠,面朝日光,展放笑顏。

“素和兄怎的這會子才來,莫非有事情絆住了?”左邊盡頭的一座涼亭內,緩步迎出一位年紀輕輕的公子,淺藍錦衣,腰封綢帶,舉手投足間風雅之態盡顯。

“確實被些瑣事纏身,讓萬俟兄久等,實在情非得已,還望萬俟兄莫怪。”只見前方柳樹盡頭,踱步走來一大一小兩位公子。

年紀大些的約莫十八歲左右,正值弱冠之年。玄色錦袍,風姿優雅,方才那句話正是出自他口。

年紀小些的也就有十二歲左右,黑色錦衣,鑲嵌金邊,面白膚細,紅眸瑩亮,烏發垂腰,碧玉簪子柔柔的挽起一半發絲,俊朗嫵媚,半分妖嬈。

“素和兄若有要事,遣人來說一聲便好,我哪敢有絲毫怪罪之意?!”方才迎出那人低聲淺笑,調侃意味濃重,待瞧見他身旁這小小少年時,神色一頓,又恢復如初,“怎么,今次卻帶了自家弟弟出來?這種情況倒是從未見過吶。”

白衣男子微露出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領著自家弟弟踏進亭內,尋了方位置坐下才道:“唉,還不是三妹,四妹還有五弟老是欺侮他么?

他母親死的早,怪道他又生了這么一雙異于常人的眼睛,惹得父皇也認定是不詳之人,亦是不喜見他,弄成如今這般模樣。”

那黑衣少年聽得此番話,唇角緊抿,眼里神色皆無,紅眸暗沉陰晦看不見底。眉宇間潮水盡退,平淡無光,再無洶涌之意。

“恩,這件事想來整個熙國都是知道的,可既已如此,也別無他法。我倒是希望阿箏能夠快些長大,以后縱使所封之地偏僻一些,去了那里也就自在許多,不必再像如今這般留在滄珠受此欺負了不是?“那被稱為萬俟兄的公子看向黑衣少年,

眉眼帶笑,朝著他招招手,“來,阿箏過來,到昭哥哥身邊來坐,昭哥哥給你講公仲將軍滅敵沙海灣的故事,可好?”

“好。不過阿箏今兒不想聽這個故事了,阿箏想聽公仲將軍以五萬軍士滅敵三十萬大軍的故事。

昭哥哥上回便說要給阿箏講的,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不如就趁現在吧?”黑衣少年黯然的紅眸中,折射出萬道光芒,欣然歡喜之意躍然紙上,一目便可明了。

“當然可以。坐過來。”萬俟昭淺笑瞇瞇合上了手中折扇,擱在石桌邊角處,輕綴茶水,顯然在為說故事做著充足的準備。

黑衣少年眉眼彎彎,抬腳向萬俟昭身邊空座處走去。

“杜箏!杜箏!”一個清幽嬌嫩的聲音溢滿歡喜,聚集愉悅,似空谷鶯啼,天籟之音。又似乳燕歸巢,細碎動聽,自前方密林處徐徐遞來。

他們齊齊回頭望去,只見前方密林深處走出一抹雪白身影,素膚如凝脂,眉目如翎羽,飄飄柔柔卻又清冷肅然,柔情綽態,媚于言語。

丹唇微翹,勾起一抹淡然淺笑。眸色漆黑,婉轉靈動,仿似一彎深潭,蕩蕩悠悠,不見底色。長發挽起,翡翠碧釵,形狀詭異,定睛細看,竟是骷髏。

來人不是貂舞還能有誰?

一旁正自細細端詳著浮世繪的青殃,在看到貂舞如此出場之時,眸子不由彎了彎,淺淺笑意蕩漾其間。

“杜箏,我終于找到你了。”貂舞神情溢滿歡喜,鋪滿愉悅,眸光閃耀,燎燎生輝。她直直的望向涼亭內的身影,抬腳便小跑上來,竟絲毫不顧周邊因見到她的容貌而驚訝愣住,口不能言,身不能行的眾人。

那個人就在前方,在那里靜靜的等著她。她的眼里便只有他,只能看得到他,別人,無關之人,她又怎會去在意。沒有誰能比前方盡頭的那個人更懂她,更值得。

貂舞一路跑進涼亭,穩穩站定在黑衣少年面前,歡悅之情仿似要迸射而出,卻被生生止住,她嗓音柔和,略微顫抖,輕輕喚道:“杜箏。”

黑衣少年血紅眸子也定格在貂舞身上,半分訝然,半分不解,半分熟識,淺淺開口:“在下復姓素和,單名箏,不知姑娘所喚何人?”

“我叫貂舞,眸光瀲滟靈動舞的舞。”貂舞答非所問,面上泛白,瞬也不瞬的望著眼前已下界輪回第十世的杜箏,他什么也不記得了。

關于他們的過往,所有的前塵往事都不記得了。

“這名字取的好,像極了姑娘的眼睛,瀲滟,靈動。姑娘莫要覺得在下唐突,在下好像在哪里見過姑娘。尤其是姑娘這雙眸子,很是熟悉。”素和箏定定的望著貂舞,血紅眸子里露出疑惑,流出不解。

明明是沒有見過的,為何卻覺得如此熟悉。

“你當然見過我了。前生,前生的時候我們便已相識。前生和你在一起的所有事情我都還記得,可是你卻忘了,還忘得這般干凈。

罔顧我千里迢迢來尋你,沒曾想你卻是這般薄幸。”貂舞黯然神傷,她本也不想說這些,她知道杜箏下界歷劫是要進入輪回道的,那么前生之事肯定會不記得。

可當她望見那本熟悉已極的血紅眸子里卻再沒有了往日的寵溺,溫和,全然一派默然,清冷,便不自覺哀傷欲絕。

此刻的青殃,眸子也不自覺暗淡了幾分。唇角剛剛勾起的笑意,已然消失干凈。

“在下,嗯?前生見過姑娘?”素和箏有些不敢相信,喃喃自語,毫無焦距的眸子望向貂舞。

“姑娘這話當如何說起?縱使舍弟前生真的與姑娘有何瓜葛,前生已過,想來也再無一絲一毫的聯系才對。”素和煜神色復雜的將他們兩人望了幾眼,爾后雙眼綻放光芒,直直的盯向貂舞。

“怎會沒有聯系?杜箏,前生既已過去,可是這一生你會記住我嗎?你一定要記住我,一輩子都不能忘記,更不能娶妻于他人。”貂舞扭頭看了一眼說話的素和煜,又看向素和箏。

眼睛暗淡無神,盈盈淚光閃爍其間,卻依舊固執的眨也不眨,靜待著他的回答。

“我會的,我一定會。這輩子我誰也不娶,誰也不會放在心里,唯獨是你,我會一輩子都記得你。”素和箏望著近在眼前的柔弱身影,漆黑婉轉,淚痕點點的眸子,額蹙傷痛,不得開懷,想也未想便答應下來。

“杜箏,”

“師姐,你的身體還未將養好,怎能擅自下界而來,會受反噬之苦的。”清亮的嗓音,青色的衣衫,面容白皙,清秀俊逸。

眸子間含滿擔憂與不安,生生打斷了貂舞未完的話語。

此刻端坐浮世繪前的青殃,看到那時的自己,面上不由浮出幾絲苦澀。那時的他,只是擔憂貂舞的身體,如此單純又美好。

“青殃?你怎么來了?”貂舞看向緩緩走上前來的青殃,訝然異常。

“師姐,我不放心你才趕來看看。跟我回去吧,若是你想找他,等身體將養好了,我陪著你一起去找。”青殃滿面憂色,擔心的望著貂舞。

“我已經找到他了。青殃,你看,這就是他啊。”貂舞神情歡喜,閃出身子,露出神色平淡,紅眸晶亮的素和箏。

青殃抬頭看去,細細將他瞧了又瞧,果然是他。模樣也無甚變化,只是此番年紀稍小,臉上亦是流露出些微青澀懵懂,想是以前年幼的他,也是這般模樣,這般神情吧。

“既然如此,師姐就跟我回去吧。現下身子這么虛弱,耽擱的久了反而被反噬的厲害。

若想早些見到他,還是盡早把身子養好才行吶。”青殃耐心的勸服著貂舞,眸光不時看向她身邊的素和箏。

“恩,青殃這話說得對。”貂舞神情歡悅,眸光星星點點,轉身望著素和箏:“杜箏,你一定要記得我。等我把身子養好了,我便會來尋你。若是那個時候,你遵守諾言還未娶,那么我,我,我就嫁給你。”: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