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傾

part 86 冥冥中皆有定數

月傾_wbshuku

“你又是誰?”那女子面無表情的睥睨著夏亦瑤。冷然道。

夜羽微微扶額,不可察覺的哀嘆了一口氣,得,這個很二很腦殘的交談方式又再一次運用在了這兩個女人的身上了。

“夏亦瑤。”夏亦瑤無謂的聳聳肩,也罷,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誰先說都一樣,她現在只想弄清楚,對方是誰,為何要假扮成她的模樣。

反正她是經過了各項手續的正牌貨,身份證,戶口,居民證,一應俱全,即便都在家里,她一樣都沒帶來……

對面那女子似乎還挺講究所謂的‘江湖規矩’,見夏亦瑤不再與她爭論誰先誰后的問題,便也開口回答,只是語調還是一如方才那般冷的掉渣。

“地火。”

這一聲不算響亮,卻異常冰冷的回答,扎扎實實的烙在了另外三個人的心頭。

死寂……

可怕的死寂……

足足兩分鐘。三個人都怔怔的站在原地,誰也沒有動彈一下。

半晌,天雷最先反應過來,側目看向身旁的地火,眼底閃過一瞬復雜的神色。

回過神來的夜羽表現出十二萬分的驚訝,俊秀的眉頭微微蹙起,試探的問道,“是……傳說要和天雷結合,打敗魘王的那個地火么?”

地火冷冷的瞥了夜羽一眼,沒有回話,隨即傲慢的將視線投向一邊,似乎對夜羽根本就不屑一顧,比起夏亦瑤的開朗樂觀和平易近人,她就好似一只驕傲的孔雀,自持尊大,傲視著身邊的一切。

還在驚訝之中的夜羽并沒有因為地火的傲慢而生氣,又或者是因為自己吊兒郎當的態度經常惹夏亦瑤發火,所以早已習慣了同一張容貌上所露出的冷漠。

他將視線投向了天雷,揚聲道,“天雷,她就是你要找的那個地火?”

天雷漆黑深邃的眸子之中閃動過一絲怪異的神色,他微微揚首看向夜羽,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師傅的確是告訴過他,不用刻意的去尋找地火,待到時機成熟之時,兩人自然會不期而遇。

其實他一點都不質疑眼前女子的身份。自己先前同她交過手,潛意識里只要她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就根本是毋庸置疑的答案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么?可為什么找到地火了,他的心里卻沒有感到一點欣喜?反而有些壓抑?

地火忽聞夜羽的問話,倏地側目看向天雷,心底竟有些五味雜陳,原以為早已失去感知的左心房莫名的涌上一股酸澀,好像早已被風干冰凍的石頭,被毫無預兆的丟進了酸液之中,那些液體便迫不及待的席卷入她的身體,令人惆悵的酸楚感和有些窒息的擠壓感襲遍全身。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等了多久,只記得,每一次,當她的記憶幾乎要被這永不見天日的幽暗森林給吞沒的時候,就會有一個低啞的聲音告訴她,要等下去,等到她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出現。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世界里,等待,成了她唯一的信仰,她只記得自己在等待一個叫做天雷的男人,其他的。一無所知,時間是可怕的東西,在黑魔界里,想要一直等待下去,僅僅是憑借著那幾分信念是根本無法生存的,除了等待,她還必須要讓自己變得強大,這是她在這個世界里唯一學會的東西,強者生存,同情和鄙夷,永遠只能用于弱者身上,不知何時起,她已經被這可怕的森林打磨的棱角分明,殘忍,冷血,孤傲,一直都是那些達瓦安人對她的評價。

夏亦瑤呆呆的站在原地,她看到了地火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時,天雷眼睛中閃過一樣的神色,看到了夜羽在喊出天雷的名字時,地火看著他的眼神,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神色卻又差異甚大的臉頰上,竟有短短幾秒的失神。

這一刻,她突然不好奇地火為何和自己的長相如此神似,不好奇天雷和地火為何會大打出手,甚至也忘了去詢問,月晶體的下落……

胸口有些壓抑的難受,連呼吸也有些不均勻。

不該這樣的。他們現在人手都聚齊了,可謂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了,明明是件好事,可為什么卻高興不起來,反而有這種非常抑郁的感覺……

“瑤瑤,你愣在那里干嘛?快過來。”夜羽沖著不遠處依舊抱著粉團怔怔的站在原地的夏亦瑤招手喊道。

夏亦瑤原本有些混亂的大腦瞬間驚醒,她牽強的扯唇一笑,邁步向夜羽走去,心底暗忖,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悲情了,怎么會有這種怪異的情緒,或許……是和天雷相處太久了潛意識里產生一種依賴了吧,所以因為地火的出現,她又是個女兒身,讓她多少會有些擠兌的心理,不想跟人共同分享一個‘保鏢’而已吧!自己的這種心情真可恥啊!不過,看她方才打倒那巨蟒的英勇一幕,她似乎也根本就不需要天雷的保護。

夏亦瑤緩步走到夜羽的身旁,看到站在一起的天雷和地火,突然覺得渾身不適,感覺真的很詭異。

一個和自己長相如出一轍的女子站在天雷身邊,她又不可否認的覺得,他們看起來很登對。這樣好像潛意識里她在往自己臉上貼金似的。

夏亦瑤心不在焉的走到了夜羽的身邊站定,微微抿唇,半晌,夜羽倏然用臂彎戳了戳她的胳膊,俊眉微微一挑道,“那個瞎子,是你殺的嗎?”要幫夏亦瑤證明清白這事,他可是一刻都沒有忘過。

聞言,夏亦瑤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夜羽說的那個瞎子。就是獨眼龍吧?

她抿了抿唇,第一次頗有耐心的對他解釋道,“不是,本來我只是傷了他,他沒有死,后來我在追問他一些事情時,幕后操控著他的人怕他走漏了風聲,暗中把他給殺了。”

“幕后操控他的人?”夜羽眉心微蹙道。

“恩。”夏亦瑤頷首沉吟,心底腹誹著,那獨眼龍明明看得見,只不過是瞎了一只眼,竟然給夜羽叫成了瞎子。

“呃……”夜羽略微頓了一下,看夏亦瑤的樣子就知道她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便繼續方才的問題道,“那你會法力是怎么回事?”

夏亦瑤幽幽的嘆了口氣,這種事她自然更沒必要隱瞞,微啟朱唇,實事求是道,“那時候你們在和那群達瓦安人火拼,獨眼龍帶著幾個人偷襲我,蟲蟲為了保護我幻化成能量傳送進我的身體里,我才會法術的。”語畢,夏亦瑤垂首看了眼蟲蟲,真是難為這孩子了。

軟尼獸倘若真的甘心情愿的為一個人付出的話,就會將潛在的能量漸漸地激發出來,那力量的強大是無可估量的,這一點,夜羽和天雷心里都很清楚。

得知真相的夜羽唇角頓時勾起了一抹自信滿滿的笑意,側目看向一旁的天雷,雖然天雷依舊安靜的站在一旁,甚至連頭也未回一下,但是夜羽很確定,他聽到了他和夏亦瑤的對話。

天雷感覺到身側夜羽投射來的目光,卻沒有回頭,對方才他和夏亦瑤的對話裝作沒喲聽見,雖然心里有一絲歉意涌動,但他還是什么都沒說。甚至沒有對夏亦瑤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又或者,地火的出現有些太過于倉促,讓他一時有些無法適應,即便是對任何事都能處之泰然的他,在這種情況下也有些遲鈍了。

夏亦瑤顎首看了看天雷不動聲色的側顏,隨即斂下了眸,她知道,夜羽之所以會在這個不合適的時間問她這件事,其實真正的原因就是想要讓她親自證明給天雷看,她不是有意在隱瞞什么。

只不過,天雷好像對這些并不在意,又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再相信她所說的只言片語……

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地火不可察覺的輕哼了一聲,或許是因為容貌的關系,也或許是因為夏亦瑤看著天雷那種略帶期許的眼神,讓她對眼前這個和自己長相神似的女人提不起半點興趣,甚至還有些嫌惡。

她側過身,唇瓣無聲的開合,不帶一絲感情道,“走吧!”她的聲音依舊是冷冷清清,姣好的臉頰上也如同聲音一樣覆蓋著一層寒霜般,惟獨視線停留在天雷身上的時候才會有那么一瞬間的光澤,但隨即又會很快散去。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大家卻都能彼此心照不宣,命運的砂輪正在按照正常的軌跡運作著,平常卻不平靜的邂逅,即便什么都不用說,彼此都已經知道了接下來的方向和各自早已被命運牽絆的以后……

夜羽微微啟唇,卻沒有問出要去哪里這句話,問了又怎樣,不問又怎樣?未來這些已經鋪墊好的未知路途,正等著他們一步步的踏過,慢慢發掘。

只是向來直腸子說話不避諱的夜羽,終于在幾分鐘后忍不住的邁步靠近了地火些許,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才啟唇道,“你的真實容貌是什么樣子的?”夜羽覺得,這個世界上,哪怕是雙生姐妹都不可能有長相如此神似的,而地火和夏亦瑤如出一轍的容貌,或許只是她使用幻術后的效果而已。

地火聞言剛邁出的腳步頓在了原地,斜眼睥睨著夜羽,似乎并不想搭理他,停了半晌才冷然道,“我不會幻術。”

夜羽一怔,瞳孔微微放大,顯然有些不可思議,沒有使用幻術,兩個人竟然長得如此神似,這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一旁的夏亦瑤愣愣的駐在原地,原來天下真的有這么巧的事情,兩個不同世界的人,長相卻如出一轍,而又機緣巧合的遇到了彼此……

是緣分?

還是……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