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生

第一百九十章 血與肉的騙局

第一百九十章血與肉的騙局_劫生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一百九十章血與肉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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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湖邊,周圍的溫度高得連白秀也難以適應,看來它的確有問題。

眼前的湖泊如一塊水晶鑲嵌在村子中間,湖水很是清澈。

“這好像是一個人工湖……”他仔細一打量,確定了這點,這么一來,湖底存在著某種機關的可能性又大了不少。

他蹲下身,伸手在湖面上方小心試探著,出乎他的意料,這湖水的溫度似乎并不高,一股寒氣直往上冒。

他心中一動,連忙將手放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氣息瞬間纏了上來,他將手收回,站起身繞著整個湖走了一圈。

最后他得出一個結論,村中的熱氣的的確確是從湖底涌出來的,而這湖水的溫度也的的確確非常的低。

熱從冷生,白秀想到了一個詞——陰陽相濟,難道是這湖水本身的問題?

當然,這個可能是否為真還是要等晚上再過來看看,而且他心里還有另外一個猜測也需要證實一下。

于是他找了個地方先休息休息。

這是一間已經廢棄的房屋,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翻身上了橫梁,在上頭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坐下,這才閉上眼養養精神。

可惜還沒等他入定,咔吱一聲輕響,房屋的門被人推開了,緊接著一個人影飛快閃了進來。

白秀好奇一瞧,竟覺得這人有些眼熟,旋即反應過來,這不就是那位九哥嗎?

九哥甫一進門,先是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人后,也尋了個地方小憩,不過他時不時地傾耳凝聽,顯然是在等什么人。

果然沒一會兒,一個女孩推開門探頭看了看,她二十來歲的年紀,秀目柳眉,生得十分美麗。

白秀莫名松了口氣,看來這個村子還是有成年女性的,只是昨天晚上她們沒有露面罷了,情況并沒有他想的那么古怪。

九哥連忙起身相迎,一合上門,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忘情地親吻起來。

白秀有些尷尬,他實在沒想到,這隨便挑的一間破屋居然是兩人幽會的地方。

好在他們很快就分開了,女孩好奇一問:“九哥哥,你這么晚約我到這里做什么?”

九哥沉默地低了低頭,許久才道:“琳兒,大祭司和首領們決定了,明天的祭祀由你家出陰許。”

琳兒聞言臉上浮現出一個古怪的神情,虔誠的、慶幸的,又隱隱有幾分悲傷。

九哥緊緊攥住她的手:“我們馬上就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琳兒聽到他的話明顯有些不高興:“九哥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們的家呢?思炎潭是神顧之地,絕不是污濁的外方世界可比的。”

“琳兒!”九哥猛地抱住她,幾乎要落下淚來,“你家要出陰許,只有你成年了,難道你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去送死嗎?!”

這陰許居然是活人獻祭?!白秀聯想到之前的揣度,一個可怕的事實露出水面。

這個村子確實沒有多少成年女性,因為她們一成年就變成了祭品,在最美好的年紀就被她的同胞、甚至于她的至親,親手埋葬!

他多想質問質問那些父親,他們臉上的笑容是出于對她們的愛,還是因為那可笑的愧疚和憐憫?

“九哥哥,那不是去送死,大祭司和三位首領是想讓我去服侍劫生天。”

下面琳兒搖了搖頭。

“再說了,我去做陰許也沒什么不好的,作為蔭戶,父親和妹妹下半輩子就可以衣食無憂了……而我們逃走的話,不僅我的家人會受到處罰,五叔叔也會啊。”

“別提他!”九哥冷笑道,“我可不想學他,當年他親手將母親送去往思炎潭,最后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潭水吞沒。”

聽著聽著,白秀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幻心秘境里的劫生天,顯然是方家“創造”出來的,他們想樹立一個神明控制思炎潭村的人替他賣命。

可陰許的存在卻把這個可能推向了矛盾點。

如果真是方家在搗鬼,那他們就絕不可能搞出活人獻祭這種事,畢竟這是一把雙刃劍,指不定哪天村民就會因為它和他們反目,除非——

除非他們另有目的。

“天陽地陰、男陽女陰,難道……”

白秀心中驀然一嘆,看來今晚也不用去證實什么了,他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如今之計,他要想想該怎么救下這個女孩,也讓這個村子里所有的女孩不再為方家的欲望用性命買單。

那些小女孩的笑容不斷在他眼前閃現,白秀沒來由地想起了方心。

她們都是那么的天真浪漫,有著世界上最干凈的靈魂,所以在這個故事里,也應該得到最美好的結局。

琳兒在九哥懷里深情而苦澀地笑了笑,輕輕推開了他:“九哥哥,你不能跟你離開,你也快回去吧。”

九哥絕望地看著她:“那讓我再給你畫一畫眉吧,就算要離開,我的琳兒也是最美的。”

琳兒靦腆地低了低頭:“以后……以后瑯兒就麻煩你照顧了,父親年事已高,洛兒年紀又小,我只能把她托付給你。”

九哥勉強一笑,假裝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洛兒是我們的孩子,他的親人我自然會好好照顧。”

兩人沉默離開,白秀心頭的沉重卻揮之不去。

為了整個村子的“發展”,對于陰許的人選,思炎潭村的人會有所考量——一是必須成年,二是家里還沒有人做過陰許,三應該是生過孩子。

他們讓女孩們生下孩子,又讓她們的孩子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被他們扼殺,真真令人發指。

然而諷刺的是他們用女孩的性命換來的庇護,不過是方家編造的“烏托邦”。

真正的劫生天遠在他界,這個冒牌貨分明是他們的欲望凝聚成的怪物。

可悲、可嘆、可笑、可恨!

白秀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他都要將這些無辜的女孩帶離這個荒誕的泥沼。

一日后,琳兒家。

“噼里啪啦——”

“嗚哩哇啦——”

鞭炮聲與嗩吶聲交織,回蕩在悠長的巷子中。

在孩子們的歡呼聲中,一頂血色花轎被人緩緩從院子里抬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九哥,他的唇抿得緊緊的,握著轎子竿的手也微微顫抖著,可他走得很穩,比任何人都要穩。

“等一等!等一等!”

剛到巷子口,它被一個虛弱的聲音追上了,琳兒爹抱著一個嬰兒蹣跚著奔來,他很焦急,汗水將簇新的黑紗外套打濕了顧不得擦,鞋子掉了一個也來不及撿。

他一邊跑一邊懇求道:“孩子醒了!讓他的母親再看他一眼吧!最后一眼!”

無論是誰,看了他狼狽的模樣和他懷中嗷嗷待哺的孩子,心中難免會起惻隱之心。

眾人的目光不禁看向一旁的村長,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還是狠狠心婉拒了他。

“小文啊,祭祀的規矩你也是知道的,陰許上了‘俸柩’,不能再見天光,不然劫生天生氣了,我們村子可承受不了他老人家的怒氣!”

琳兒爹淚水縱橫,轎子中也傳來低低的哭泣聲,其他人低頭的低頭、斂目的斂目,誰也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女孩推開眾人,張開雙臂攔在轎子前。

她年紀很小,也就十五六歲大,身上卻不見少女多有的天真活潑,反而透著幾分陰沉。

她將目光冷冷一橫:“我姐姐那么善良,你們誰沒有得到過她的幫助,可現在呢……你們眼睜睜地看著她去送死!”

“不,不是看著……”她惘然搖頭,喃喃自語道,“你們、你們每一個人都想逼死她!”

“文瑯!”眼見村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爹連忙擠了過來,想拉她走,卻被她輕輕松松地掙脫了。

她仿佛才看到他,咬了咬牙:“文仲,你十五年前不配當丈夫,十五年后也不配當父親!”

她的視線一轉,鉤子一樣地盯著九哥:“你也一樣。”

她指著她父親懷中的嬰兒,又指了指身前的轎子,吃吃一笑:“你也不配當父親、不配當丈夫!”

“夠了!”村長厲聲喝道,轉而看向文仲,“你這女兒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說做好思想工作了嗎?”

文仲趕緊拉過文瑯,討好道:“瑯兒和她姐姐感情好,舍不得她離開,所以才……”

村長擠出一絲笑容:“看在今天是大好日子的份上,我也不跟她一個孩子計較,后面的祭祀很重要,你看好了,別讓她再搗亂!”

剩下的人也勸起了她:“阿瑯,你姐姐能作為陰許嫁給劫生天,是件高興的事,你家功德無量,以后定有好報!”

“好報?!”文瑯歇斯底里地一喝,“好報就是十五年前讓它帶走我的媽媽,十五年后又帶走我的姐姐嗎?!村子里多少女孩子被你們害死了,這就是好報?!”

村長尷尬道:“讓你家出了兩次陰許是老頭子不對,可你們也知道,劫生天的要求越來越高,我們村子不得不多做幾次祭祀。

現在村子里只有她成年了,不讓她去,難道讓你們這些半大的孩子去嗎?”

文瑯冷哼一聲:“那就不做好了,我倒想看看那個劫生天有什么能耐!”

眾人神色一變:“妮子,這話可別再說了,若是讓劫生天聽了去,二十年前的災難怕是要再次降臨!”

“災難?我怎么不知道?”文瑯一雙眸子輕蔑地睨著他們,“我看你們真是糊涂了,用自己親生孩兒的血肉供奉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神明!”

“唉!”那人嘆了口氣,一時不說話了。

“我們會騙你,你老子也會騙你嗎?”村長瞥了瞥她和文仲,“好,就算你連你爹也不信,可你總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吧?祭祀時思炎潭里的異象可不是我們動的手腳!”

文瑯臉上不可掩飾地露出一絲恐懼,等她的目光觸及那頂血紅的轎子,它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那我更不能讓我姐姐去,她根本不是嫁給什么劫生天,而是要被那個怪物吃了!”

村民小聲議論著,他們的神色里既有驚懼也有懷疑。

村長眼中狠厲一閃,高深莫測地笑了:“老文家不愿意將女兒獻給劫生天,肯定會惹怒他……既然如此,我們都回去吃頓好的吧,明天讓他送所有人上路!”: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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