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生

第一百九十一章 紅轎子,新娘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紅轎子,新娘子_劫生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一百九十一章紅轎子,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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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年紀稍大的人臉上皆有懼意,看來之前那人沒有說謊,二十年前的思炎潭村的確發生過大災難。

“老文!”一個中年人突然跪倒在地,對文仲磕起了頭,“你快勸勸你家閨女吧,雖然大祭司不讓我們告訴這些孩子們當年發生的事,但你也是經歷過的。

我家老大、老二都在那年夭折了,如今只剩下老幺,我不能讓她也這樣沒了啊……”

文仲趕忙松開文瑯,將他拉了起來,轉頭正要勸說,轎子里的文琳突然嘆了口氣。

她凄然道:“瑯兒,不要在為難父親和大伙兒了,姐姐是自愿的,從出生開始,我就已經奉劫生天為主人,我愿意去服侍他。”

“姐姐!”文瑯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轎子,“你怎么也這么糊涂啊!”

見她神情恍惚,村長連連朝旁邊一人使眼色,后者悄悄摸了過去,不等文瑯反應,一把將她摟住,解下褲腰帶將她綁了。

文瑯拼命掙扎,但她哪抵得過一個成年男人的桎梏,不消片刻叫罵著被他拖走了。

村長目光一掃,眾人大氣不敢出,他滿意一揮手:“快走吧,要是耽誤了吉時就大大地不妙了。”

一群人戰戰兢兢地跟著血色花轎之后,巷子里蜿蜒的長龍死氣沉沉的,仿佛這是一支送葬的隊伍。

“新娘子來了!”

孩子們的天真有時是最大的殘忍,他們的歡笑聲襯托著大人們的沉默,尤顯得諷刺。

月上中天,原本荒涼的湖邊已經搭起了祭臺,祭臺上站在四個人,他們都披著紅斗篷,其中一人身形窈窕,還帶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那竟是一名妙齡女子。

他們應該就是村民口中的首領和大祭司。

熙熙攘攘的人群將祭臺圍得水泄不通,直到有人呼喝,這才讓出一條路來。

狹小的轎子好似一只豎起來的棺材,紅色綢緞血一般縈繞著它,妖冶中漫透著詭譎。

它由八個抬轎手穩穩地舉著,緩緩朝祭臺爬去。

這時,空靈縹緲的聲音從大祭司臉上那面具下傳了出來,它仿佛有著某種魔力,讓沸騰的人們安靜了下來。

血色轎子也被她的歌聲牽引,待她唱到最后一句,剛好停在他們的腳下。

村長討好地小跑了過來:“老朽不辱使命,這一期的陰許已經準備妥當。”

大祭司點點頭,朝其中一位首領示意,他居高臨下地對抬轎人吩咐:“你們下去吧。”

其他人低頭退下,九哥握緊了拳頭,身形動不了分毫。

文琳雖坐在轎子里,卻好似能看到他的一舉一動,她啜泣道:“九哥哥,快回去吧,你對我的恩情,只有來世再報了。”

九哥咬緊了牙關,終究還是步履沉沉地離開了。

臺下眾人不明所以,臺上四人倒聽得分明,那年紀最輕的首領戲謔一笑:“喲,倒是個癡情種子……大祭司,大哥、二哥,夜長夢多,我們還是快些開始吧。”

“閉嘴,這里還輪不得你說話!”之前開口的“紅斗篷”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大祭司,“我三弟性格向來乖張,如果沖撞了您,還請多多包涵。”

“還請大祭司包涵。”另外一位首領也附和道,如果白秀在,他一定能認出此人正是昨天駐守營地的帶頭人。

大祭司莫名笑了一聲,她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我怎么會怪罪他,疼他還來不及呢。”

她說得輕巧,三人卻齊齊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張添福、張添祿、張添壽,你們三兄弟這次若是操辦好了,以后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在她恩威并施之下,他們已心生敬畏之意,大祭司滿意一笑,“放心吧,既然今年父親將事情交給了我,那以后我都能做這個主。”

她話語一頓,又道:“好啦,快干正事吧,感情的事,我們晚點再聯絡。”

大首領張添福點頭應了,上前一邊開口:“各位,承蒙劫生天護佑,我們思炎潭村老老小小才得以保全。

前幾天他老人家托夢給我,說平日里少個侍奉的人,今天就托文琳姑娘代我們完成他的囑托。”

一艘小船從祭臺下推了出來,他朝自己兩個弟弟點點頭,三人親自將轎子抬到船上。

推船的伙計也是個老手,他站在水中一發力,小船順順當當地朝湖心飄去。

眼見就要到地頭,他手猛地一松,也不管船翻沒翻,忙不迭朝岸上淌去,像是怕那里會突然鉆出一個怪物。

岸上的人也不由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小船和它下面的水域。

沒等推船的伙計上岸,人海中忽而爆發出幾聲呼喝,其他人瞪大眼睛一看,頓時愣住了。

失了推力的小船原本正靜靜地飄在水面上,哪想水中嘩啦嘩啦一陣怪響,它隨波逐流地劇烈晃動起來——水里似乎有什么東西直拖著它往下沉。

“姐姐!”

文瑯終于趕到,她縱身一躍,不顧一切地跳進了湖里,一邊往湖心游,一邊朝岸上撕心裂肺地喊道:“求求你們救救她,我替她去……我替她去還不行嗎?!”

大家面面相覷,紛紛看向祭臺上的四人。

“呵,有趣。”大祭司輕輕一笑,三位首領都聽得出,她看戲看得很高興。

張添祿和張添壽直朝他們大哥打眼色,后者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警告他們不要當這出頭鳥。

就這一會兒功夫,文瑯已經游到小船附近,奈何她小小年紀力氣太輕,怎么推那船都紋絲不動。

文仲在岸上急得直打轉,喊道:“妮子,快回來,船要沉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定,小船底下的浪花越翻越高,迎頭照臉地朝它和女孩蓋了過去。

一個無比詭異的黑影一閃而過,等水花退去,湖面平靜如波,哪還有他們的影子……

“琳兒!瑯兒!”文仲脫力地跪倒在地,抱著文洛失聲痛哭。

“真是煩人。”大祭司輕輕撫了撫自己的秀發,對身邊三人點了點下巴,“既然他家給了兩個陰許,那就給他兩倍的獎賞吧。”

張添福欲言又止,最后轉身朝文仲走去。

也不知兩人說了些什么,后者猛地抱住他嘶聲哭喊道:“大首領,我不要什么獎賞,求求你們救救瑯兒,她才剛滿十六歲啊,不能就這樣跟著她姐姐去了!”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者有之,兔死狐悲者有之,卻不敢跟著求情。

張添福一把將他推開,快步走了回去,仍用剛剛那副神色看向大祭司。

她并不以為意,冷然輕哼了一聲:“不識抬舉,理他作甚,我們走,就讓這群愚民自己狂歡去吧。”

他們簇擁著她離場,誰也沒有注意,隊伍中有一人悄悄落了幾步,然后徹底消失在人群中。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前。

一個人影悄然潛入文琳家,正是跟著張添祿一行人來到思炎潭村的白秀。

他避開所有人的耳目,飛快閃進了一個房間。

文琳正端坐在那小小的轎子中,她把長發盤了起來,濃妝艷抹之下,顯得有幾分成熟。

事實上她只有二十歲,雖然她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按照這里的風俗,陰許入轎之后,其他人是不能再見她的,所以這里只有她一個人,倒是方便白秀行事。

他不聲不響地靠了過去,不待她反應,直接點倒了她。

雜亂的腳步聲從院子外傳了進來,他將她抱到床底,轉身上了轎子,然后將門簾放好。

如果文琳的家人發現了她,一定不會聲張出去,或許這就是她的活路。

不過救她一個也沒什么用,只有徹底解決劫生天的問題,思炎潭村的女孩才能真正得到救贖。

那他該怎么做?

白秀想到了一點,方家和其他修行者世家不同,更傾向于是一個商人,而商人就絕不可能做無用之事,拿這些女孩當陰許絕對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樣一來,思炎潭中的異象反而解釋得通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陰陽相生,而是一股灼熱的陽氣從湖底逸透而出。

和血一樣,水也是一種傳播靈氣的介質,但它與血又不同,它是極為澄澈的,不會在傳播的同時也汲取一些靈氣,故而才會出現如此奇特的情形。

也就是說,湖底連通著一個地方,那里有個靈力很強的東西,或許就是他們說的劫生天。

它原本由兩股相互平衡的陰陽之力組成,但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陰氣越來越弱,陽氣越來越強。

它的力量太強大了,陰陽兩股力量互相掣肘時,方家還能控制住它,一旦陰陽失衡他們反而會被反噬。

他們無法從根本解決這個問題,只能哄騙思炎潭村的人將成年后的女性投入其中補齊它缺失的陰氣。

這個劫生天極有可能就是支撐著幻心秘境的那股力量,這是他們不愿放棄它的另一個原因。

所謂的庇護何嘗不是如此——如果幻心秘境不復存在,思炎潭村怕也會就此消失。: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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