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生_第一百九十七章兩個方懸翦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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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前輩?”他試探著喚了一聲,可惜對方似乎想戲弄他,又沒了動靜。
他抽出破魔之刃緩緩靠了過去,正想挑開桌布,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聲居然在眼前的案臺里響了響。
對,就是案臺里,分分明明、清清楚楚地傳來。
“難道頂上還有夾層……”
白秀這么一想,也覺得案臺底下的空間比看上去的要小得多,搞不好真是這樣。
他連忙將桌布掀掉,在案臺上仔細摸索起來。
突然,他動作一頓,儼然有幾分不可置信,等他把手下這東西的輪廓摸了個大概,終于意識到一個啼笑皆非的事實——這哪是什么案臺,分明是一口石棺。
有人將它擺在木架上,然后用布蓋住,再在上面點上蠟燭,就成了他之前看到的模樣,以至于鬧出這么個烏龍。
當然,他的注意再次回到石棺本身之上,想來剛剛的動靜是從石棺里發出來的,難道里面關著一個活人,會不會就是方懸翦?
遲疑些許,他凝勁將棺蓋推開了幾分。
剛露出一條縫隙,一道金光霍然從石棺內迸射而出,讓他不由自主地退了幾步。
待那華光散去,盈盈如水的流光再次映出,將整個房間照得透亮。
白秀這才發現這石棺竟是無比精美,其身如玉,碧綠的底色上繪有朱紅紋飾,頗有幾分雅韻。
不過他細細一打量,卻覺得這紋飾有幾分眼熟,他抽出破魔之刃一看,它和上面的花紋一模一樣。
難道這也是授靈古境的東西?
他小心走了過去,棺內空空如也,除了一顆珠子,什么也沒有。
這珠子雞蛋大小,通體雪白,好似一枚雪球,而那流光正是從中映照而出。
“夜明珠?”白秀心中訝異,這東西雖然華美,但也只是尋常事物,剛更的嘆息聲總不會是它發出的吧。
他正欲將珠子拿出來查看,不想方懸翦的聲音忽地在他背后響起:“別動,那是‘儡’看守的鎮塔鬼骨舍利,會把它們引來的。”
白秀暗暗心驚,聽剛剛的動靜,方懸翦根本不是從外面進來的,那只有一個可能——她一直都在房間里。
這怎么可能?!
下一秒,他腦中靈光一閃,自是想起了當初在白星移衣冠冢內的情形,抬頭一看,頂上一片漆黑,的確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方懸翦笑盈盈道:“沒想到吧,我又躲在上面。”
白秀沒有在意她言語間的揶揄,此時此刻,他心中的疑問太多了,如果方懸翦能幫他解開,那再好不過。
想著他問了第一個問題:“方前輩,之前你提到的就是儡?”
“傀儡,傀儡,傀和儡說穿了其實是一種東西。”方懸翦點點頭,“不同的是傀無形而儡有形,傀變化多端、儡力大無窮。
都說一力破千巧,比起明家人的傀,這儡更讓人膽顫,就算是最厲害的修行者,也不一定能與之抗衡。”
白秀想到她之前的話,不禁道:“這些儡不是為了看守罔靈塔嗎,這鬼骨舍利又是什么?”
“罔靈塔?”方懸翦眸子一轉,笑了笑,“你知道了?”
白秀何等敏銳,聽她這么一說,自然清楚她是在套他的話,便也起了試探之心。
“方前輩,我聽你同伴談起過,三千年前,罔靈塔被移入幻心秘境,不知為何陰陽失調,方家不得不以劫生天之名誘使思炎潭村像為塔提供陰氣。
而罔靈塔不僅是幻心秘境的支撐,還關系到一個終極問題,世界的本源是什么……”
“你已經見過他了?”方懸翦的回應仍是滴水不漏,“怎么樣,你覺得他的話對嗎?”
白秀不置可否地看著她,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
方懸翦嘖嘖道:“他是騙你的啦,幻心秘境哪有什么罔靈塔、思炎潭之類的東西,這家伙就是喜歡胡說八道。”
白秀打定主意不漏口風,轉口問了她第二個問題道:“方前輩,之前在林子里襲擊你的人到底是誰?”
方懸翦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白秀頓時皺眉:“不方便說嗎?”
方懸翦悄悄勾了勾嘴角,就和之前一樣,故作神秘地開口:“我敢保證,你絕對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白秀還想要追問,方懸翦頓時擺了擺手:“別問東問西了,你來這里難道不是來找劫生鼎碎片的嗎?”
白秀知她打定主意要隱瞞,心里有些遺憾,只能順著她的話問道:“方前輩知道它在哪里?”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方懸翦徑直朝石棺走去,俯身在里面小心摸索著。
不多久,她輕輕一掀,遠離鬼骨舍利的一小塊棺板脫離了主體,棺底也露出一條狹長的、仿佛鑰匙孔的縫隙。
她重新站直身體,指著那條縫隙意有所指地看向他:“你有沒有覺得這口子有些眼熟?”
白秀低頭一看,確實如她所言。
“你把破魔之刃插進去試試,如果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線索,我想‘鑰匙’估計就是它了。”
白秀心中一動,把刀取了下來,上前一比,果然不差分毫,可奇怪的是就算他把破魔之刃一插到底,石棺里還是什么動靜也沒有。
他不由看了看方懸翦,后者也蹙了蹙眉,好一會兒她才道:“怕是得先用你的血做引子。”
對此白秀早已駕輕就熟,當即抽出破魔之刃往手心輕輕一抹,鮮血便順著破魔之刃刀刃流了下去。
他再次將它插入,這一次終于有了變化,不過這變化不是出自石棺內,而是他們身后的石壁上。
咔噠咔噠數聲輕響過后,那里赫然出現了一個一尺見方的暗槽,而里面正靜靜地躺著一個純黑色的石盒。
“看來我沒猜錯!”方懸翦走過去將那石盒小心翼翼捧起,掀開盒蓋一看,好似鐵片一樣的劫生鼎碎片露了出來。
白秀沒有動,暗暗戒備著,盡管再次遇見方懸翦,她的態度和以前判若兩人,但他不相信她會就此將這塊劫生鼎碎片拱手相讓。
方懸翦回頭看他,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笑意盎然地把手一抬,竟是將石盒遞給了他。
這下白秀反而有些猶豫了,正遲疑,方懸翦忽而豎起右手食指放在嘴邊噓了噓,示意他不要說話。
咚、咚、咚——
他隱約聽到一陣腳步聲,連忙將破魔之刃收回,方懸翦則心有靈犀地將石棺復了原。
接著她指了指頭頂,手一抬,一根白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細繩勾住了穹頂,這正是他送給方心的玲瓏思,沒想到它居然在方懸翦手里。
她順著繩子爬到房頂陰影處,朝他揮了揮手,白秀無暇多想,也攀了上去。
就在這時,腳步聲已然到了門口。
咚、咚、咚——
沉重而焦灼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但等它上到五樓到六樓的拐角處,它又停了下來。
“難道這只儡在那里發現什么?“白秀心中猶疑,剛打算凝神細聽,一個人影猛然從門口閃了進來。
很快他看清了對方的臉,一顆心剎那間提了起來——來人竟也是方懸翦!
白秀后背難以抑制地沁出一片冷汗,如果來人才是方懸翦,那他旁邊這個人或者根本不是人的東西又是誰?
還是說世間本來就有兩個方懸翦?
不,方懸翦當然只有一個,既然她能假扮文瑯,那自然也有人可以假扮她,問題是這兩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
白秀下意識看了身邊的方懸翦一眼,昏暗中她的神情比他還要凝重。
這時下面傳來一陣響動,他回過神一看,那個“方懸翦”已經將石棺撬開。
也不知道發現了什么,她恨恨道:“來晚了,難怪那家伙一直阻擊我,原來也是沖它來的……呵呵,今天這兒還真是熱鬧。”
白秀不由思索她提到人又是誰,哪想“方懸翦”詭異一笑,手一翻,直接將鎮塔鬼骨舍利撈了起來,然后飛快地沖出了房間。
“糟了!”一旁的方懸翦神色一變,手一松從房頂飛身而下。
白秀也暗道不好,連忙跟著跳了下去,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間,雷聲一般的腳步聲急劇從塔下涌來,整個塔身都在為之顫動。
“快走!塔下蟄伏的儡群都‘活’過來了!”方懸翦沖他一喊,率先沖出了房間。
白秀哪敢耽擱,綴在她身后朝門口撲去。
結果還沒等他沖到門口,方懸翦折身一閃,拉了拉他,兩人貼著墻壁躲了過去。
叮的一聲銳響,利刃破空飛過,撞在石壁上閃爍著一點火光,將來人原本艷麗絕倫的面目照得詭異無比。
白秀早就有了猜測,轉頭一看,門口站著的果然是那個去而復返的“方懸翦”。
不過白秀并不是在看她,而是看著不遠處的那枚暗器,雖然門口的光線也很昏暗,但他還是看的清楚了它的模樣,那正是之前方心也用過的、方懸翦自制的弩箭。
看來這個攻擊他們的人才是真正的方懸翦……他不著痕跡地退后了一步。
然后他無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那雙詭異的腳,莫非它們的主人也是在假扮他?
這些人到底有什么來頭,假扮他和方懸翦的目的又是什么?
外面的方懸翦神色幾變,盯著白秀看了看,再將銳利的目光掃向另一個“方懸翦”,又驚又怒地喝道:“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要裝成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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