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稱王

第30章 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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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拜山

第30章拜山(第1/2頁)

李有才最近一直待在山莊里。

照理說,公子剛剛歸西,這時候原由公子負責的鹽池和冶鐵更該格外上心才對。

但,少夫人是否有孕,是懸在長房所有人頭頂的一口劍。

如果少夫人沒有懷孕,那么長房的人馬上就要面臨該何去何從的窘境。

這個時候,誰在山莊誰就能先行一步。

所以,李大執事是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山莊的。

也因此,被他等來了豐安莊莊主張云翊。

張莊主拜山如上山,他不是先去拜見地位更高的上司。

恰恰相反,張云翊先見那些地位不高,與他平級甚至還不如他地位高的山莊同僚。

在這個過程中,按照對方對他的重要程度,張莊主逐一送上禮物。

他再從對方口中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等他去見地位高的上司時,就能更好地拿捏態度。

正因如此,張云翊很快就得知長房又添了一位二執事,就是原公子幕客楊燦。

不過,這楊燦的住處與李有才的住處毗鄰,那就不好先去拜會這位楊二執事了。

一番斟酌之后,張莊主還是備好了禮物,先來了李有才這邊。

豐安莊是于桓虎移交給閥主的六大田莊之中,距離鳳凰山莊最近的一處田園。

如果跑馬而行的話,早上出了莊子,傍晚就能到達鳳凰山莊。

因為有著這樣的便利條件,所以張云翊做為六大田莊的“試水者”,第一個跑來鳳凰山莊“拜碼頭”了。

對于他的到來,李有才很是歡喜。

這可是六大田莊、三大牧場中,第一個主動來拜碼頭的人。

現在各派系勢力都在觀望,都在等著看長房少夫人能否有孕。

這個時候還有人跑來送禮,李有才自然格外喜歡。

李有才用茶蓋撥弄著茶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幾案上放著的那口暗鎖描金小箱。

這小箱是兩件禮物之一,長一尺半,寬高各半尺,以紫檀木銅包角,十分精致。

通常這樣的箱子是用來盛裝金銀的。

李有才根據那口箱子剛才放在幾案上時發出的聲響判斷,里邊裝的應該是黃金,而非白銀。

因為重量不同,那一聲“嗒”聽在耳朵里可也是不同的。

如果是黃金的話,以這口錢匣的體積,應該能裝十二到十五金餅。

一枚金餅半斤……

大手筆啊!

李有才心中頓時火熱,比忘形之下吞進嘴里的那口熱茶更熱。

他強忍著沸水燙著口腔的痛楚,一臉的云淡風輕。

“張莊主,你呀,這一遭可是拜錯了山門、燒錯了香嘍。”

“大執事何出此言?”

張云翊笑吟吟地問,這張云翊年近四十,生了一副好賣相,年輕時候應該頗為英俊。

李有才微笑道:“張莊主你有所不知,閥主剛給咱們長房任命了一位二執事。

以后呢,二爺移交過來的田莊和牧場,都是要由這位二執事負責的。”

張云翊恍然,笑道:“原來如此,此事卑職已經聽說過了,可這二執事,他不也得聽命于您嗎?”

“欸,此言差矣。”

李有才連連擺手:“二執事的任命,可由不得我來做主,有事嘛,老夫與他也得商量著來。”

張云翊微微一笑:“再怎么商量,他也是聽您的。張某只認你李大執事這塊金字招牌。”

“你呀你呀……”

李有才哈哈大笑,道:“罷了,你既有這個心,該關照處,老夫自會用心。

不過,咱們把丑話說在前頭,你雖是二爺一手提拔起來的人,那也是你的本事。

但你以后,只能忠心為閥主做事……”

張云翊正色道:“不管是閥主還是二爺,都是于家的主人。云翊從未忘記,自己是為于家看門護院的。”

李有才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只是少夫人是否有了身孕,現在還無人知道,人心惶惶啊。”

張云翊微笑道:“大執事是有本事的人,隨時可以擇良木而棲,自然需要高瞻遠矚。

像我這般人物,什么時候都是隨波逐流的,也就沒有這般煩惱了。”

他吃了口茶,又道:“在下只管燒您的高香,那準差不了,總不能平時不燒香,急來抱佛腳吧……”

“哈哈哈,想不到張莊主你還是一個妙人兒。哎,來喜,你過來一下。”

李有才忽然看見來喜抱著一捆劈好的柴正要走向偏房,連忙把他喚住。

來喜放下劈柴,拍拍衣襟跑上堂來,問道:“老爺有何吩咐?”

李有才道:“你去告訴采辦趙管事,等他再去天水城的時候,幫老夫物色個丫鬟回來。”

“好嘞,小的放好柴禾就去。”

“且慢!”

張云翊放下茶杯,問道:“怎么,大執事身邊缺個使喚丫頭?”

李有才淡然道:“哦,這不是楊燦剛剛到任嘛,身邊也沒個侍候的人,老夫就送了他一個小廝。

因此就想著再買個伶俐聽話的丫頭,也好照顧夫人。”

張云翊笑道:“原來如此,大執事何必舍近求遠呢?

這件事就交給在下了,過兩天在下就選個叫大執事滿意的奴婢送上山來。”

“這……不太好吧?”

“大執事何必客氣,只是在下的一點小小心意。”

這張云翊又是送錢又是送人的,兩個人頓時更加熱絡了。

又聊了一盞茶的功夫,張云翊便識趣地主動告辭了。

李有才把張云翊送到廊下,目送他出了院子,耳朵馬上就被一只柔荑揪住了。

“好你個老東西,我說你為什么要把旺財送給楊執事,就是為了再買個俏丫頭回來是不是。”

“欸欸欸,娘子息怒,娘子息怒,可別叫人看見吶。”

李有才踮著腳、歪著頭,被潘小晚揪回了堂屋。

進了堂屋,潘小晚便柳眉倒豎,冷笑地道:“你個老東西,倒還有閑心去買丫頭!

怎么?換個小姑娘侍候,就能把你條腌臜的老蘿卜腌出脆生勁兒來了?”

李有才窘道:“娘子且莫高聲,且莫高聲呀,叫人聽見,我李某人今后如何見人。”

小晚夫人把他一攘,就把李有才推了個趔趄,叉著小蠻腰,冷哼道:

“老娘水靈靈的一個大姑娘,偏嫁了你這個老棺材瓤子!

你還不興人家說了?

我勸你啊,有那閑錢,不如買點虎骨酒喝才是正經。

省得叫你賣力氣的時候,你是蛤蟆喘氣,光響不動。”

李有才老臉通紅,可他身子骨兒確實不太……不大……不咋行了。

越是不行,他在自己的小嬌妻面前就越是自卑,越是自卑,就越發不行了。

搞的他現在甚至怕與嬌妻同床,唯恐她有索歡之求。

至于買個俏婢,他就沒有壓力了。

自己的娘子,他有責任喂飽,可那買來的奴婢就是他家里的一個物件兒,他不需要在乎這小丫鬟什么感受哇!

李有才被潘小晚說的臉上火辣辣的,低聲下氣地道:“娘子,你真是誤會為夫了。

你以為那張云翊因何而來?真是來找靠山、抱大腿的么?”

“你什么意思?”

“夫人吶,少夫人是否有了身孕還不確定呢,誰這個時候不惜重金的來抱大腿啊。

豐安莊就在鳳凰山外頭,那兒可是二爺盯著閥主最好的眼線。”

潘小晚眼珠一轉:“他是替二爺來招攬你的?”

李有才夸獎道:“夫人真是冰雪聰明!

你男人可是長房大執事,就算長房被裁撤了,你男人一樣有好去處。

這張云翊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想替二爺招攬我。”

潘小晚有些緊張起來:“你別是真想投靠二爺吧?

閥主待你可不薄,這背叛,有過一次就不值錢了。

一旦走錯了路、投錯了人……”

李有才擺手道:“哪兒能呢,為夫當然要觀望,形勢一日不明朗,為夫就繼續待價而沽。

但這并不影響我接受他的‘好意’啊。

我接受了,將來一旦倒向二爺時,那就是為夫早早就向二爺表明了心跡。

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那結果可是大不一樣的。

如果來日為夫還是忠于閥主,那也是不被二爺厚利所誘。

至于說收過他的東西,那也不過是為了麻痹他罷了。”

潘小晚聽了個半信半疑,道:“好,老娘姑且信你這一回。

要是你這老東西騙我,自家田里渴的冒煙,還去外邊搞風搞雨的,哼!”

“不能不能,哪兒能呢。”

李有才一邊說一邊暗想,就老夫那偷腥的速度,快到你無法想象,能叫你發現了才有鬼了。

李有才一指桌上兩口匣子,道:“吶,你男人要不是個有本事的,這禮能流水似的涌進來?

夫人快快收起來……”

李有才這么一說,終于把潘小晚的注意力給轉移了。

潘小晚把兩口匣子打開,其中一口不出李有才所料,果然是碼放的整整齊齊的一枚枚金餅。

而另外一口匣子里,卻是一只打磨精美的“牛角器”,已經呈現玉質化的顏色。

已經半透明的牛角里,盛著淡紅色的液體,拔下塞子,混合了藥香的酒香味兒便撲面而來。

李有才喜道:“藥酒?”

潘小晚卻是蛾眉一挑,心道,這好東西給老東西喝了也是純屬白費。

待我回頭取些,找小楊師爺試一試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