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第一百一十八章:對不起啊,讓你受委屈了_wbshuku
第一百一十八章:對不起啊,讓你受委屈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對不起啊,讓你受委屈了
顧長安秘書辦事的效率很高,僅僅用了一天時間,便幫南蕎安排好了去廣德的行程,沒過幾日,她就踏上了飛往廣德的航班。
飛機票買的是頭等艙,南蕎不是第一次坐飛機,卻是第一次坐飛機享受這般豪華的待遇,一時間她心里也沒譜,顧長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來之前南蕎和莫達通過氣,若是顧順順問起就說她出差了,臨走前,秘書還特地囑咐,把手機換了,一開始她還不知道原因,直到后來,秘書告訴她顧順順在她手機上安裝了定位監控,她才明白換手機的原因。
看的出來,顧長安可真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同時他對自己兒子也很了解。
南蕎想過無數種可能,關于顧長安為什么要邀請她去廣德,但最后想來想去的結果就是每一種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所以等同于白想。
罷了,去了就知道了。
一覺醒來,南蕎扭頭望向窗外,她透窗俯瞰,廣德風光一覽無余,看的出來,廣德這座城市與北城是一樣的繁華,來之前她做過功課,知道這座城也算是國內知名一線城市了。
至此她忽然想到顧長安的一句話,“南小姐,你與順順的成長環境還是有偏差的。”
是有偏差,她生長在國內八線小縣城還是最窮的地方,而顧順順是長的一線城市的孩子,荊縣起碼比廣德發展落后三十年,在顧順順已經把地鐵各路線坐遍的時候,南蕎可能還不知道地鐵是什么東西。確實啊,荊縣到現在都沒有地鐵。
飛機降落,南蕎走出機艙去往行李托運處準備取行李,她沒有想到的是顧長安的秘書連這個都給她安排好了。
人家直接拿著她的行李帶她走了VIP通道,這待遇真可謂是貴賓級了吧。
顧長安的第一秘書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白白凈凈的看上去很斯文,人也紳士,在接待南蕎的時候也是彬彬有禮。
“南小姐,你好,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與你有過通話的顧董事長第一秘書,我叫楚滉,接下來幾天,南小姐若是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告訴我。”
南蕎點點頭與楚滉禮貌地打招呼:“楚秘書好。”
“嗯,南小姐好,請隨我這邊來,車已經在出口等待了。”
南蕎想過顧長安應該不像顧順順形容的那么一般,但她卻沒想過是這么不一般,當她看到那輛勞斯萊斯幻影的時候,她整個人有種暈眩的感覺,因為這車她聽愛車的同事聊過,這車裸車大概就要九百多萬。
楚滉像是看穿南蕎心事一樣,他拉開門對著她坐了一個“請”的手勢,“南小姐今天只能委屈您了,董事長這會也要用車從公司回家里,所以只能用這種普通的車接您大駕了。”
“普通的車?”
南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楚滉,然后伸手指著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不可思議地說道:“這對于你們董事長來說是普通的車啊?”
楚滉點點頭,“是的,顧董事長愛車,小顧公子也愛車,所以他們家的車是多了些,尤其是小顧公子,他一般都喜歡那種國外進口的組裝跑車。”
南蕎知道楚滉口中的“小顧公子”就是顧順順。她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禮貌地微笑然后鉆進了車里。
一上車,南蕎便迫不及待地問道:“不好意思,楚秘書,我想問下我們現在是去哪里?”
副駕駛座上的楚滉聽到后座的南蕎問話,他馬上回過頭來恭敬回答:“董事長家,這會他應該已經快到家了。”
有了車的前車之鑒,南蕎打算再也不相信顧順順的話了,她突然自言自語道:“你們董事長住的該不會是皇宮吧。”
“噗”
楚滉沒忍住,失聲笑了出來,他其實對南蕎的印象還是挺好的,第一眼看到她,他就覺得這個姑娘長的可真漂亮啊,現在這個社會未施粉黛還能如此傾國傾城的真是少見。
現在他又發現南蕎不僅漂亮,還幽默,而且并不市儈與虛榮,雖然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顧長安要安排他在這個女人面前說那些話,不過董事長有命,他這個做秘書的也只能照做啊。
“額,抱歉啊,楚秘書,讓你見笑了,主要你剛才說車的事是真的嚇到我了。”
楚滉見南蕎道歉便趕忙搖頭,“不不不,是我不好意思,南小姐,封建社會已經被推翻好久了,現在已經沒有皇宮了,就算有,那也是文物了,侵占文物是犯法的,顧董事長是良民,你真幽默。”
啊,南蕎一臉困惑,她幽默嗎?幽默的應該是這個楚滉吧。
尷尬笑了兩聲,南蕎沒有再說話。
等到了顧家別墅的時候,南蕎才發現她剛才的話一點都沒有夸張,這雖然不是皇宮,但也和皇宮差不多了。
“南小姐,我們到了,請下車吧。”
“好的。”
南蕎走下車,楚滉便領著她往別墅大門走去。
“等等,楚秘書,這是顧順順的家?”
“是的,小顧公子是住在這里,不過有時候他們也會去別的地方住。”
這一刻,南蕎相信了,顧順順絕對是騙了她。而她的成長和那個男人比起來也絕對是貧民和貴族的差距了。
“哦。”
南蕎淺淺地應了一聲,現在她只覺得頭皮發麻。
當楚滉領著南蕎進入別墅,她第一眼看到室內的環境時,她有一種說不出話的感覺,什么富麗堂皇,雕欄玉砌,金碧輝煌這種詞已經不足以用來形容顧順順的家了。
南蕎發誓她真的從來沒有想到顧順順是出生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就在她發呆走神之際,顧長安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他的氣場看上去還是那么足,不,嚴格說來,是比那天更足了。
“南小姐,你好啊,我們又見面了,一路辛苦了,來家里坐吧。”
顧長安笑瞇瞇地和南蕎打招呼,說實話,她以為這次來這男人會給她做臉色,然而現在看來她完全想多了。
“好的,謝謝叔叔。”
“額,董事長,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公司了。”
楚滉沒有跟著進門,他替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離開理由。
“嗯,去吧。”
顧長安帶著南蕎往客廳走去,顧家別墅一共三層,內部裝修全是復古歐式,總之就是兩個字“豪華”!
“南小姐,坐吧。”
顧長安紳士禮貌地示意南蕎落座,不一會兒就有一個氣質非常好的老太太朝他們走了過來,南蕎不傻,她想這位應該就是顧順順口中的普普通通老太太了。然而事實的真相是什么?是這個老太太她一點都不普通,渾身上下珠光寶氣,不僅如此,她的皮膚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兩個字“精致”。
她猶記得在醫院那會顧順順對自己奶奶說,“奶奶我看見你就想起我自己的奶奶。”
現在她想那個男人到底是有多會睜眼說瞎話,他奶奶和自己奶奶是一個級別嗎?
“長安啊,這就是南蕎了吧。”
老太太倒不生分,直呼其名,她拄著拐杖在保姆的攙扶下來到南蕎面前左右打量了一番慈祥地說道:“哎呦,可真是個水靈的姑娘哦。”
所以,南蕎剛才的想法又被推翻了,如果按照電視劇的套路,現在她不應該是得到夸贊,她應該得到的是一記耳光,顯然是她把別人想壞了,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看上去真像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然后事實是這樣的嗎?這真是鬼才知道了。
“奶奶您好,我是南蕎。”
老太太慈愛地點點頭,在朝她走進一步,突然驚訝地說道:“噢奶奶想起你了了,好久以前我和順順媽去北城看寶寶,你就是那個端菜的服務員吧。”
這話其實說的一點都沒錯,南蕎是端過菜,也做過服務員,可不知道為什么從老太太嘴里說出來就感覺怪怪的。
哪里怪?怪在哪?好嘛打個淺顯的比喻,一個小姐她從良了,然后有一天她走在街上遇到了以前的嫖客,那個嫖客一見她便大聲喊道:“噢我想起你了,你就是上次的那個女人。”
雖然事件性質不一樣,但給人的感覺是一樣的,就是我已經變了,你卻還要抓著我的過去不放,哪里痛你的刀就往哪里捅。
當然南蕎也沒有覺得自己做服務員是多么不光彩的一件事,畢竟職業不分貴賤,只要不是傷天害理,它都是值得去被尊重的。
所以南蕎很大方地回應老太太的話:“是的,奶奶,我是那次端菜的服務員。”
她不知道她在說這話的時候,老太太和顧長安眼里都閃過了一抹異樣,想來他們母子的想法應該是一樣的。
這姑娘不錯。
不錯是不錯,可不錯的姑娘多了去了,家庭條件好,本人也不錯的姑娘比比皆是,顧順順為什么就非要南蕎不可呢?
老太太親切地握著南蕎的手連連嘆了幾聲“真好”“真好”。
說完,她馬上對著保姆說道:“去把那些進口的水果都拿出給南蕎嘗嘗。”
保姆點頭:“好的,老太太。”
很快,茶幾上就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奇珍異果,南蕎也不是鄉下來的土包子,大多數她還是見過的,真沒有差到那種地步啊,好歹她現在也是混跡在上流社會時尚圈的人啊。
可人老太太就不這么想了,只見她拿起一個長得像桂圓,比桂圓大,果肉分瓣,晶瑩潔白的果子送到南蕎面前,“南蕎啊,這叫龍功果,又叫佛頭果,是長安專門讓人從熱帶國家空運過來的,你們小地方絕對沒有,奶奶保證你也從沒吃過,來趕快嘗嘗。”
南蕎接過果子,心里漾起苦笑,她想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說的話都是這么像,把嘲諷的話隱藏在好話之下,嗯,所以他們的意思就是她就是一個沒有見識的鄉下妹。
“謝謝。”
南蕎咬了一口,說實話,她覺得還沒桂圓好吃,反正她是絕對不會去空運這個鬼東西的。
“哈哈,好吃吧,我和你說順順最愛吃這個了,從小到大,他爸寵他,都是成箱成箱的給他買,要我說吃了這么多年,一架飛機的錢應該是有咯。”
南蕎笑笑不語,她現在好像有些明白顧長安讓她來廣德的目的了,說的直白點就是炫富,讓她明白自己與顧順順之間到底存在多大的差距。
而這位和藹可親的老太太一定就是傳說中的僚機了。
“誒,你們聊什么呢?快來吃飯吧。”
喊話的是劉怡,顧順順的媽,南蕎想待會應該她也有戲,而且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餐桌上此時此刻應該已經擺滿了各種又是她沒有見過的山珍海味。
果不其然,當南蕎來到餐廳的時候,不免又被數落了一番。
“哎呀,南蕎,來啦,來,快坐吧,你看,今天為了迎接你,我們特地讓人給送了最新鮮的海味,有些東西你恐怕是一輩子都吃不到的吧。”
南蕎垂眸,咬咬嘴唇,無力反駁,她其實想說她對海鮮過敏,基本從來不碰這東西,所以想想如果她嫁給了顧順順,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要面對這些東西?
嗯,東西還好,以毒攻毒,吃習慣了也就那樣,南蕎想若是顧順順愛吃,她會陪他的。只是這人心也能以心換心嗎?以后他們要是真的結婚了,他家人是否會接納她呢?
南蕎不知道,但從目前看,好像不會。
“謝謝阿姨。”
南蕎已經無力去回應那種自己一輩子吃不吃的到的問題了,這一刻她的想法是,原來所謂上層社會的人也挺無聊的,自娛自樂演著戲也真是累。
他們是不是以為,這樣做,她就會知難而退?
南蕎承認自己的成長環境與圈子是和顧順順反差非常大,可她卻不認為自己這個人比顧順順差到哪里去。她靠著自己的勤奮與努力在異鄉打拼,她一不偷,二不搶,三不賣,光明正大的掙錢,錯在哪里?
難道就錯在她那所謂的家庭出身?難道那些有好的家世背景的人他們一輩子就沒有坎坷嗎?指不定當他們遇上挫折和磨難的時候還有她這個普通人來的堅強,當然,她的顧順順除外。
啃著澳洲龍蝦,聽著那些數落她的話,南蕎左耳進右耳出,在經歷那么多事之后,她最自豪的事情就是自己擁有了一顆堅強的心,它不被世俗所困擾,也不被利器所傷害,除了她自己沒人能傷的了這顆心。
所以,恐怕顧長安這次的愿望要落空了,南蕎本來就不是因為顧順順的家庭條件愛上他的,她之所以被打動是因為這一路走來,那個男人對她的呵護與偏愛,還有他的成長與改變,是在這種的過程種南蕎慢慢發現顧順順的人格魅力,然后愛上他的,和家庭條件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結婚以后她和顧順順想法一樣,靠自己的努力去打拼一個小家,要發家,要致富,靠的也是他們自己,南蕎從未惦記過顧家一分一毫。
也許是顧長安還想要對她打擊的更深一點,到最后連顧心心都搬了出來,只見那小家伙一臉不高興地用筷子指著南蕎說:“我哥哥是阿檬姐姐的,你搶不走哥哥!”
南蕎沒有說話,她想起以前馬掰掰看言情里面有很多橋段都是男主角的妹妹或者是女兒,甚至是狗,他們都非常偏愛女主角就是那種第一次見面就如同走火入魔一般愛上,這種梗很多,都是那些作者為了突出女主角善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人設故意強行安排的情節。
而現在這種,被男主角妹妹指著鼻子罵的,或許才是生活中最有可能遇到的,南蕎莞爾一笑,她想果真現實就是現實,就是。
不過想想顧心心這樣也是情有可原,柯一檬和顧順順從小到大青梅竹馬,他們成長環境相同,自然是走的近的,所以她一定是和顧心心有很多機會接觸的,不像自己與這個小姑娘這般生疏。
小孩子他真不會騙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一定是要和他有過接觸的人才會深得他們的喜歡,那種一見鐘情的事一般很少有可能會發生在小孩身上,所以孩子是最誠實的人,這話沒錯。
劉怡見顧心心這樣說,便裝模作樣地罵了她一句,“你這孩子怎么這樣?快和姐姐道歉。”
說真的,劉怡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南蕎就覺得那小姑娘肯定是更討厭自己了。果真,她想的沒錯,只見顧心心用力地把手中的筷子朝南蕎扔去,嘴里哭喊著:“臭姐姐,我不要哥哥喜歡你,我不要。”
南蕎能說什么,她好像什么也說不了。
這時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陳飛,這家伙是韓稹的表弟,以前他總是粘著自己,抱大腿地撒嬌,“蕎姐,蕎姐,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蕎姐,你一定要和我稹哥結婚,這樣我就有吃不完的辣條。”
嗯,相比之下,陳飛實在是要比這個顧心心可愛太多了。
鴻門午宴終于是結束了,但顧長安安排的炫富一日游好像還沒結束,飯后,他帶著南蕎去了他們家后花園的專屬車庫。
當電動卷簾門緩緩升起的時候,三輛頂級跑車赫然出現在南蕎面前,顧長安邁步往那些跑車走去,他來到其中一輛黑色的超跑面前說道:“南小姐,這三輛都是順順最愛的車,這是他十八歲生日我送他的禮物,我記得當時這輛車的市值是1000萬,再后來那兩輛也是后面他生日陸續送的。那時候,他去北城讀書,我為了磨練他故意不給他買車,可沒想到他問她媽媽要,買了一輛我們家司機都不開的奧迪,哎,也是我這做父親的錯,對他太嚴苛,你說他一個開法拉利的命怎么能去開奧迪呢?”
南蕎聽出來了,顧長安這是一語雙關,而她應該就是那輛奧迪,柯一檬是法拉利。
嗯,這回,南蕎沒有選擇忍氣吞聲,她跟著走到那輛法拉利前笑著回應:“叔叔,其實都是代步工具,法拉利有法拉利的好,奧迪也有奧迪的好,即使他們身價差的比較大,但歸根結底都是車,主要是看順順喜歡開哪種車,也許他覺得在北城的馬路還是開奧迪比較合適。”
得,顧長安一時被懟得有些無語,很好,南蕎比他想象的要厲害,還不錯,如果這個女孩子是那種唯唯諾諾型,他就算勝出,也會覺得自己絲毫成就感都沒有。
有意思啊,玩游戲嘛,玩的就是刺激,顧長安很享受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接下來,顧長安又帶了南蕎去參觀了他的公司,以及他們家的房產,說真的,顧家的房產那真的可以用“遍地開花”來形容,就拿最夸張的一個來說,有一個地方,不是幾幢房子是他們顧家的,是整條街,沒錯,整條街都是顧家祖宗十八代留下來的。
所以顧長安那時候下海也不過就是玩玩而已,這吃著老祖宗的房產然后下海經商,弱智恐怕都會成為首富吧。
在今天的炫富一日游中,南蕎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顧順順騙了她,雖然他們家沒有霸道總裁富可敵國那么夸張,但在廣德富甲一方絕對是稱的上的。
現在懂了廣德首富之子顧小爺的名號是怎么來的了嗎?
晚上,顧長安親自送南蕎回的酒店,臨別前,他還是請她借一步說話,也許這才是今天的重頭壓軸好戲吧。
酒店的一間會客室里,顧長安和南蕎面對面的坐著,他們的左邊是一扇超級大的落地窗戶,放眼望去,廣德的城市美景盡收眼里。
顧長安拿起桌上的清茶淺淺地品了一口。
待他將茶杯放下,南蕎便先開口了:“顧叔叔,你是不是想讓我放棄顧順順?”
不繞彎,開門見山一陣見血地點明顧長安的目的。
“是的,南小姐,你非常聰明。”
南蕎心中嗤笑一聲,她這不是聰明,這是基本智商下都可能想到的事,他們顧家都做的那么明顯了,要是她還看不出來,真的當他們是熱情好客,那是不是她也就可以不用活在這世上了。
“不敢當,叔叔,我敢問一句,你做了這么多,帶我參觀這,瞧看那,就是為了告訴我,我和顧順順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嗎?然后好讓我知難而退,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
顧長安大方承認,他其實一點都不怕被南蕎看破,他也不怕她不上道,因為他手上的棋可不止這一枚。
南蕎聽完點點頭,然后開始回應他的話。
“叔叔,我非常理解你這么做的用意,但恕我無法接受這樣答案。如果在我沒有和顧順順經歷那么多事走到今天,也許我會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或是不信任他對我的感情,因為門不當戶不對而產生恐慌與他分開。可現在不一樣,這一路走來,我們磕磕絆絆,互相扶持走到今天怎么可能會因為這個分開,同時我并不覺得我配不上顧順順,我與他是平等的,這與家庭條件,家世背景統統無關,我們是因為愛走到一起,不是因為利益走到一起,所以這樣分開,我不能接受,他更不能接受。也是對我們感情最大的侮辱。”
“啪啪啪!”
顧長安為南蕎的這番肺腑之言送上了自己的掌聲,“南小姐,你真是說的太好了,我沒有看錯人,你真的是一個好女孩,如果是我年輕的時候,我也會愛上你這樣的女孩,我兒子眼觀還真不爛。”
顧長安的戰術真的很好,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對南蕎使用語言暴力,甚至他毫不吝嗇地贊美她,夸獎她。
這種軟軟繩子綁死人,好言好語的殺傷力其實真的是無敵的。
人心都是肉做的,有時候惡言相向反而會更激起對方的斗志,而反其道而行之或許就會讓他們放松警惕,一點一點地將對手的血槽清空。
“謝謝夸獎,但我恐怕真的沒有您說的那么好,若是真好,也許現在我就能和顧順順結婚了吧。”
南蕎眼里閃過一抹悲傷之色,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命里壓根就沒有愛情這個東西,所以老天爺就是一次又一次地給她設障,讓她無法得到圓滿的愛情?
“不不不,南小姐很好,只是你和顧順順不適合。你們有遇見對方的運氣,卻沒有留住對方的本事。婚姻不是戀愛,他需要面對很多現實的東西,我知道現在你們兩個人都有養活自己的能力,而且南小姐你的生活可以說是比以前越來越好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順順,他原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可是因為你,他換了一種生活模式,你們千萬不要和我說,貧窮也能開心這種騙人的話,貧賤夫妻百事哀,順順他現在是對你著迷,那么一旦以后你們被生活磨去了激情,剩下的還有什么?他是一個過慣了好日子,吃不了苦的孩子啊。南小姐,請你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去考慮這個問題,如果是你,一個你花盡心思去養育去栽培去寵愛的王子,二十多年以后他卻變成了一個乞丐,你會傷心,會難過嗎?我知道你們有愛情,可你想過沒有,我們也需要親情啊,順順現在為了你連家都不回,拋棄了他的家庭親人,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什么感受?我母親已經是即將踏進黃土的人,她最愛的就是順順,八十多歲的人每天以淚洗面。順順的母親,當初生他受盡苦頭,即便我們有錢,但這皮肉之苦她總是要受的吧。心心,她是順順的手足,我們為什么要再生一個,就是為了百年之后他們能夠同手同腳相互扶持,然而現在,因為你們所謂的愛情,我們的兩個孩子被分開了,一個女孩她本來可以在享受哥哥的愛中成長,現在卻什么都沒有了。南小姐,我知道你們的愛情不容易,但也請你們將心比心去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
顧長安道理成篇,從一個父親的角度來說,他沒有一個字是說錯的,古人云: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
顧順順雖談不上舍生取義,但道理是一樣的,他們的愛情固然偉大,可難道家庭親情就不重要了嗎?他們悉心養育二十幾年的兒子就這么拱手讓人了?如果是這樣,當初為何還花那么多精力去栽培,人又為什么要繁衍后代呢?
新時代新思想新三觀,長江后浪推前浪,愛情夢想,詩和遠方,故事和酒,風花雪月,人活著要有自己的生活,話沒錯,可老祖宗的東西它就都是糟糠嗎?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這話它難道就是一句空話嗎?
此時顧長安真想問問南蕎,她小時候有沒有學過《弟子規》這種東西。
“南小姐,請你好好想想我這些話,若是人人都是自私的,家國邊疆誰來戍守?家族偉業誰來傳承?我今天與你這番交談是帶著我最大的誠意來了,我之所以沒有為難你,做出什么難堪之事,是因為我尊重你。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幾千萬就可以打發的女孩,所以我沒有做那種愚蠢的事,時代變了,不論長幼我們都應該學會彼此尊重對嗎?”
說真的,顧長安這種口才,不去參加點什么辯論賽都是可惜了。
南蕎的心理防線正在一點,一點的被顧長安擊潰,倒不是說她心理素質差,主要是顧長安的話真的有他的道理。
從古至今,忠孝兩難全,舍家為國,舍生取義這種例子比比皆是,雖然他們今天面對的不是這樣偉大的家國情懷,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就是同一個道理。
胳膊可能真的可以拗的過大腿,但在拗之前要看看這奮不顧身的拼死搏斗它到底有沒有意義。就像現在,顧順順不愿意回廣德,它的問題根本已經不在于他是不是愿意回家,就算南蕎愿意和他回來,顧長安也未必會接受她吧。
在這個過程中,南蕎一直都沒有說話,但顧長安知道,這個女孩子把他說的話都聽進去了,因為看的出來,她是有真的在思考。
趁勝追擊,顧長安又開口說道:“南小姐,在此我先和你道個歉,為我們家今天的所作所為還有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向你道歉,但即使可能話很難聽,但我還是要說,希望你見諒。”
先君子,后小人。
“好。”
南蕎點點頭,現在她好像也沒有什么難聽的話聽不了了。
“嗯,如果我調查的沒錯,你在一年多前是生了一場大病,輸卵管被切掉了一側,還是因為你替一個男孩墮胎,而這個男孩就是你為之放棄前途的那個。南小姐,從某種角度來說我是佩服你的勇氣的,可從做父親的角度恕我不能接受。順順是我們顧家三代單傳的男孩,廣德人注重傳宗接代,你的身體受過傷,意味著你已經失去了百分之五十的生育權利,我們顧家不能冒這個風險去娶一個生育有障礙的女人進門,還有以前你的那些過去,它們都有可能在以后成為我們順順乃至整個顧家淪為別人口中的笑柄的因素。南小姐,商場如戰場,如果以后順順接管了我的集團,那么他的競爭對手會如何嘲笑他,有一個這樣不清不白的妻子,你讓他后半輩子如何抬頭做人。說句不好聽的,這就像是一個普通人把一個小姐娶回家,他永遠都要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之中。如果是你,你愿意自己的兒子以后是這樣嗎?”
南蕎無言以對,因為在她看來,顧長安說的都對,他們確實不適合在一起。
彼時,南蕎的眼眶里已經蓄滿了淚水,她想控制,卻怎么都控制不住,因為她知道,最后她和顧順順的結局也許真的就是誰都沒有把誰留住。
“南小姐,當然我也有感謝你的地方,是你讓順順成長了,他現在的玩世不恭確實消斂了不少,也比以前成熟了許多,不再是一個紈绔子弟了,這要謝謝你。”
顧長安就是典型的打你一巴掌,再賞你一顆糖。
南蕎把眼淚抹掉,她抬起頭看著顧長安,問了一句,“那您以后是要他回來接手家族企業嗎?那他的夢想呢?”
提到那個夢想,顧長安就頭疼,那個哪里是夢想,在他看來,那個就是送命,每每看到那些飛車黨,顧長安的心就揪成一團。
“南小姐,你了解過顧順順玩的那種東西嗎?你知道他出事的概率是多少嗎?顧順順就一條命,它撐不起他那個夢想,作為一個父親,我巴不得所有的危險都遠離他,又怎么會親手把兒子往死神手里送呢?當然,你這話題扯遠了,畢竟以后順順他怎么樣都與你無關了,你說對吧。”
好一句與她無關啊,原來這就是他們的結局,南蕎愿以為躲過了馬掰掰,卻沒想到到頭來還是死在了世俗偏見還有倫理道德里。
“南小姐,話我就說到這里,現在請允許我用一個父親的身份,鄭重其事地懇求你離開我兒子吧。”
顧長安說完就直接在南蕎面前跪了下來,是真跪,只要顧順順以后能好,他怎么樣都是,這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無邊的愛。
南蕎沒有去阻攔顧長安,因為現在的她自身都難保了,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自救都難哪有空去管別人。
但最后她還是使勁全身力氣給顧長安深深地鞠了一躬,“叔叔,謝謝您今天的這番話,有幸運能遇見顧順順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沒能留住他是我沒本事,再見。”
南蕎說完拿著包離開,一路上她淚水止不住地流,這一刻她一點都不想留在這個城市。剛跑出酒店,她就忍不住在一旁的噴泉池旁失聲痛哭起來。
太難受,真的太難受,差一點,她就要摘到那顆星星了呀,就在這時,天就亮了,屬于她的那顆星就不見了。
顧順順,顧順順,南蕎在心里反復呢喃著他的名字。
南蕎蹲在池邊哭的不能自已,就在這時,她被一股強有勁的力道拉起,然后整個人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她被那個人緊緊擁在懷里。
“對不起啊,讓你受委屈了。”只聽溫柔低沉的聲音在空氣中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