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頂級背景,你們還敢欺負我?

第808章 他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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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林默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躍,卻映不出半分溫度,“見家長這種事,需要投入情緒和精力。”

“我現在沒有。”

他將那塊牛排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仿佛在品嘗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份待分析的卷宗。

孫曉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被這盆冰水澆得只剩一縷青煙。

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知道林默是什么樣的人,但親耳聽到這種近乎程序化的拒絕,心臟還是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了一下。

“所以……”孫曉努力維持著嘴角的弧度,不讓自己的表情崩塌,“你的意思是,拒絕了?”

“我的意思是,”林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先把姚芳的案子忙完。”

“等這個舞臺的戲唱完了,我陪你去見你母親。”

“就當是,對你的鼓勵。”

孫曉愣住了。

鼓勵?

她看著林默,試圖從他那張毫無破綻的臉上解讀出更多信息。

孫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感覺自己很幼稚。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身體徹底放松下來,恢復了平日里那股慵懶又精明的勁兒。

“行。”孫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那就這么說定了,林大律師。這次的鼓勵,我可記在賬上了。”

這頓飯的后半段,兩人沒再談論任何私事。

他們開始討論視頻的拍攝細節,從鏡頭語言到背景音樂,從演員的情緒引導到后期剪輯的節奏。

浪漫的法式餐廳,徹底變成了404律所的臨時作戰會議室。

鄰桌的情侶頻頻側目,好奇地看著這對不聊感情只聊“暴力美學”和“輿論引爆點”的奇怪男女。

第二天一早。

孫曉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推開了林默辦公室的門。

她將一疊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A4紙拍在林默桌上。

“劇本。”

林默正在看東城區檢察院的公開資料,聞聲抬起頭。

他拿起那份劇本,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孫曉的效率很高。

劇本幾乎完美復刻了卷宗里記載的一切,從方謙醉酒回家,到兩人發生爭吵,再到方謙對姚芳拳打腳踢,最后是那致命的、想要踹向孩子的一腳。

每一句臺詞,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紀實感。

真實得像一部社會新聞的紀錄片。

“怎么樣?”孫曉給自己倒了杯水,有些緊張地問道,“我找了專業的編劇團隊,熬了一宿趕出來的,力求每個細節都真實可考,讓公訴方找不到任何攻擊我們‘歪曲事實’的把柄。”

陳麥也湊了過來,看著劇本,連連點頭。

“這劇本好,夠真實。到時候就算趙剛想找茬,也只能說我們是情景再現。”

林默翻到最后一頁,看到了結尾那十三刀的描寫。

劇本里用了一大段文字,來描述姚芳當時癲狂、恐懼、混亂的狀態。

刀光凌亂,血漿迸濺。

很真實,也很血腥。

林默合上劇本,將其放在一邊。

“劇本不錯。”他先是給予了肯定。

孫曉和陳麥都松了口氣。

“但是,”林默話鋒一轉,“太真實了。”

孫曉一愣:“真實……不好嗎?”

“真實,意味著客觀。而客觀,往往是冰冷的,無法引人共情的。”林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一個普通觀眾,看到一個女人被家暴,然后她反殺了。觀眾的第一反應是什么?”

陳麥下意識回答:“殺人犯法,但她也挺可憐的。”

“對。‘可憐’,但‘犯法’。”林默用筆在白板上寫下這兩個詞,然后在中間畫了一道深深的橫線。

“這就是普通人的邏輯。同情歸同情,法律歸法律。這種情緒,不足以形成壓力,更不足以對抗國家公訴機關。”

林默轉過身,看著孫曉。

“我昨天跟你說的,我要的不是真實,是美感。你好像沒完全理解。”

孫曉皺起眉:“老大,殺人這種事……怎么拍出美感?”

“我說的美感,不是畫面的唯美。”林默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是情緒的美感。”

“我要的,不是讓觀眾覺得姚芳可憐。”

林默走到辦公桌旁,拿起那份劇本,直接撕掉了最后幾頁關于殺人過程的描寫。

紙張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陳麥和孫曉都看呆了。

“我要的,是讓觀眾在看到方謙舉起腳要踹向孩子的那一刻,親手把刀遞給姚芳。”

林默將碎紙扔進垃圾桶,重新看向孫曉。

“所以,這個劇本,需要改。”

“前面家暴的部分,不用拍得那么直白。拳頭、耳光,這些都太俗套了。”

“我要細節。”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

“比如,拍方謙是如何當著孩子的面,將姚芳最喜歡的裙子剪碎。”

“比如,拍他如何把滾燙的煙頭,按在全家福里姚芳的臉上。”

“比如,拍姚芳在深夜里,抱著熟睡的孩子,無聲地流淚,然后用粉底,一點點蓋住脖子上的淤青。”

“這些,是精神上的凌遲。比肉體上的毆打,更能激起觀眾的憤怒。”

孫曉站在原地,她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林默說的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人性的最痛點。

“至于最后,”林幕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那十三刀,不要拍過程。”

“鏡頭給到孩子的眼睛。從孩子的瞳孔里,反射出母親模糊的身影和揮舞手臂的動作。”

“背景音,不是慘叫,也不是刀子入肉的聲音。”

林默看著窗外,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是那只被方謙踢壞的音樂盒,還在地上旋轉,斷斷續續地播放著《致愛麗絲》。”

辦公室里死一樣的寂靜。

陳麥感覺自己的后背已經濕透了。

他看著林默,像是看著一個魔鬼。

這個男人,不僅精通法律,更精通人性。

他不是在拍一個普法短片,他是在制造一枚能引爆全網情緒的核彈。

“我明白了。”孫曉的眼中,閃爍著混雜著恐懼和興奮的光芒。

她拿起桌上剩下的劇本,轉身就走。

“現在就去改!”

看著孫曉離去的背影,陳麥終于忍不住開口。

“老大,你……你到底想把這案子,引向何方?”

林默轉過椅子,重新拿起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他沒有回答。

只是用一種近乎囈語的聲音,說了一句陳麥完全聽不懂的話。

“天黑了,該點燈了。”

孫曉像一陣風般沖出了辦公室。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急促而堅決的“噠噠”聲,像沖鋒的鼓點。

她沒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沖進了律所最里面的一個房間。

那是一個被改造成小型演播室和剪輯房的空間,平日里是孫曉和她那幾個新媒體部門的小助理們拍普法段子的地方。

此刻,房間里卻擠滿了人。

秦依正帶著兩個實習生,跟一個看起來像導演的男人激烈地爭論著什么。

地上鋪滿了各種拍攝設備——軌道、搖臂、燈架,還有幾個裝著道具的大箱子。

一個看起來剛畢業的年輕人,正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調試著一袋袋顏色深淺不一的“血漿”。

他叫李響,是孫曉剛從電影學院挖來的實習編導。

本來以為是進了一家高大上的律所,拍點精英律師的日常,結果上班第一天,接到的任務就是研究“如何讓血漿在不同布料上的擴散效果更逼真”。

“不行!這個機位太正了!”秦依指著監視器,眉頭緊鎖,“我們要的是窺視感,是一種躲在門縫里看的感覺!要讓觀眾覺得自己是偷窺者,是被迫目睹這場暴行的鄰居!”

那個被臨時高價請來的廣告片導演,一臉的為難。

“秦小姐,窺視角的鏡頭會很晃,而且構圖不穩定,這不符合商業片的拍攝邏輯……”

“我不管什么邏輯!”秦依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我要的是代入感!是窒息感!如果觀眾看得舒服了,那就說明我們拍錯了!”

導演被這個漂亮但強勢得過分的女孩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從業十年,第一次見到甲方對“讓觀眾不適”這件事有如此執著的追求。

“都停一下!”

孫曉的聲音像女王降臨,瞬間壓制住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她走到房間中央,將手里的新劇本提綱揚了揚。

“計劃有變,劇本重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導演的臉直接垮了下來:“孫總,這……我們布景都快搭好了,演員也馬上就到,現在改劇本?”

“錢,我雙倍給你。”孫曉看都沒看他,目光直視秦依,“林默的新指示。”

聽到“林默”兩個字,秦依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一把搶過孫曉手里的提綱,快速瀏覽起來。

“剪碎的裙子……煙頭燙過的全家福……用粉底遮蓋淤青……”

秦依的呼吸變得急促,她越看,眼神就越亮,那是一種找到了引爆點的狂熱。

“高!實在是高!”秦依一拍大腿,“這些細節,比直接打人狠一百倍!這是在殺心啊!”

旁邊的導演和工作人員聽得一頭霧水。

什么殺心不殺心的?他們只是來拍個片子,怎么感覺像是加入了什么邪教組織?

“李響!”孫曉喊道。

那個在角落里玩血漿的年輕人一個激靈,立刻站了起來:“在!孫總!”

“去,立刻聯系道具組,我要一個八十年代那種老式音樂盒,能放《致愛致麗絲》的,要舊的,有點破損的最好!還有,全家福,馬上去沖印,要生活照,不要影樓風!”

“是!”李響領命,立刻跑了出去。

“秦依!”孫曉看向秦依,“你負責把老大的構思,擴充成完整的鏡頭腳本。記住,不要廢話,不要對白,全用畫面講故事。我要讓觀眾在沉默中,感受到火山爆發前的壓抑。”

“明白!”秦依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殘酷的笑容。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些畫面,將如何在網絡上掀起滔天巨浪。

導演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雷厲風行的女人,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孫總,秦小姐,我多句嘴,我們這到底是在拍什么?普法宣傳片?不像啊。微電影?這……這題材也太……”

“你不需要知道。”孫曉打斷了他,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他。

“這里面是全款。密碼六個八。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把我們想要的畫面,一個像素都不差地給我拍出來。其他的事情,不該你問,也別問。”

那冰冷的語氣和不容置疑的態度,讓導演瞬間閉上了嘴。

他看著這兩個年紀輕輕卻氣場強大的女人,又看了看這個位于CBD頂層、被改造成片場的豪華辦公室,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根本不是在拍片,這是在備戰。

下午兩點。

演員陸續到場。

扮演姚芳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演員,演技不錯,但一直不溫不火。

她拿到新劇本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幾乎沒有臺詞。

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這對演員的考驗極大。

而扮演方謙的,則是一個體格健壯的男演員,他看著劇本里那些“摔東西”、“剪裙子”、“猙獰地笑”的描寫,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導演,這角色……是不是太臉譜化了?就是一個純粹的惡魔,沒有一點人性層次。”男演員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秦依走了過去,冷冷地看著他。

“誰告訴你,他有人性?”

男演員一愣。

“在這個故事里,他不是人。”秦依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寒意,“他是一個符號,一個象征著家庭暴力這種罪惡的具象化身。”

“你的任務,不是去演繹一個復雜的角色,而是去成為觀眾憤怒的靶子。”

“你要讓他壞得純粹,壞得令人發指,壞到所有人都想沖進屏幕里殺了他。”

男演員被秦依這番話震住了。

他看著這個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樣的年輕女孩,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表演。

這是一次獻祭。

把自己獻祭出去,成為點燃公眾情緒的燃料。

“我明白了。”男演員深吸一口氣,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屬于職業演員的專注和投入。

下午四點。

所有的準備工作就緒。

布景搭好了——一個充滿了廉價生活氣息、壓抑又混亂的客廳。

燈光就位,營造出一種昏黃、陰郁的氛圍。

攝影機滑軌安靜地躺在地上,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那個被李響找來的老舊音樂盒,擺在茶幾的角落,蒙著一層灰。

秦依坐在監視器后面,神情冷峻。

孫曉站在她身后,抱著手臂,看著片場中的一切。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秦依拿起對講機,放在嘴邊。

她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遍了整個片場,清晰,冰冷。

“第一場,第一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