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袖盈華年

9 自回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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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自回魔掌

9自回魔掌

蘇俞兩手扒住枝椏探頭外望,很快便找到了那抹青衫的身影。遲歌停在原地呆立片刻,緩緩轉身,一步步朝著住處小院走去。

蘇俞調整了個舒服些的姿勢,斜靠在枝干上,眼睛卻是一刻不離地鎖在遲歌身上。眼見著遲歌推門進院,徑直走進屋中,蘇俞簡直忍不住要放聲大笑。遲歌呀遲歌,你縱是狡猾,本姑娘卻也不是吃素的,此處一別,但愿從此你我各走各道,永不再見!

蘇俞強制壓住笑意,正準備飛身下樹,卻聽得院門“吱啞”一聲輕響。蘇俞心下微驚,急忙隱回枝間。

院門被人推開,緊接著一男一女進到院內。走在左側的男子一身皓白暗紋綿衣,身形頎長挺拔,俊朗的臉龐上盈滿笑意。走在他身側的女子身著粉藍百褶紗裙,身形玲瓏窈窕,兩人站在一處甚是賞心悅目。

蘇俞撫額長嘆,心中哀號連連,她怎么能衰到如此地步?滿園的小院,她偏偏躲進了秦然的住處!

院中兩人猶在邊走邊談,女子話語中滿是帳然:“秦然哥哥,你真的不同我一起走么?”

秦然笑道:“在下實在還有事在身,沈小姐請先行一步。”

女子咬了咬唇:“也只能如此了,我再不回去,爹爹必要罰我。”女子仰起頭,沖著秦然嫣然一笑:“那么秦然哥哥,咱們錦城再見,到時我一定為你加油助威。”

“好。”秦然溫和淺笑。

蘇俞心中“嘖嘖”暗嘆,秦然何時竟招惹上了如此美貌女子?方才那女子一仰頭,連身為女子的蘇俞都覺得眼前一花,只覺滿院陽光盡數集在了那張俏麗小臉之上,真是說不出來的明媚動人。

女子站住腳步:“秦然哥哥,那我就不進去了,他們還在外面等我。”

秦然頷首:“也好,我送你。”說著右臂輕抬,虛攏著女子往門口走去。走至院門邊時,那女子突然頓步轉身,猛地撲進秦然懷中,音帶哽咽:“秦然哥哥!”

蘇俞渾身一抖,差點沒掉下樹去。

秦然微愣,在女子背上輕拍兩下,將她輕輕推離,笑道:“傻丫頭,不過幾日便又能見面了,不哭了,聽話。”

女子抬手拭去眼角清淚,兩眼泛紅,點了點頭,疾步轉身,拉開院門,小跑開去。

秦然目色復雜地盯著女子背影,半晌后輕嘆出口氣,后退一步合閉院門,轉身折回院中。

秦然走至院中央便停住了腳步,背對蘇俞藏身之處而站,聲音靜然無波:“出來吧!”

蘇俞大驚失色,她藏得如此隱秘,竟還是這樣快就被發現了?高手果然就是高手,她認命地閉了閉眼,兩手撐住樹干,已經做好了往下躍的準備。

正在此時,一道青影閃過,院中仿佛憑空冒出一人。遲歌負手而立,滿眼贊許之意:“小然如今顯是功力大長,我方才特意提氣屏息,竟還是被你察覺。”

秦然愣了:“公子?”

遲歌笑道:“我本想走前來知會你一聲,不想竟碰上如此濃情畫面。那沈小姐美貌如斯,小然你當真艷福不淺。”

“唉,公子莫再打趣我了。”秦然轉移話題:“公子你現在就出發?怎不見俞俞姑娘?”

“晨間她在前園喚你一聲之后便不知了去向。”

秦然臉色微訝:“不知去向?她……”

遲歌抬手止住:“別問我,我也不知她如今究竟去了何處。”遲歌嘆氣:“這個調皮丫頭,她的去向先且不提,如今我擔心的卻是她那條小命能否得保。”

“此話怎講?”

遲歌道:“這清月樓林老板,憑著一間小小酒樓,卻能在江湖之中穩占一席之地,應承歷屆武林大會派券統點事宜。如此人物,你認為區區三十張鐵券丟失對他而言會是什么大問題么?”

秦然搖頭:“是以我今日也甚是奇怪,他何必作出如此之大的動作。”

遲歌點頭:“隱在幕后的那人,他既能從這清月樓中竊去三十枚鐵券,想必手段十分不凡。這樣的人想申領三十枚鐵券怕也并非什么難事,那么小然,你說他又何必要用偷的呢?”

秦然想了想:“怕是他心有不小圖謀,不欲令人得知他想前往參看武林大會之事。”

“不錯。林老板必也意識到此人背景絕不簡單,鐵券失竊,他既想向盟主有個交待,又不欲與此人發生正面沖突,因此才有了今日這樣一出。你想想看,大庭廣眾之下,俞俞這么一獻計,清月樓便可順利轉移視線,背后那人心中縱有恨意,怕是多半也已轉嫁到了俞俞身上。”

秦然聲音一緊:“如此說來,俞俞現在豈不十分危險?”

遲歌一臉沉重:“所以我才憂她小命不保。”

蘇俞再次差點掉下樹去,一張小臉駭得雪白。她萬未想到江湖竟如此復雜,現今她連江湖究竟是圓是扁都還未能弄個明白,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跳進了別人設下的圈套當中。先前因設計引發騷亂、順利逃脫遲歌魔掌而生出的一絲得意早已蕩然無存,蘇俞心中叫苦不迭。

遲歌搖頭嘆氣:“若她乖乖跟在我身邊,我倒也能護她小命周全,偏偏這丫頭現下又不知所蹤。再加之我時間緊急,實不能停在此地等她,唉,如今只能任她自求多福了。小然,我走了,你我錦城再會。”

秦然欲言又止,想要說句什么,卻見遲歌鳳目微斂,他不由咽下嘴邊話語,最終拱手道:“公子慢走。”

遲歌淡淡點了點頭,轉身往院門口走去。就在他走至院門邊時,一把清脆聲音自門側榕樹的茂密枝葉間乍然響起:“姐夫!”

遲歌頓住腳步,頭略微上仰,看著正如猴子般沿著樹干蹭蹭而下的那道淺綠身影,忍不住失笑出聲:“俞俞?”

蘇俞正爬了一半,忽覺腳腕處一下酸麻,頓時失了大半支身之力,驚呼一聲,仰面摔下。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來,蘇俞顫巍巍睜開眼晴,正對上一雙含笑鳳目,笑意朗朗的俊美臉龐正懸在她的頭頂上方。

攬在蘇俞腰間的手臂堅穩有力,若有若無的清爽氣息縈縈繞過她的鼻間。蘇俞此時方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小臉“刷”地漲得通紅,腰間猛一發力,從遲歌懷中跳落:“遲……遲公子。”

遲歌轉頭看了眼那棵榕樹,眼中笑意點點:“俞俞,我尋了你大半日,你怎躲在小然院中樹上?”

蘇俞結結巴巴:“我……我就是看見秦大哥跟個美貌女子走在一處,心下好奇……才跟至此地!”

“這樣啊。俞俞,現下我正要離開此地,你可要隨我同行?”

“那當然!你可是我未來姐夫,我自然要跟在你身邊的!”

遲歌大笑:“很好,那么我們走吧。”說罷衣襟輕撂,邁過門檻,徑自往前走去。

蘇俞恨恨瞪著遲歌背影,在空中虛揮兩下拳頭,無聲罵道:“臭狐貍!”罵完微覺解恨,正待邁步,聽見身后院中響起“撲”的一聲輕笑。

蘇俞這才想起院中還有一人,急忙回過頭去,苦著臉道:“秦大哥,我可不是要故意偷看你們的……哎……遲公子等我!”蘇俞拔足狂追,手在身后不住擺動:“下次再跟你解釋,秦大哥再見!”

秦然含笑頷首:“再見,俞俞。”

待那一青一綠兩個身影漸漸淡出視線,秦然垂目看向榕樹下靜靜躺在地上的那枚小小銅幣,俊目中有笑意閃過,轉而又露出沉思之色。

清月樓外早有一輛馬車候在門口。蘇俞心不甘情不愿卻又無可奈何地跟著遲歌鉆進了馬車車廂。

遲歌上車后便斜斜倚坐在榻上,手握一卷書冊,不時翻動一頁。

蘇俞在軟榻靠近廂門的一側坐下,盯著遲歌看了半晌。遲歌頭也未抬,嘴角笑意卻漸漸彎大。

蘇俞忽然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遲歌:“不對!不對!”

遲歌“撲哧”笑出聲來:“俞俞,什么不對?”

蘇俞大叫道:“你早就知道我藏在那棵樹上對不對?”

遲歌放下書冊,滿臉玩味之色:“為什么這么說?”

“方才在院中,我從樹上掉進……你……你懷中,你臉上一點詫異之色都沒有!”

遲歌朗聲大笑,身子往前微探,伸手輕輕圈握住蘇俞懸在空中的右手:“傻丫頭,你倒還未笨到家。”

又被耍了!蘇俞氣極,猛地抽回右手,狂拍車壁,探出頭去大聲道:“停車!”

車夫不知發生何事,口中長叱一聲,拉韁勒馬。

蘇俞兩手撐住車廂門側,毫不猶豫就要往下跳去。然而她的腳還沒來得及伸出去,一道白光“蹭”地從她耳旁飛過,似有一個小物件刷過她的耳廓,疾電般地飛進身后車廂。

蘇俞詫異轉頭,卻見遲歌正慢悠悠展開手中一張紙條,鳳目低垂,眸隨字動。蘇俞滿眼疑惑地盯著遲歌,想問是什么東西,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那邊遲歌已經看完手中紙條,指間微一搓動,紙條立即化為粉塵。蘇俞心中微驚,好強的內力!

遲歌拍了拍手,將兩手交握在腦后,身軀微微后仰,靠上車廂后壁,一雙鳳目似笑非笑看向蘇俞,紅唇輕啟,閑閑道:“想知道究竟是誰竊了那三十枚鐵券么?”

事關自身性命,蘇俞不敢賭氣:“誰?”

遲歌目光落在榻上,沖著蘇俞微側了側頭。

蘇俞咬了咬唇,冷哼一聲坐回原處。

遲歌笑了笑,沖著簾外車夫道:“走。”

馬車又晃蕩著往前移動,遲歌看著蘇俞臉上憤懣神色,忽覺心情大好,答案給得非常爽快:“鎮國將軍左青云。”: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