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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章 寧玉碎閨閣自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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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寧玉碎閨閣自謀生

51第五十章寧玉碎閨閣自謀生

第二日,季少為帶著慕曉凈又去了秦府。

終于脫了那束手束腳的裙裝,換回一貫裝扮的慕曉凈,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

到得秦府見了季夫人和蕊姨娘,才知道那王家昨晚竟連夜趕來賠罪:御史大人王世成偕夫人親自登門,而那個闖了大禍的二公子王子儀已挨了父親一頓板子,竟是被一乘軟轎抬到門口,要兩個人架著方能勉強走來。

秦恪儉本來也十分生氣,預備退親的,但是看到這樣的情形,倒是抹不開面子了。二人本來同朝為官,哪里就能那么輕易撕破臉皮,何況人家已做到這等地步,秦恪儉自然不由得和緩了口氣,道是暫緩些時日再說。

慕曉凈亦不曾料到王家會做到這樣,不免抬眸往季少為面上看去,卻見他雙眸幽深難測,心里究竟有何計較,旁人竟是絲毫也看不出來。

只等季夫人說完之后,季少為方緩緩地問了一句:“那,舅母與若兒妹妹,如今又做何打算?”

季夫人嘆一口氣道:“你舅母那人,向來沒有什么主意,哭完了就聽你舅舅拿主意了。但是若兒卻說什么也不肯再嫁那王公子,一聽你舅舅有從長計議的打算,就從昨晚一直哭到今早,連飯也不吃,唉!”

“哦。”季少為點點頭,依舊慢條斯理地道,“如此說來,如今便只是若兒這一關難過了。”

“是啊!”季夫人眉頭緊鎖,嘆道,“如今她不愿意,原在情理之中。只是,想那王公子,怕也不過是少年人一時荒唐些罷了,成了親或許就收了心也未可知。”

季少為聽到這里,卻不由輕哼一聲,淡淡一笑,面上神色甚是不以為然。

季夫人看他一眼,又嘆道:“少為,你與若兒自幼合得來,不如你去勸勸她,可好?我看她,一向倒是很聽你的。”

季少為微微一笑道:“我去勸勸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只是,事關若兒終身大事,日后她與那王公子過得好倒還罷了,萬一有個磕磕碰碰,豈不怪我今日多嘴?再說,表妹哭著不肯嫁人,哪有作表兄的巴巴跑去勸人家的?”

季夫人伸出食指,在他額上指了一指頭,笑著罵道:“早知道你滑頭,我原就不該跟你說這些的。不過細細想來,你這話倒也言之有理。還是算了,莫說你怕人家日后怪責,便是我這做姑母的,其實也擔不起這責任。”

季少為輕輕揉一揉額上被指了一指的地方,笑道:“母親向來心竅玲瓏,今日是因為事關自家親兄弟,難免當局者迷了。”

季夫人點點頭道:“嗯,到底是我親兄弟的家事,我這一著急,倒也確實沒有想那么多,今日還真是虧得你提醒我。”

說到這里,她又嘆一口氣,問道:“那你呢?去不去看看若兒了?”

季少為微一沉吟道:“這樣的時候,又是閨閣之中,我去探望只怕也不大合適。不如叫曉凈代我去瞧一眼,正好她跟若兒也還熟悉,母親意下如何?”

季夫人于是轉向慕曉凈道:“那就有勞慕姑娘了。”

慕曉凈忙欠身道:“夫人客氣了。”

季少為便也對她道:“曉凈,那你就代我去看一看吧,勸勸若兒妹妹,叫她莫要太想不開。”

慕曉凈自然不好推卻,而且也確實想去看看秦若的情形,便答應一聲,跟著櫻桃往秦若的閨房去了。

不料,她還沒到秦若門前,就先聽到那里敲門打窗的,其中還夾著素荷與紫蘿的哭喊:“姑娘,你開開門啊!姑娘,你不要做傻事啊!”

慕曉凈大吃一驚,忙三步并作兩步飛奔而至,就看到秦夫人伏在門上,已是哭得快斷氣了。素荷與紫蘿從兩面扶著她,一起拍著門哭叫。

慕曉凈忙問道:“這是怎么了?”

紫蘿哭道:“姑娘方才說要睡一會兒,叫我們都出去。我們剛出來一會兒,夫人正好過來看姑娘,我和素荷再叫姑娘,她就無論如何不應聲了。門從里面閂上了,我們也打不開。慕姑娘,這可如何是好?”

正說著,就聽到屋內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桌椅翻倒的聲音。

秦夫人凄厲地哭叫了一聲:“若兒——”

人就軟軟地倒下來,看時已經暈厥過去。

慕曉凈忙道:“夫人背過氣去了,素荷,快掐她人中!紫蘿讓開!櫻桃,快去叫人!”

幾個婢女此時都沒了主意,自然對她言聽計從。

慕曉凈一腳踹開門,看到屋內情景,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想不到那秦若竟真的掛起三尺白綾,將自己懸在了梁上,一個凳子翻倒在她腳下的地上!

兩婢女見此情景,不禁齊聲驚呼起來。

就看到慕曉凈飛身而起,手中絕素出鞘,寒光過處,白綾應手而斷。同時左臂一長,已一把撈起往地上墜去的秦若,身子在空中旋了半圈,然后穩穩落在地上。

兩個婢女完全看傻了,張大的嘴巴半晌都沒有合攏。

慕曉凈將秦若抱到床上放好,看她已是半昏迷的模樣,忙掐她人中,又解開她衣裳的領口,輕輕抹她胸口,為她順氣。

兩婢女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叫醒秦夫人,三個人一起圍了過來,都哭著呼喚秦若。

許久,秦若才終于緩過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此時,因為得了櫻桃的報信,季夫人與蕊姨娘都已趕了過來,季少為自然也一并跟了來。

看秦若睜開眼睛,季夫人方舒了一口氣,嘆道:“謝天謝地,總算是醒了。”

豈料秦若聽到這一句,立即露出一臉驚喜之色望著她道:“爹,你說什么?女兒不用嫁給那姓王的了?”

驚得季夫人一口氣噎在腔里,險些便從床前的凳子上翻下去,虧得季少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秦夫人則連忙抓住女兒的手,顫聲道:“若兒,不許胡說,那是你姑母。”

秦若卻傻傻地望著自己母親道:“表嫂,你說姑母也來了?在哪里啊?”

眾人全都瞠目結舌:想不到她自盡不成,竟然瘋了?

秦若一臉迷惘地抬眸環視一圈,不料,在看到季夫人身后站著的季少為時,她卻驀然綻出一抹甜美的笑容道:“三哥?你怎么也來了?”

眾人再次瞠目結舌,目光一下子全都定在季少為身上:這秦若瘋到連自己母親都不認識的地步,卻偏偏認得他?

那是慕曉凈頭一次看到季少為大驚失色的樣子,竟然愣了一時,方磕磕絆絆地問道:“若、若兒,你、你、你居然還、還認得我?”

秦若嫣然一笑,隨即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道:“三哥,你又來欺負人家!”

季少為瞠目結舌,一時竟無言以對。

季夫人見狀忙扯了他一把,悄悄地道:“少為,快去哄哄她,興許就好了。”

季少為卻不知所措地道:“我、我怎么哄她?”

季夫人瞪大眼睛看他一眼,嘆道:“你平時那么聰明的一個人,這會子卻是怎地了?”

季少為看看大家的眼睛都望著他,只好深吸一口氣,方來到秦若床前。

秦若一臉訝異地看著他,略有些緊張地問道:“三哥,為何大家都這樣望著我,若兒說錯話了么?”

季少為忙搖搖頭道:“哪有的事,若兒妹妹向來乖巧伶俐,怎會說錯話?”

秦若于是放下心來似的,微微綻出一個笑靨,道:“三哥,我餓了。”

旁邊眾人一聽此言,急忙傳話下去:“姑娘說餓了,快快備飯過來。”

季少為于是柔聲道:“嗯,飯馬上就好,若兒起來洗洗臉再吃飯,可好?”

秦若果然聽話地點點頭,就要起身。

一旁的素荷忙伸手來扶她,不料秦若卻尖叫一聲,一把打開她的手,一邊把身子往床里頭縮去,一邊就哭叫起來:“不要動我,我不要梳妝,我不要嫁人!不要!”

素荷忙退后數步,白了臉站著,再不敢近她身。

秦夫人“嗚”地一聲就又哭了出來。

季少為看看這副陣勢,忙俯身道:“若兒不怕,沒人給你梳妝,沒人要你嫁人。”

秦若聽到他的聲音,方才停了哭叫,怯怯地望著他道:“三哥,你說什么?”

季少為嘆一口氣,便放柔聲音,將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秦若方吁了口氣,重又放下心來。

季少為又道:“起來洗洗臉吃飯,可好?”

秦若點點頭,卻伸出手道:“三哥,你扶我一下,我有些頭昏。”

季少為只得伸手去扶她起來。

素荷忙將打好的洗臉水端過來,擰好手巾遞給他。

季少為接過手巾,輕輕替秦若擦拭凈了臉上的淚痕,又將她散在額前頰邊的幾綹碎發理好。

雖然滿屋子的人都在看著他,可是他卻偏偏就感到有一束目光是異樣的,不由回頭看了遠遠站在屋角的慕曉凈一眼。

慕曉凈卻在目光交匯的那一剎那,淡淡地別過了臉,把目光投向窗外去了。

季少為微一失神,方才重新回過臉來。

紫蘿已端著清粥和幾碟小菜進來,小心地放在床頭的幾上。

季夫人忙將床前的凳子讓給季少為坐,自己則和其余眾人坐到遠一些的地方去了。

季少為便在床前坐下來,將粥碗遞給秦若。

豈料秦若手抖得厲害,粥碗斜斜一側,就在季少為衣襟上灑了好大一片,慌得他連忙又一把將粥碗搶了回來。

秦若忙道:“三哥,你不要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給你擦干凈!擦干凈!”說著就已扯了枕巾過來,在他衣襟上手忙腳亂地一頓猛擦。

季少為被她弄得頭大如斗,一手端著粥碗,一手忙不迭按住她的手,急道:“不要擦了!”

秦若立即怔怔地望著他,就流下淚來:“三哥,你生氣了?你、你不要生若兒的氣,若兒真的不是故意的!”

季少為忙搖頭道:“我沒有生氣,我知道若兒不是故意的!不要擦了,一件衣服而已,值得什么?咱們先吃飯,好不好?”

秦若一雙楚楚可憐的淚眼認真地在他臉上搜尋一時,卻仍是不放心地問道:“三哥,你真的不生氣?”

“不生氣不生氣!”季少為忙強裝笑臉一疊聲地回答,只覺得自己都快被她搞瘋了,就差賭咒發誓告訴她自己絕不敢生她的氣了。

秦若看到他的笑容,方不再追問,便又抹著眼淚對他笑了:“三哥,你真好!”

季少為不覺就打了個激靈。

好容易連哄帶喂看著她吃了大半碗粥,秦若大約也折騰累了,說頭昏得厲害,要睡覺。

季少為便忙扶她躺下,給她蓋好薄被。

秦若卻非要抓著他的手,才安心地閉上眼睛。

季少為看她睡著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豈料他只輕輕一動,秦若一下子就驚恐地睜開眼睛,眼淚汪汪地問道:“三哥,你要去哪里?”

季少為張了張嘴,半晌方道:“我、我哪里也不去。”

“當真?”秦若一臉懷疑地盯著他問。

季少為忙點頭道:“當真當真,千真萬確!你、你乖乖睡覺!”

秦若方又抱著他的手,閉上了眼睛。

季少為于是不敢再動,一直等到她呼吸均勻悠長,輕輕喚一聲也不見動靜,確信完全睡熟了以后,方敢千小心萬小心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卻已是在凳子上坐得腰酸背疼了。

季少為一手扶著腰,輕手輕腳站起來,對神色古怪的秦夫人躬身行個禮。然后轉向季夫人和蕊姨娘,跟二人悄悄說了一聲,這才對慕曉凈擺擺手,示意她同自己一起回家。

慕曉凈便對眾人輕施一禮,道聲失陪,跟著季少為走了。

季少為幾乎是等不到她在車上坐穩,就急急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曉凈,我——”

不料慕曉凈卻輕輕拍拍他的手,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不必解釋了。”

季少為一下子如釋重負,不由握緊了她的手,對她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