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錯98尾聲寧將錯軟語化心結_wbshuku
98尾聲寧將錯軟語化心結
98尾聲寧將錯軟語化心結
三百里的路程,慕曉凈只用了三個多時辰。
那匹可憐的馬兒,在東京城的城門遙遙在望時,終于口吐白沫轟然倒地。
慕曉凈含著眼淚對它深施一禮,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后就拔腳徑往城里飛奔而去。
滿城的人都驚訝地看著那個一身男裝的女子,只見她飛一般地穿過大街小巷,轉眼就已不見蹤影。
終于來到他家大門口,慕曉凈連門環也顧不上拍,徑自一腳踹開了大門。
守門的小廝驚得瞠目結舌,待要過來阻攔時,才看清原來是她。
只是連一句話都沒顧得上說,她已如風般遠去。
直到在他臥房門口,遇到聞訊迎出的管家宋誠。
慕曉凈顧不得三千青絲已散作一掛飛瀑,也顧不得一身大汗已濕透重衣,只是一眼不眨地盯住了宋誠,顫抖著聲音問道:“他人呢?”
宋誠黯然道:“公子還沒有醒來。”
還沒有醒來?那就是,還活著!
慕曉凈沒空再聽他廢話,繞過他徑自推門進去。
只是,腳步卻已輕到仿佛害怕不慎踩傷一只螞蟻。
但是,那個靜靜地躺在床上連呼吸都幾乎不聞的人,當真是她日思夜想的人么?為什么會蒼白成那樣,仿佛一張白紙剪成,一絲風就能吹走?為什么會消瘦成那樣,仿佛一縷輕煙凝成,一口氣就能吹散?
怎么會?他最是頑皮胡鬧,瞅著機會就來占她便宜,一經得逞就會立即笑著跑掉!
怎么會?他最是深沉精明,黑白兩道誰敢不給他幾分面子,連自己也因為掛了個“季家三少的女人”這樣的名頭,怎樣貴重的鏢都能保得平平安安!
為什么此刻躺在那里,卻會那樣緊緊地蹙著眉頭,仿佛痛楚不堪?
慕曉凈一語未發,已是淚流滿面。她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愛哭的女子,可是因為這個人流了多少眼淚,卻竟然已經算不清楚。
她在床前慢慢蹲下來,握起季少為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第一次那樣泣不成聲:“少為,我回來了。”
可是他仍舊靜靜地躺著,連眼皮兒也不動一下。
管家宋誠輕聲道:“慕姑娘,你總算是回來了。你離開的這將近一年,生來那么愛笑的公子,竟然幾乎沒有笑過。”
慕曉凈閉了雙眼,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想讓他為自己擦去如雨般瀉下的淚水,可是握在她手中的那只手,卻始終那樣軟軟的,完全不使一絲力氣。
管家宋誠仍舊那樣輕聲道:“自你走后,公子幾乎每天都坐在后院那個練武場的邊上發呆。可是那一日,他卻突然收拾行裝說要去南京。出城不到半個時辰,就遇到一伙人攔路劫殺。那些烏合之眾,雖然截住了馬車,但其實根本傷不了他。可是我們誰也沒有想到,竟突然看到你策馬奔來,三兩下就將那些人悉數斬殺。
“我們都只為了看到公子重新露出笑容而高興,卻怎么也沒想到人家笑吟吟地看著他走到面前的時候,會驀然掉轉劍尖,一劍就從他前心刺入直貫后背!”
慕曉凈忘了流淚,將驚愕的目光投向宋誠。
她沒想到,宋誠竟也已是淚流滿面,聲音卻仍是那樣,輕輕緩緩地道:“慕姑娘,你不必擔心,我們沒有冤枉你的意思。因為那個刺客,已經被隨行的眾人殺了。只是,你大約也想不到,那女子竟然是‘艷蠱門’的余孽魅姬!可惜,公子沒有看到她的真面目,他只問了一句:‘曉凈,你就這么恨我?’然后,一直到現在,就再也沒有醒來。”
慕曉凈跪倒在他床前的地上,心痛得仿佛整個揪成了一團。且不論傷勢如何,她覺得已經無法可想,那樣子昏迷過去的時候,他究竟已經傷心到了何等境地?
宋誠顯然也和她是一樣的想法,頓了頓方又道:“左少說他被刺的時候,可能還是躲了一下,那一劍才沒有完全傷及要害。只是,至今已是第三日了,他卻始終不曾醒來。夫人沒日沒夜在他耳邊哭叫他的名字,可他直到今早才只是流了一顆眼淚,卻仍舊不見睜開眼睛。夫人看見他那一顆眼淚,當即就暈厥過去了。左少說,其實他的傷勢應已不會致命,但恐怕是因為心結難解,方不肯醒來。只是,這樣拖下去,怕也沒有幾日了。”
慕曉凈不由想起在桐廬山中為他擋下那一劍時,自己當晚就醒過來了。他的傷勢,大約比自己要重一些,可是卻一直拖到第三日,仍不見醒來,也許,真的是有心結吧?
好吧,少為,那就由我來為你化解心結!這一世,我便錯到底,將那些秘密就此埋葬,再也不離開你了。我會陪在你身邊,永遠都不讓別人再來傷害你,可好?
心里早已是柔情萬千,可她素來不會甜言蜜語,于是,說出口的竟然就那樣生生地變了味兒:
“少為,那個刺殺你的人,怎么可能會是我呢?
“我慕曉凈若想殺你,哪里會那樣大費周章?我定然一腳踹飛你家大門,大聲喝罵:‘季少為,還不快快出來受死!’哼,等你出來,我就把你這張面皮劃個稀巴爛,看哪個女人還愿意再看你第二眼!等到那時候,你除了哭著跪著求我嫁給你之外,別無第二條路可走……
“不過細細算來,還是我吃虧,你這么個不中用的男人,跟著我,還不得我天天護著?啊,那時候大約也不用了,你變得那么丑陋猙獰,嚇也把人嚇死了,還有誰會來打你什么主意?
“喂,人家跟你說了這么多話,都口干舌燥了,你怎的還是不理人啊?再這樣耍賴偷懶,我可走了!季少為,我告訴你,我慕曉凈這回若是走了,你這輩子都休想再找到我……”
在她抽出手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指終于微微蜷曲,輕輕地,握了一下。
慕曉凈再也說不出話來,眼淚便已滾落衣襟:即使是這般昏迷不醒,他也終究還是舍不得放手叫她走的,雖只是幾不可察的輕輕一握,可是于他而言,怕也已是用盡了全部的氣力!
她緊緊回握住他的手,透過迷蒙的淚眼,看到那個昏迷了三天的人,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
(全文完):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