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不易

11 第 11 章 鬧和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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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鬧和離上

11第11章鬧和離上

鈴蘭的大字寫到二百五十張的時候,京城樂家來人了。

樂如晴的母親柯氏帶著一大群丫頭婆子千里迢迢來到俞府,一進府就直奔毓霞院,和女兒嘀嘀咕咕談了大半天,才去正廳見俞老太太。俞老太太也很驚訝親家怎么事先沒來個書信就來了,但還是很鄭重的接待了她,又趕忙叫人去外書房叫了子諾作陪。

俞府正廳宏遠堂中,柯夫人尖聲尖氣嗓子如八月天里的一股陰風:“聽說你的妾已經有八個月的身孕了,叫出來讓我瞧瞧。”

子諾和老太太互望了一眼,哪有上門來還沒寒暄就先叫小妾的道理,不過既然岳母大人發話了,子諾還是讓人去扶了鈴蘭過來。

鈴蘭在蘭暉閣也聽說樂氏的娘來了,只是再也想不到還會叫她也去見客,急忙收拾了一下扶了白露匆匆趕來。鈴蘭偷偷打量了一下這位柯夫人,大約四十左右的年紀,滿頭珠翠,白胖的圓臉和富態的身型都是富貴人家當家主母的標配。兩只鳳眼猶如掃描儀一般在她身上掃來掃去,令她在如此熱的天里滲出一層細汗。為了掩飾緊張的心情她暗自YY,這柯夫人的姓氏卻是不好,柯夫人,諧音不就是克夫人么——克丈夫的人,忽然又想到她嫁的老公姓樂,那連起來豈不就是可口可樂!你別說,看她的腰身還真像個大號的可樂罐!這么一想緊張之情就松散了不少。

柯夫人上下打量了鈴蘭好一會兒,只見她身穿家常半舊的湖綠色襦裙,烏油油的濃發挽成個偏的蝴蝶髻,用一枚蝴蝶樣的發簪固定住,那蝴蝶做得惟妙惟肖,翅膀上的鑲寶石的工藝正是當時流行的點藍,趁得她的眉眼益發別致,這一身打扮雖然清淡,但是配著十六七歲如花般的肌膚和面龐,任誰見了都會眼前一亮。柯夫人又下死的盯著她的大肚子好幾眼,方才開口說道:“原來是個絕色啊,怪不得能把姑爺迷得顛三倒四,做出寵妾滅妻的事情來。”

老太太和子諾一聽這話也唬了一跳,忙正色說:“親家說的哪里話,不過是看在她懷著孩子,難免要照顧點,我們這樣的人家萬不會做出嫡庶不分寵妾滅妻的事情來。您放心,這孩子生出來就抱給孫媳婦養,肯定要管孫媳婦叫娘。”鈴蘭一驚,她沒想到自己孩子的路子已經被這樣定好了。

“老太太您說這話可有點不著譜了,別欺負我遠在京城,這府里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我可都清楚著呢。子諾自打回來后,十天半個月也不進我女兒屋里一趟,卻日日都會往這賤人屋里跑,又是陪著吃飯,又是教她讀書習字,這樣的照顧也是必須的么?還有,之前這賤人落水,你們居然無憑無據的就懷疑我女兒要害她,對了,聽說前幾天你還賞了對龍鳳金鐲給她,這是她一個姨娘能帶的東西么?你口口聲聲說生了孩子給我女兒養,也不問問我女兒是否要養這賤人的孩子呢!”

老太太聽她一口一個賤人心里也挺生氣,不過想想這些日子確實對鈴蘭好的過分了點,不過主要是因為鈴蘭乖巧懂事嘛,又懷著自己的嫡重孫。當然事情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是有點過分,難免柯夫人會多想,于是耐心解釋道:“子諾忽視了如晴確實是他不對,我也常勸著他到毓霞院坐坐,就是您說的落水之事也都是意外,我們并沒有懷疑誰,許是府里人多嘴雜,誤傳了什么讓孫媳婦多心了也說不準,回頭叫我查出來哪個刁奴敢嚼舌頭,定然賞他板子攆了出去。至于鐲子,那更是孫媳婦想多了,我只想想著賞個東西,倒沒注意這圖案,原是我的東西里帶鳳紋的太多了。”老太太自我解嘲的笑了一下又說:“你看即使我賞了鐲子這孩子也從來不戴,可見她是個知禮懂事的,等她這胎生下來,我必叫她日日在孫媳婦面前請安伺候,端茶倒水,你看可好?”鈴蘭這才明白柯夫人叫自己來的原因,就是讓自己聽聽這些話,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免得自己認不清形勢有了非分之想。她本就很明白一個姨娘應有的命運,但是從一向疼愛自己的老太太口里聽到這些話,還是有點心酸。

柯夫人聽了這些才緩了一口氣,但仍盯著子諾不依不饒的說:“只怕到時候姑爺就舍不得了吧,”

子諾在一旁聽著柯夫人找茬本就十分惱怒,她一來就直奔女兒房里,現在又句句責難自己,對自己女兒平日里的驕橫跋扈卻一字不提,如此袒護一方的態度如何能讓人信服。只是無論自己內心喜歡誰,樂氏總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嫡妻,所以也只能答道:“這是她應該的本份,無所謂舍得舍不得。”

“好,就要姑爺這句話。只不過我女兒身邊也不少人伺候,等這孩子一落地,就把她發賣了了事。”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子諾急紅了臉:“哪有孩子一落地就賣了娘的道理?”

“哎呦呦,這就急了。我不過是賣了她,可還沒說留子殺母呢。漢武帝不就殺了鉤戈夫人么?母子連心,不打發了她遲早要被她鬧的家宅不寧。”

“這事如何能和漢武帝相提并論,”子諾覺得岳母的思維匪夷所思:“她若是犯了錯誤或者不敬嫡母我自然會處置她,可是就為了她生下孩兒就要把她賣掉,這太不近人情了吧,您也說了母子連心,你讓她怎么舍得?”

“她怎么舍得,我看是你怎么舍得吧。這賤人一定不能留,總之,留子不留母,留母不留子,你看著辦吧!”鈴蘭在一旁聽著他們爭論著自己的未來,唯獨沒有考慮問問自己這個當事人的想法意見,再次對姨娘就是個物品的命題有了深刻的認識,只覺得內心一片冰涼。

俞老太太看著孫子著急的模樣,也覺得柯夫人欺人太甚。說起來鈴蘭是俞家的人,這俞家的人什么時候輪到你樂家做主了,就是子諾對她好點,也有你女兒的原因在里面,你女兒的脾氣驕縱任性,子諾每次到了房里說不了十句話就要吵起來,哪有一點為人妻為人媳的樣子,反觀鈴蘭,卻善解人意,乖順異常,立在旁邊一聲不吭,于是忍不住也說了句:“要是我們不照辦呢?”

“不照辦,就和離!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柯夫人的話再次語驚四座。她的嗓音又高又細,屋里屋外都聽的清清楚楚,屋外早有幾個小丫頭躡手躡腳的快步跑開去各院報信了。

這下子老太太再有涵養也忍不住了:“原來今天親家母上門是談和離的,好好好,我倒不知道我們子諾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以至于你們這樣欺負人,須知和離影響的可是兩家的顏面,輕易說不得這話的。”

“哼,你們做了什么你們自己清楚,你們寵妾滅妻,逼得我兒掉了四個月的身孕,你們不顧斯文,熱孝期間和小妾卿卿我我,還弄得肚子這么大,你們以妾為妻,一個小妾住單獨的院子,用著七八個丫頭婆子伺候著,從來不向正妻請安問禮,這一樁樁一件件,那件事說出去都夠摘了你這舉人身份。”

老太太聽了氣的肝疼:“樂氏的孩子是地龍翻身時受驚嚇掉的,我們何曾逼迫于她,鈴蘭有孕也是在出事之前,你若何能說是孝中行事?親家母話可不能亂講。”

柯夫人絲毫不懼:“你說是我兒的胎受驚嚇掉的,誰知道真實情況是什么;你說她是地龍翻身前有孕,又有誰能證明?這七個月和八個月的肚子都差不多,誰知道你們說的是真話假話。我只知道俞子諾寵妾滅妻,欺負的我女兒在俞家呆不住,你若是不服我們可以公堂上見啊。別忘了,我家老爺可是都御使,如今我的三兒子又剛升了京城的九門提督,這次我來他們二人不得空,但也給你們昌州的杜知州帶了一封手書,我就不信到時候知州是信你的話還是聽我的話?”

老太太愈加氣結:“我聽出來了,你這是早有準備啊,我看你不是嫌子諾虧待了你的女兒,直接竟是嫌棄他配不上你的女兒了吧。”

“哼!”柯夫人不置可否。鈴蘭也聽出一些眉目,心想俞家這回又攤上事兒了啊。

子諾心中也是萬分氣憤,一撫袍袖站了起來:“看來樁樁件件娘都是想好了的,那還拿鈴蘭做什么文章,若是你們執意要和離,我同意便是。”說到最后,平靜的字句也帶了錚錚的金石之聲。

“子諾,坐下!”

“姑爺好骨氣,也罷了,咱們往事既往不咎,攤上你這樣的女婿就算我樂家倒霉,你既然同意和離,三日內歸還我女兒的所有嫁妝,我這就帶女兒走。”這話再一次成功的鎮住了場內場外的所有的人。

要知道和離一般不會完整的要回嫁妝,若是夫家行事不端,女方主動和離,那么主旨在于結束這場婚姻,一般不會在嫁妝上再生事端,若是女方德行有虧,那就不是和離而是休妻的事情了,這柯夫人卻好,即要領回女兒還想原封不動的要回嫁妝,既抱了西瓜又不丟芝麻,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若是平日里子諾自然不會在意這點嫁妝,可是上次地龍翻身俞家損失慘重,比如墻倒屋塌,這嫁妝里的家具和瓷器玉器就損毀了不少,再加上遭災之后京城人心惶惶,物價飛漲,柴米油鹽等日常急需的物品更是一日一個價,俞家死傷眾多,這請醫問藥,延請人辦喪事,雇船千里扶靈,哪一樣不需要錢,更何況當時還留了一個管家在京城修繕房屋,也是一項大支出。俞家雖是富貴之家,但家中大多是土地田產之類的死物,并不如經商之人手頭閑錢豐裕。子諾不得不說:“我們俞家不會貪圖嫁妝,只是上年遭災損失慘重,許多家具瓷器首飾都再難找回。這些損毀之物還請見諒,至于其他的田莊陪嫁,子諾自然一概奉還。”

柯夫人一臉鎮定:“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我已經問過我女兒有哪些東西損毀了,我也不難為你要原件,就合計折算了兩萬銀子吧,三日里你湊出這筆銀子給我,我們就兩清,其余的陪嫁我當然要一概帶回。”說罷拍了一張嫁妝單子在桌上。

子諾雙眉一擰:“天災損毀的怎么能讓我俞家賠償呢?”

“這我就管不了了,總之三日之內你若是湊不出這個數,咱們就公堂上見。”柯夫人說罷帶了下人揚長而去,丟下屋內三人大眼瞪小眼。鈴蘭同情的看著俞子諾,可憐的娃啊,你咋攤上了這樣一個極品岳母呢!不僅不雪中送炭,還落井下石,這下可好了吧,被砸的滿頭包!不過這眼光落在子諾眼里,就變成了他干渴心靈中的唯一慰藉。: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