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如何讓大喵乖乖睡覺

86.第八十六章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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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崽性格超“樂觀”,或者說年紀太小,很容易就會轉移注意力。

乖乖顯然被簡曉年摸得很舒服,嗷嗚嗚地小聲哼唧,再不去管面條的事情。崽崽則想起了自己被“孤單”留在床榻之上的小銅球,于是開始在桌子上來回轉悠,焦急想回內間去。

簡曉年請拂冬去幫自己取來放在房間里的熏香銅球,帶著兩個小家伙在抱廈的軟塌上玩耍。

自那夜跟小老虎的“原主人”報備過,簡曉年就心安理得地繼續照顧著兩只小虎崽。

眼下他要離開王府幾天,雖然很舍不得兩個小家伙,但它們畢竟是人家的小老虎,肯定不能跟他回家,簡曉年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所以再是不舍,還是要暫別……

只不過要讓小家伙明白自己不是徹底走掉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雖然明知道小虎崽聽不懂人話,但簡曉年把它們當成小孩子,喜歡跟它們說話,也習慣先跟它們“溝通”。

他與小老虎朝夕相處,建立了一些默契,所以他說的一些單字單詞,小家伙多少能聽懂些。

比如它們的名字,“吃飯”,“睡覺”,“不可以調皮”之類的,但凡簡曉年發出了音節,它們就會做出相應的反應,聰明極了。

崽崽抱著自己的小銅球睡在靠里的位置,乖乖則貼著簡曉年的腿,專心致志地吃著自己的手手。

簡曉年摸了摸小虎崽的背,輕聲道:“小乖乖,哥哥今天要回家一趟,今天下午、明天和后天都不在院子里,這幾天會有拂冬幫忙照顧你們……等哥哥回來,給你們帶新的小銅球,好不好?”

他每次去湖心船之前,其實都要跟小虎崽“告別”,所以它們對“走”和“離開”這一類的詞其實是有印象的。

可這一次情況不同,所以簡曉年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傳達好自己的意思。

原本以為小家伙聽不懂這么復雜的意思,但沒想到乖乖聽他說完就不再啃自己的小爪子,而是突然側臥一些,露出自己肚子上雪白的絨毛,還眼含期待地看向簡曉年,大有“毛毛給你摸,哥哥不要走”的意思。

簡曉年經不起誘惑,伸手摸了它的小肚子,被小家伙一把抱住了手。

摸雖然是摸了,但走還是得走的……簡曉年為難地道:“乖乖要聽話,哥哥很快就會回來的。”

小家伙顯然沒有料到簡曉年竟然這么“渣”,摸了人家肚子上的毛也不負責,竟然還是要走,小爪子摟得更緊了,一點也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簡曉年無計可施,只能老老實實陪它們玩了一個上午,直到蔣智遣人過來,說車馬已經準備好了,就停在外面等著簡大夫,他才狠狠心把它們抱到內間,還把圍欄豎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簡曉年今日“離開”的時間和往日不同,又或者小家伙敏銳地感覺到他的情緒有異,總之小虎崽見簡曉年把床榻的圍欄豎起來,并不如平時那般“淡定”。

乖乖是先扒到圍欄上面,它不像平時撒嬌一樣的小聲哼唧,而是沖著簡曉年嗷嗚嗷嗚叫得十分凄然。

隨后崽崽聽到乖乖這樣叫,松開了自己的小銅球,跟著一起扒在圍欄上,也沖著他嗷嗷嗷嗷地叫起來,叫得簡曉年心疼得都快要心碎了。

他伸手想去摸摸乖乖的小腦袋,乖乖立刻伸爪爪要去夠他的手,簡曉年只能避開它的小爪子,輕輕碰了碰它的頭頂:“小乖乖聽話,不可以叫了,哥哥真的很快就回來了。”

小家伙眼里有水光,戳得簡曉年五臟六腑都在疼,他只能反復強調自己會回來的,但最終還是快步離開了內間,不敢再回頭看它們。

直到走到門口,身后還有小虎崽的叫聲,簡曉年終于忍不住佇立在房門口,往內間的門那里看了看,然而什么都看不到。

拂冬看著他這樣,心里不好受,但她想到簡大夫的家人此刻恐怕也在家中焦急等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為了兩只小老虎就不回家了,所以主動開口擔了壞人的角色:“簡大夫,時辰不早了,馬車停在外面太久,恐怕會引人注意。”

簡曉年聽到她的話,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又見侍從已經等在院中、見他出門還殷勤地迎了上來,只能對拂冬再三囑咐了幾句,跟著侍從往王府外走去。

過了一會兒,拂冬發現房間里沒了動靜,趕緊進屋查看。

等她走到內間往床上一看,發現兩只小虎崽已經不再扒在圍欄上叫了,而是緊緊挨在一起窩在床榻角落,連拂冬走過來都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傷心。

另一邊,在湖心船上,蔣智正向煜親王稟報:“簡大夫剛剛坐著府里的馬車回簡宅去了。”

他想了想,補充道:“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安排了人在簡大夫身邊,后面還有人跟著,應當不會有什么問題。”

煜王府如鐵桶一般,御座上那位的手暫時伸不到府里來,但出了府就不好說,不知道會不會有意外發生,總是小心謹慎些為好。

尤其是像簡大夫這樣,對殿下的病大有裨益的醫者,更要好好保護,不能讓他有閃失。

劉煜聽了蔣智的稟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蔣智遂拜而退下,留親王一人在房中靜坐。

乘坐馬車,簡曉年在王府侍從的陪同下回到簡府。

下了馬車看到祖父他們時,只覺得恍若隔世。

簡曉令看到他,立刻迎了過來,本想說一句瘦了,結果左看右看,發現這家伙雖然看著有些疲憊,但白里透著紅,一點沒有消瘦的跡象。

撇撇嘴,簡曉令只能佯裝生氣地道:“怎么回得這么晚?”讓他們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盼不到人。

簡家的兩個少年生得都好,只是簡曉年更像祖籍荊州的母親,所以生得清秀精致些,也不像北方人那般生得高大魁梧。

簡曉令雖是弟弟,年前開始竄個頭,如今看著竟然比簡曉年還高了些,頓時讓當哥哥的某人郁悶不已。

兩人站在一起,顯得極為和諧,看上去也頗有幾分賞心悅目的意思。

這時候周圍已經有人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簡遵友遂對兄弟倆道:“正好回來用午膳,也不算晚,先進去再說。”

簡曉令見祖父發話了,就用手臂撞了撞簡曉年,示意他不要磨磨蹭蹭,趕緊跟上。

看著眼前的少年,簡曉年露出淡淡笑容,他心底那點莫名的近鄉情怯被這一撞,撞得煙消云散,再無痕跡。

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過午膳,簡遵友先讓兩個少年去休息。

于是,簡曉令就跟著簡曉年回了他的屋子,兩人像小時候一樣睡在一張榻上,肩并著肩、腳碰著腳,親親熱熱地聊起天來。

雖然很早前就分了家,但那只是做給外人看的,簡家的堂兄弟倆兒還是一處長大,感情好過親兄弟。

簡曉令原本就不贊成簡曉年跟著祖父去王府,后來簡曉年被留在了那里,更讓他提心吊膽。

“還以為你得在外面過生辰,那該多討厭吶!”

他想到了什么,頓時生出無盡憂愁,忍不住壓低了聲音湊到簡曉年耳邊道:“都說煜親王受魘癥所擾,性情暴虐,喜怒無常……你個小傻子在王府里,可千萬要小心些,沒事別去招惹那個殺神!”

簡曉年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想都沒想就反駁道:“莫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語,煜親王殿下平日雖不愛笑,但待人十分親厚,根本不是那些人說的那樣!”

簡曉令聽他語氣,莫名有些吃味:“不是就不是,你干嘛這么著急回護他?”

九州方圓,五國并立,位于東南的翼州,地域形如長弓,歷來奉劉氏皇族為尊。

恰逢冬春交界之際,萬物復蘇之時,位于翼州京城靠近宣武門的一處老宅,卻籠罩在愁云之中。

傍晚,一個少年步履匆匆地走過月門,很快就看到蹲坐在門廊臺階上的中年男子,見對方神形疲憊委頓,他心頭頓時一緊,立刻趕上前去。

先是往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少年壓低了聲音問道:“齊叔,祖父怎么樣了?”

被他稱作齊叔的中年男人聽到少年的聲音,連忙強打起精神。

只見他踉蹌一下,單手扶著廊柱站起身來,也低聲回答:“老太爺剛從攝政王府回來,說想在卷案里找點東西,遂派人過去讓大少爺先行用膳……大少爺怎得過來百草堂了?”

其實他也是明知故問。

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少爺是老太爺親手帶大的,祖孫倆兒感情甚是親厚,如今老太爺身陷危局,距離煜親王給的期限越來越近,大少爺肯定擔心不已,又怎么可能安心自行用膳呢。

果然,聽了周齊的話,簡曉年微微皺眉,語帶憂慮地喃喃道:“一連數日皆是如此,祖父這般不按時用膳,非養生之道,該如何是好……”

不過他到底還是猶豫了,直到最后也沒有上前敲門詢問書房內里的情況。

畢竟他不知道祖父是真的靈光乍現,想從書中找案卷來印證所想,還是因為束手無措,只能靠翻閱醫書來緩解內心的壓力。

末了,簡曉年對周齊道:“我就站在這里等等,齊叔不用管我。”

周齊看著少年清雋精致的臉龐和略顯消瘦的身形,心中連連嘆息。

他也是看著簡曉年長大的,非常清楚眼前的這位大少爺看似溫和,實則最是執拗的性子,一旦他有決定的事情,就是老太爺也說不動。

是以周齊沒有出口相勸,而是選擇跟他一起站在書房外的門廊里,默默等待。

他們或許跟書房里的人一樣,對簡府目前的困境束手無措而滿心茫然,除了呆呆佇立,看簡老太爺能不能力挽狂瀾,別無他法。

簡曉年站在門廊里,目光卻投向院中。

這里的一切對于他來說,曾經是那么陌生,但現在已經熟悉到即便他閉上眼睛,也能清晰地記起院子里每一塊石板所在的位置。

光陰荏苒,他來到這片叫作九州的大陸,轉眼已經是第十個年頭了……

記憶里那個學醫出身、生長在華國的簡曉年,似乎才是他夢中之人,并非真實存在。

但他偏偏還依稀記得自己幼時住過的福利院,讀過書的燕京醫藥大學,還有通過國際IFA芳療師認證和國家一級芳香師認證后任職的某國際芳香品牌在燕京的分部……

如果這些都是假的,那如何解釋他腦中儲存的所有不屬于這個地方和時代的知識,還有簡曉年“心里”那個被他帶著一起穿越到九州來的個人實驗室?

沒錯,當他在這里睜開眼睛,就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一段匪夷所思的“奇遇”,同時也發現不幸中有萬幸——他心愛的實驗室以及寶貝的瓶瓶罐罐,跟著他一起“穿越”了。

他來到的新世界,被這里的人們稱作“九州”,于簡曉年看來,是個十分神奇的世界。

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有梁、荊、揚、青、徐、豫、袞、雍,翼共九洲。

其中梁州、雍州和翼州各成一國,分別位于九州的西南、西北和東北;

荊國占據荊、揚兩州,位于靠近中部的地域和東南;

而青國有青、徐、豫、袞這四州,但總疆域卻是五國之中最小的。

簡曉年“出生”在翼州的京城,但簡家的祖籍其實在更北邊,是到簡曉年的曾祖父那一輩才舉家遷到京城居住,如今簡府的宅子也成了老宅,頗有些年頭。

當年真正讓“初來乍到”的簡曉年感到驚懼不已、終于明白這里已經不是華國的,卻并非這九州五國的名字,而是這里的人與他熟悉的人實在不太一樣,而且九州還存在著一種可怕的生物,是華國沒有的!

《九州錄》有云:初而九州混沌,妖魔橫生,天命赤羽,降而生荊;天命執夷,出深林而踞梁;而后錦豹獵青,銀狼占雍,白虎鎮翼為王……

這其實算是翼州境內小兒皆知的傳說。

說的是遠古時期,九州大陸上充斥著可怕的妖魔,于是上天派遣遠古獸神赤羽、執夷、錦豹、銀狼和白虎五族降世,誅滅妖魔,拯救蒼生,隨后分別建立了荊國、梁國、青國、雍國和翼國,將可怕的妖魔壓制在州境之間的深山之中,不敢輕易犯境。

又有《翼州箋疏》記載:白虎為騰,劉氏為姓,翼皇族生而武神,魂魄可視,天命所歸……偶有皇族得先祖返魂,天下得大昌盛世。

這五國的皇族乃神族后裔,血脈中還保留祖先的神力,有一種異于常人的“魂魄”,呈現獸形。

當然,說是“魂魄可視”,但據說只有皇族子弟自己看得到,而普通老百姓就算有緣見到皇族,也看不到他們的“魂魄”。

皇族中還有一種極其罕見的“先祖返魂”,傳說如果某朝出現了這種“先祖返魂”,乃天降祥瑞,能帶來國泰民安、諸境皆平的大昌盛世。

至于“先祖返魂”到底長什么樣子,連達官貴人都未必知曉,一般的老百姓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翼州皇族的圖騰是白虎,以白為尊,黑色次之,是以普通百姓除了辦喪事時可用近白的霜色或荼白,其他時候是不能用素白的。

簡曉年的奶娘曾繡過帶虎形紋樣的小荷包給他,為了避諱,未用黑白兩色,而用了彩線代替。

從最初感到害怕、迷茫,到后來心中釋然,無奈接受現實,再到完全融入這個家、這個地方……簡曉年覺得自己走過的這十年,比在華國度過的二十多年還要崎嶇坎坷。

但因為有祖父,有叔父一家,還有看著他長大的齊叔、奶娘,以及簡府里所有關心愛護他的人,這十年他走得并不孤獨。

也正因為如此,當簡府大難臨頭,他身為簡家的一份子,無論從身份還是心理上,都無法置身事外。

說起簡府如今的困境,因為祖父沒有細說,簡曉年并不完全清楚事情的起因。

只是突然有一天,在太醫院任職的祖父回到家中,稱自己不再負責皇長子的脈案,而要到攝政王府給煜親王診治魘癥。

翼州天京太醫院的三十余位太醫分掌大、小方脈、傷寒、婦人、針灸、正骨等十一科,其中大方脈就是簡曉年所知的內科,而小方脈就是指兒科。

他的祖父簡遵友是診小方脈的圣手,近十年里皆與太醫院的另一位陳姓御醫一起負責皇長子的脈案。

一個擅長兒科的御醫突然不再負責大皇子的脈案,倒去給及冠已久的成年王爺診魘病,這實在是荒謬至極,可偏偏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祖父只提到這件事與他那太醫院的陳姓同僚有關,因涉及宮中辛秘,他們不敢多問,祖父也沒有多說。

不管起因緣何,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攝政王給了簡太醫一個三月為期的期限,如今眼看已經過去大半,若接下來簡太醫還不能讓攝政王的病癥有所好轉,簡府危矣。

據簡曉年所知,這位攝政王還不到三十歲,乃是威震翼州四方的親王,但魘癥似乎已經伴隨他多年,經了無數的御醫、民間的名醫,到現在都沒有治好。

所謂的魘癥,就是失眠或者驚夢。

簡曉年猜想,包括他祖父在內的這么多醫者都沒有在煜親王身上找到病癥的根源,也許是因為煜親王的病根本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心理疾病的成因原本就是極其復雜的,放在簡曉年曾在的華國,也不是容易治愈的病種,對于這個時候的九州醫者來說,恐怕還沒有成型的概念。

簡曉年雖不是經驗豐富的老醫者,但對心理疾病的認識還是超前于這個年代的,所以才更明白祖父的難處。

——讓一個擅長兒科的老中醫去當攝政王的心理醫生,這不是為難他的祖父嗎?!

想到這里,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掛著一塊古玉,藏在衣衫里,是他幼時祖父給簡曉年帶著、用來辟邪納福的祖傳之物,如今也“裝”著他的實驗室。

這些年雖然無人能與之交流,但簡曉年并沒有放棄自己熱愛的研究。

在華國的時候他就已經涉足這個領域,探索芳香療法對于心理疾病的緩解和治療作用,對于那位攝政王的病,雖說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至少有或可一試的機會。

只是,將自己所學的東西展現于人前,會不會暗藏危機,會不會弄巧成拙,反而給他自己、給簡家帶來更大的麻煩和災難,他真的無法預料。

這次之所以單獨挑這套來,是因為熏香銅球上的花紋正好是冀州白虎,用來給小虎崽當玩具正好合適。

一套是三個,乖乖和崽崽一人(虎)一個,還余下一只。

所謂不患寡患不均,這多出來的銅球肯定不能給乖乖或崽崽,免得引發“家庭矛盾”。

簡曉年握著那只多出來的熏香銅球,稍稍思考了一陣,決定拿給湖心船的那位。

——他在王府食香喝辣,衣食無憂,不僅有研究可以做,還有喵可以吸……怎么說也要感謝感謝提供了這一切的煜親王殿下,自費送一只熏香銅球,算是禮輕情意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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