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

第073章 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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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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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溫吟與打了整整一天,寧姝終于作罷。

溫吟與早就不行了,寧姝那劍法真是比起新入門的弟子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知道她是故意折騰,更知道她折騰了就會好受些,便沒有言語什么。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靳云嶠那小家伙見寧姝這么“厲害”,登時就纏了寧姝要她教自己劍法,寧姝隨手把那木劍給了他,又道:“你八師伯劍法最好,問他學。”然后輕松愉快地走了。

他真是……

回神,見靳云嶠不言不語,卻眼巴巴望著自己。若拒絕,只怕會傷了這小孩的心。嘆了口氣,到底松口:“隨我來吧。”

一回到飛花瀑,寧姝把房門鎖上。

累,很累。

她順著門直徑坐去地上,又蜷起腿,緊緊抱住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地面的涼意隔著衣料,順了大腿和小腹,往身上各處蔓延開來。寧姝揉揉小肚子,知道這幾天著涼不是鬧著玩的,便又起身,坐去椅子上。

做些什么好?反正不能叫自己閑下來。寧姝對自己說著,左顧右瞧。發現書柜上的書有些散亂,且久不翻動,上面還蒙了灰塵。便用剪子裁了幾塊細布,小心翼翼,一點一點拭去上面灰塵。做完后,看著下面的書不順眼,再將它們同上面的調換位置,重新擺放了。

還要做什么?眼風一掃,定在妝臺上。什么時候妝臺上的盒子忘記關了?原本胭脂水粉,簪花首飾就不多,如今多著了濕氣,少不得開春又要去清洗更換。啊,這紅木凳子怎么缺了一角?該不會是上次取頭飾不小心,掉地上前剮蹭的吧?罷了,往后帶出去叫人補點色就是。

等等,這床帳怎么還是夏天樣式?如今已至深冬,再怎么說,也得多添層細絨在外面蓋著,以免夜里漏風。難怪她近來夜里咳嗽,原是忘了這一塊的事……

在屋子里悠悠轉了幾圈,能動的寧姝都動了一遍。直到確實挑不出幺蛾子了,她才終于靜下來。

“阿燁……”

剛開口,她又立馬閉嘴,心里苦苦的,哂笑自己果然一停就得出事。

可如今四下無人,她想便想了,反正橫豎以后都見不著他了,索性坦然起來。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笑,越笑卻越是難看,到最后,竟淚流滿面。

“你瞧瞧你,這是喜事呢!”她指著鏡子里的自己說,“阿燁他本就不能跟你長久,如今他身邊的女子你也是知根知底的,不會害他的,你應該高興才是!”心像被人用鐵刷剮去了幾塊般,鈍鈍疼著。緩上一緩,她又道:“笑笑是個好姑娘,她比你活潑,比你單純,能給他更好的日子。她年輕又健康,不會像你似的,一會兒斷個腿,一會兒中個毒,阿燁在她身邊也安全得緊,你有什么不甘心呢?她一直叫你姐姐來著,沒把你當外人,那以后,阿燁就是你的妹夫了。阿燁……不,妹夫,嘻嘻,他那么高傲的人,要叫你姐姐,被你喚作妹夫了,豈不是天下間最好玩的事?”

天下間,最好玩的事……

寧姝雙眸噙淚,緩緩低頭。

想當年,十二三歲的她身在獄中,以為捉弄他叫他相公,是天下間最好玩的事。

如今物是人非,她困在南地,失去所有,而他,也變了模樣。

她想相信他的,她也自以為自己很了解他的。所以當溫吟與說出那番話時,她一個勁以為溫吟與在詆毀司燁,挑撥離間,故意叫她慌亂。可密影暗樞的那番話,卻像是自己狠狠抽了自己幾巴掌。她想懷疑密影暗樞是受了溫吟與指使來蒙她,可心里卻清楚,除了皇上,密影暗樞從不受限于誰,因此得來的消息不可能有假。自欺無望,也只能相信了。

寧姝不停勸著自己不氣,想起在驛館和他的那番糾纏時,卻忍不住掉下淚來。早知如此難過,她還不如在暗洞中對他下了忘情蠱,什么司南司北的,她也不用抱著個脆弱的謊言,搖搖欲墜想了那般久。

果真幸福什么的,不適合自己。

想著想著,寧姝忽就苦笑出了聲。她取出貼身放著的香囊,里面還存了司燁的一縷發絲。本想就了燭火給它燒個一干二凈,盯看半晌,卻還是不忍心。摩挲了一陣上面花紋,將它壓去了父母的靈位之下。

就當做,葬了心吧。

翌日大早,寧姝就去了閻惜淚那兒。

閻惜淚是個身嬌懶怠的,平素只要沒事,往往臥床養神。覷著寧姝來了,她也沒多大反應,略往里讓了讓,挪出自己躺溫熱的那塊,慢慢道:“來與我一起躺著。”

寧姝小時候便躺慣了,即使成年,又是兩個女子,也沒覺如何。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剛躺上去,閻惜淚的手竟往她胸上摸了一把。她身子一抖,險些嚇得滾下床去。瞪大了眼睛看閻惜淚,就差問出口“你是誰”了。

閻惜淚一見她這模樣,登時笑得肚痛,擺擺指尖染滿蔻色的酥手道:“罷罷,怨我。我聽說你昨個兒回來魂不守舍的,還當你是被外面男人給騙了。一摸之下就知你還是個姑娘,快來坐下吧!”

寧姝抿抿唇,一時也不敢過去了,隨手拉了個凳子坐,眼睛卻仍舊盯著閻惜淚。

“這能摸出來?”她忍不住好奇。

“自是不能。”閻惜淚笑意深深。

寧姝便知道她是在詐自己了。若放在往日,她定能想出千百個法子周旋過去,同時再趁著五姐沒理,討點好彩頭。可如今她沒有絲毫心思去琢磨這些,只是“哦”了一聲,又不再說話了。

閻惜淚常年在情場里滾爬,即使瞧出寧姝清白仍在,卻也猜到她這般還真跟男人脫不了干系。于是哀哀一嘆,捏了一縷發絲繞玩,道:“小八難過小九關,倒不知九妹妹難過哪個野男人的關?”

寧姝垂眸:“五姐,你也別笑話我了,我是為了男人,卻不是因為外面的男人。”

閻惜淚怔了怔,稍稍直起身子:“小九,你可別嚇我,你看上咱們門里的誰了?……除了小八,你就跟老三關系親近,難道?”

寧姝噘嘴:“我都快拿三哥當半個爹了,誰有那想法?”

閻惜淚不住點頭:“有道理,我瞧著也不像。可除了老三,我想不出其他的……還是說你看上哪個小弟子了?”

寧姝霍然起身,大聲道:“我年紀雖不算特別大,可資歷輩分擺在那里,要是傳出去,豈不是也要笑話我‘老牛吃嫩草’了?”

閻惜淚見她如此認真的神色,登時撲哧一笑,動動纖指,示意她坐下。繼而又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便只能是在我這兒求了東西去折騰小八吧!”

見閻惜淚終于說到了重點,寧姝不禁笑了笑。

昨夜她就想清楚了,溫吟與幾次三番挑明對她的好感,且這件事又是他先知曉,以他的行事作風,定然是對她仍存著心思,才會來觀察她的反應。而她,不管有沒有司燁,都是不會答應嫁給溫吟與的。如今她唯恐溫吟與借用五姐的忘情蠱對她動手腳,索性今日先過來,求個忘情蠱傍身也好,大不了她中招忘了司燁,而他也不會再記掛著她。

閻婆惜比寧姝大七歲,也算看著她和溫吟與長大,又是情思敏銳的,哪里不曉得寧姝打的什么主意。不免嘆了口氣,道:“你問五姐討東西,五姐哪有不給你的?只是我還是忍不住可惜,你倆是真真可惜。你明明知道他的好,為什么就不能嘗試著接受?萬一,拋卻那一件不快事,你們的日子會快活無比呢?”

寧姝唇角翹了翹,不知是什么表情,只是道:“一步錯,步步錯。我和溫小八是有緣分的,只是緣分定在朋友和親人身上了,戀人就萬般不襯,少不得以后我一個錯手把他殺了。”

“呸!胡說什么!”閻惜淚媚眼一瞪。

寧姝手掩唇笑:“五姐,不好意思了,我一提他真就忍不住死啊活的,他也罵過我,可從小到大的習慣,還真沒法改。”

閻惜淚又瞪她一眼,終究是從小見這長大的,責備之意少,疼惜之情倒多。再嘆一聲后,閻惜淚還是掀被起身,走到自己煉蠱的里屋去。不多時,拿了個小盒子出來,在寧姝眼前晃。

寧姝忙是笑著抓住了,剛想道謝,就聽閻惜淚道:“小九,我不管你跟小八在搞什么名堂,這忘情蠱雖是我制,可這到底有多少蠱,門主心中有數的。給你們三五條便罷,再多,就會出事了。”

寧姝頓時想起溫吟與之前就找閻惜淚要過一回,雖不知他找的什么借口,但以閻惜淚的腦子,定會猜到是與她有關。怕閻惜淚多問,她只能裝傻,用手點點盒子,道:“這可是我第一回找五姐討,可別冤枉了我!至于小八,少不得在外面惹了什么風流債呢,你看他滿臉桃花——”

“那也是盯著你才會滿臉桃花,”閻惜淚撇嘴,“瞅我就跟瞅個半入土的老婆子似的。”

寧姝忍俊不禁:“五姐盡胡說了!小八那眼睛不會看,我跟他說說!下次就叫他看你跟看一兩歲的奶娃娃似的,可好?”

“你——”閻惜淚難得紅臉,“你這丫頭,去一趟東淮,別的不學,嘴皮子倒越發利索,竟跟你姐姐說笑起來了。”又想著一年不見,寧姝確實與之前大有不同,不由得心生感慨,伸手捧了她嬌嫩的臉,輕輕摩挲。“小九呀,聽五姐一句。這女孩子呢,要么不嫁,要么就嫁好的。我知道你對小八沒心思,他在我們眼里再好,你定也是瞧不上的。既然如此,就把你的清白好好保著,哪怕任務,也不要吃虧……”

寧姝望著閻惜淚那雙媚得出水的眸子,隱隱想起小時候,她偷偷見閻惜淚任務后抱著三哥哭的場景,不禁心里一疼。

從閻惜淚那里回來以后,寧姝仿佛變了一個人。

說話照樣說,吃飯照樣吃,但瞧上去就是覺得不若以前靈動了。手底下的人擔憂不已,尋思著溫吟與是最好說話的一位主子,和寧姝走得又近,便悄悄差靳云嶠傳話。

不料靳云嶠早就鐵了心要跟寧姝,不是寧姝的話,壓根就不會聽。礙著叫他傳話的是個老人,嘴上答應兩聲,過后便以練功太忙忘記了給敷衍過去。不過靳云嶠心上還是留意著寧姝的變化,雖然他一個小孩子不能開口問,四下無人之時,還是會想方設法討寧姝歡心。今天多背兩頁書,明天得空掏了鳥蛋做蛋羹孝敬,一來二去,寧姝倒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靳云嶠身上,幾乎把他當作親兒子對待。

只是對于往生九剎來說,安穩的日子素來不會太久,哪怕沒到輪任務的時間,蕭影命令下來了,還是得去做。這次的任務是竊取一份情報,那情報藏在商人隊伍中,前前后后約莫二三十人。原本是件簡單事,但打聽到那些人是真商人,隨行隊伍里真金白銀無數。下面的怕處理不好,留了尾巴,落個謀財害命的口實,也就上請求援。蕭影知道寧姝近來清閑,更熟悉隊伍的必經之地,木厝村,也就手書指定她去。

許久沒外出任務,寧姝倒有些恍惚。

她迅速換上暗青色便裝,又將青絲編了,用長綢簡單束在腦后,帶上一把麻針便出了門。

蕭影怕她許久不行動手生,便派了六個弟子隨從。寧姝細細跟他們吩咐只用麻針,不得傷命,隨后示意他們上樹,隱藏起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遠處傳來動靜。

六個弟子以寧姝馬首是瞻,見她沒動靜,他們也都靜靜等待著。直到那一行人走近,看穿著打扮,還有他們運的東西,確定就是他們要尋的目標,寧姝登時捻了五根麻針在手。其余人見狀,紛紛效仿。見寧姝對他們使眼色,幾乎同時,手中麻針悉數盡出。

那些商人措不及防,跌倒在地,撲騰了幾下,藥效一來,還是歪頭閉眼,昏了過去。

寧姝跳下樹,吩咐他們仔細翻找,而后自己偷閑,轉去馬車,撩開車簾,看里面的睡美人去了。

有個離她近的女弟子瞥到一眼車內景象,忍不住小聲嬉笑,道:“九奶奶果真厲害!弟子只當里面藏了寶貝,卻不知是個大寶貝。若是單單就我們幾個來,指不定漏掉馬車里的人兒呢。”

寧姝唇角一挑,道:“原先我也不知,但看這馬車四角系了藕荷色香囊,下面還墜著鈴鐺,如此精致,便知里面有女眷了。”踢了踢腳邊的男人:“這幾個胳膊上有肉,該有功夫在身,可惜想不到我們埋伏……”

話音未落,忽而幾聲石子落地,緊接著便是人倒地的聲音。寧姝嚇了一跳,捻出手里僅剩的三根麻針,瞬間轉身向身后射出。

司燁愣了愣,雖猜到自己此番突兀出現,恐怕會惹她出手,卻沒想過是三根麻針,忙用劍鞘擋了。待放下手時,見到自己心心念念許久的姑娘如今真切站在眼前,當即喜不自勝,笑了起來。

“柔柔!”他滿臉喜意,快步朝她而去。

寧姝望著他,一瞬晃神。

他的出現,讓她不自抑地心跳加速。可笑容還沒蔓延到眼角眉梢,驀地想起他和林笑笑已經成親的事實,她臉色驟然寒了下來。

眼看司燁就要擁住她,她猛地出手,狠狠將他推開,又自顧自蹲下身,檢查小弟子的傷勢,冷冰冰道:“你傷我的人作甚?”

“我只是封了他們穴道。”司燁解釋一句,見寧姝并不想搭理他,不禁萬分奇怪。正想同她多說兩句,卻看到寧姝的手指落在那弟子身上,輕輕一點。那弟子嚶嚀一聲,緩緩轉醒。司燁沉默一瞬,再多的話也只能暫且吞回腹中,施輕功隱去樹上。

須臾間,寧姝已將那六人弄醒。小弟子們一臉莫名其妙,待清醒后,又誠惶誠恐,在寧姝面前跪作一排,齊齊道:“九奶奶饒命!九奶奶饒命!是弟子們不謹慎,才著了道!”

寧姝星眸中一片冷漠,纖指微微翹起,道:“與你們無關,那人是覷著有便宜可占,前來晃一晃罷了。”

“那?”一個小弟子怯怯開口。

另一個小弟子嘖聲:“傻不傻,九奶奶在這兒,能便宜了賊人?”

寧姝感覺到樹上有一束目光一直定在自己身上,越想心中越是惡心,不想過多逗留。于是抬手制止他們那些無謂的話,道:“既然東西到手,快速回去復命。”

“是!”

看到寧姝毫不留戀地回頭走開,司燁滿懷疑惑,卻心中害怕起來,以為寧姝是被落了什么忘情蠱。可細細一想,寧姝那口吻雖冷,但明顯是認識他的。記得又疏離,其間莫非出了什么他不知的事?還是說周圍有其他眼睛?

百思不得解,司燁只能決定先繼續跟著再看。正要行動時,忽而聽到懷中脆響,猛然想起自己揣著豆絲雪花酥,趕緊拿了出來。來的路上他聽到這甜食叫賣,見許多大姑娘小女人湊著,只道寧姝也會喜歡,便給她帶了一份。而如今,被寧姝那樣用力一推,紙上的豆絲雪花酥,竟碎得七零八落,無一塊完整。

他嘆息一聲,將豆絲雪花酥重新裹好,又放回懷中。

而另一邊,任務完成,就沒寧姝什么事了。蕭影見著情報,再聽那些弟子言語,便知道此次行動如何。橫豎她只是派去幫忙的,不匯報也無傷大雅。想到突然見到司燁,她心神恍惚得不行,朦朦朧朧間,竟走到街上。

“哎,九……九姑娘,需要小的給您看看嗎?”

突兀的一聲,將寧姝的神拉了回來。她定神一看,原來不知不覺走到顧清風明面上的某間鋪子門口。那大夫認識她,見她臉色不好,才多嘴一句。寧姝略是搖頭,正想邁步,又怕大夫多嘴,便停下警告:“別叫第三人知道。”

那大夫說來算去也是顧清風的手下,當即點頭保證。寧姝量他也不敢多嘴舌,哼了一哼,繼續往前走。只是這次剛掠過門簾,一襲鵝黃倩影卻從里飄了出來,懷里抱著什么,低著頭急匆匆走了。

寧姝微微一詫,南地里雖會有東淮人出入,但多是商人家眷。那女子的裝束偏閨秀,還帶了兩分江湖氣息,瞧上去,應該是出身江湖大家。這樣的女子來南地藥鋪取藥便算了,還如此匆忙,當真叫人心疑。

想起天劍山莊上面的混亂事,寧姝心里咯噔一聲,只怕那邊江湖的要來南地起幺蛾子了,不免警惕起來,倒回去問那大夫:“你可認識剛剛出去的那位病人?”

大夫瞥了一眼遠去的婀娜身影,道:“回九奶奶,認識。”

“是這街上誰的家眷?”

“誰的家眷都不是,是個癡的!”大夫說著,就頗為惋惜地搖起頭來。

寧姝聽出他話里有話,索性站定了,透出兩分嚴肅:“你別跟我賣關子,什么癡的傻的,你盡管將你知道的同我說了便是。再多廢話,小心舌頭不保!”

大夫嚇了一跳,唯唯諾諾道:“小的知錯!那姑娘是個東淮人,叫江雪容,這些年一直問三爺求要治軟筋蝴蝶針的方子呢!我們都知道軟筋蝴蝶針是需賜金石來解的,三爺有心相助也無力回天。后來不知從哪兒傳來的消息,珍寶老爺家有賜金石。可珍寶老爺的家豈是什么人都能進的?莫說她弱女子,恐怕連皇室都得下了拜帖靜靜等候。江雪容知道自己走正路子指望不上,便每天都在珍寶府面前站著等。不管嚴寒酷暑,一站就是一個白天。一來二去的,珍寶府里所有人都識得她了。珍寶老爺也聽說了她的事,知道她是個真心人,可這賜金石全天下就他那里存著一塊,即使他不留著備用,給了江雪容,那其他需要賜金石的人定然會鬧上門來。珍寶老爺不想惹這個麻煩,所以隨口說,要是江雪容陪他睡上一個月,就把賜金石白白相贈。這話在咱們南地都傳開了,大家都等著看江雪容笑話呢!”

寧姝蹙眉:“笑話?”

“可不是笑話?女人都惜自己的清白,咱們南地雖然看得開些,卻也沒有叫人白白睡一個月的理,更別說江雪容是東淮的江湖大家,江家三小姐了。可是,唉,近來從珍寶府傳出消息,珍寶老爺很快就要遷府,去另個游山玩水的好地方。江雪容在我這兒徘徊了五天,這不,剛剛終于領了避子湯的藥走了。”大夫見寧姝目瞪口呆,忍不住又心疼道:“九姑娘,小的雖說是三爺徒弟的徒弟,可好歹年過五十,還真從未見過如此執著的女子!小的還勸過她,跟她說這南地全都知道了,東淮鐵定也早就流言滿天飛,又是何必呢?江雪容倒是苦笑了,跟小的說,全部人都知道這流言才好,這樣,像珍寶老爺這種有頭有臉的人便不會賴賬。九姑娘,您說這是不是癡的傻的?”

“……是啊,當真是個癡的。”寧姝訥訥地應和一句,心中卻道江雪容是個癡的,冷襲月卻更是個癡的。不就是瘸了?好歹能說能笑,能打能鬧,總比生死不相見,老死不往來的好。卻不知冷襲月知道江雪容為他如此付出,會是如何感想了。

仔細一想,寧姝又忍不住心酸起來。若她和司燁之間還有那么一分可能,她也是會拼一拼的,只是現在已成定局,她跟他斷了緣分,之前種種都付諸流水了,如今這般,還不如冷襲月和江雪容。

轉念再想,上天叫她在這時遇見江雪容,或許是要她出手,做一樁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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