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統不讓我愛你20020、女心難猜_wbshuku
20020、女心難猜
20020、女心難猜
她惕然一驚,忙低下頭去請罪:“皇上恕罪,奴婢……奴婢今日頭回當差,一時忘了規矩。”
這副恭順之態還算標準,只是與尋常下人有那么點細處上的不同——她看起來更像是個被撞破了心事的小姑娘,含羞帶怯的,而不像個犯了過錯、害怕被主人責罰的婢女,這又是為什么?
越來越覺得這丫頭古怪,皇帝問道:“今日之事是琢錦刻意安排,你事前可曾知曉?”
她規矩垂著頭,臉上略顯沮喪:“回皇上,奴婢事前也被蒙在鼓里,直至方才才明白過來。”
果然她也是受害者,皇帝又問:“那你如今可明白,她為何要如此安排?”
綺雯又朝他撩了一眼,兩頰泛紅道:“奴婢……知道。”
皇帝有些懷疑:“你知道?”
她局促起來,雙手緊緊交握在袖邊,指節都攥得發了白,道:“奴婢有罪,在王府花園時一心想要盡快拜謝皇上與公主的大恩,不成想竟意外聽見了皇上與公主、王爺的一番對話,是以……”
是以她知道長公主一心想為她和二哥保媒,一推想也就明白今天的安排仍是出自這個心意——她倒不是個笨人。
這回她是真的臉紅了,真的像個含羞小姑娘,不是他的錯覺。皇帝想了想,既然話題涉及到婚嫁,她這反應也算合理吧。
“琢錦就是如此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回頭朕請皇后幫著想想,如何安置你,還是送你盡快出宮去吧,別再惦記什么報恩了。你沒了親人可投奔,就讓邱昱在錦衣衛中為你尋個夫家,想也不難。”依他的性子,這已經是相當難得的多話了。
他自認為是挺妥當的安置,哪知一說出來,她竟像是被嚇了一跳,慌忙懇求:“奴婢確是自愿進宮的,懇請皇上不要趕我出去。”
這一被惹急了,她又忘了規矩,抬頭朝他直望過來,水汪汪的大眼睛配著殷切神色,看得皇帝心頭一縮,下意識就覺得是自己傷了她、多對不住她似的。他皺眉問:“朕方才的話你究竟都聽懂了沒有?”
綺雯點頭。
“你聽懂了,明知道琢錦拉你進宮,是為了將你……推給朕,你還要堅持留下來?”他終于忍不住將這層意思點了個透,說的很是別扭。
綺雯又點點頭,這回她不敢望他了,腦袋瓜都快垂到地上去了,耳根也都紅透了,低聲道:“救了奴婢性命的是長公主,更是皇上,長公主若真有此意,奴婢也……情愿順從其意,以報答皇上。”
“……”難道她所謂的“報答”,是以身相許啊?也不知怎的,一想到面前這女孩子抱的可能是來嫁給他的心思,皇帝就有點心慌意亂,無所適從。
這倒是奇了。從前面對寧妃那幾個御妾的示好,明知那些女人是在自薦枕席,他也從沒有過這種局促窘迫。難不成是受了她臉紅羞怯的感染?
他總是面容冷硬,心里窘迫也不會露在臉上,但這一靜默,就引她明白了過來。她神色一慌,忙又強調:“奴婢的意思是,情愿終生為宮女報答皇上,絕不是……不是那個,您知道,那天奴婢選的就是進宮為婢,絕沒敢抱其它想頭。”
原來不是。聽了這話,皇帝心里似乎有點輕松,同時好像又有點……失落?當真怪異,皇帝道:“朕用不著你報恩。你還是出宮去的好。”
她可憐兮兮地蹙著眉頭,近乎哀求:“奴婢寧愿留在皇上跟前做個灑掃苦力也好,只求皇上成全奴婢這份心意。”
皇帝皺起眉:“你一個侯府千金出身,寧愿在宮里做個苦力也不肯出去?我又不缺你一個苦力,你這是圖個什么?”
綺雯紅著臉,手里扭著衣帶,支吾著答不上來。
皇帝最不耐煩應對這種扭扭捏捏,又急著完了事回去,索性強硬起來道:“有什么話便來直說!”
她被嚇了老大一跳,遲疑了一下,跪下來道:“奴婢可絕沒惡意!”
“……”誰說她有惡意來著?他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拿出了呵斥臣下的語氣,將問話變成了逼供。看起來,倒是自己的不是了。
自從十五歲上頭出了那檔子事后,他幾乎再沒與女孩這么認真地說過話。身邊那些婢女和嬪妃,他都沒怎么搭理過,至于皇后,那是自小相識的熟人,相處時都沒了對性別的感觸。此時面對綺雯,他有種難逢敵手的無奈,不知該如何斟酌語氣。
眼看面前的女孩蹙著眉心,眼中依稀還閃著淚光,皇帝有些無措,生硬地調整了一下語氣:“朕并非怪罪于你,你先起來。”
綺雯站起身,卻仍凄楚萬分,最后似是將心一橫,慷慨就義般地說:“奴婢只是個犯官之女,本無侍奉皇上的資格,皇上既然這么看不上奴婢,您覺得該當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吧,奴婢再無二話。”
這番話表面恭敬,實則怨氣斐然。
皇帝簡直無奈到家了,他什么時候說是因為是看不上她才要她走來著?這明明是為她著想為她打算好不好?
姑娘家的心思為何如此奇怪?他可是放下了國家大事來接她的,本想好好安置她,卻沒落著好,問她原因她又不說,還要擺上一副你愛怎樣就怎樣吧反正要命一條的樣子跟他置氣,他何其冤枉?
算起來,他殺那個劫匪,懲辦趙家兄嫂,讓她自選出路,正如今日這事一樣,都是有心為她好,世上還沒第二個人能頭次見面就得他如此關照呢,可結果卻是:殺劫匪將她嚇了個魂不附體,懲辦兄嫂讓她無家可歸,選出路讓她被琢錦拐進宮,今天想安排她出宮嫁人,又像是……嗯,都快哭了,是更惹了她傷心難過。
怎么就像自己上輩子欠了她的債,還不清了似的。
皇帝無計可施又無所適從,索性擺擺手道:“罷了,管你是何打算,既是你自己這么想留下,就先留下好了。你自行回去雨華齋,等見著琢錦,告訴她朕讓她安心待嫁,少胡思亂想些閑事。”
她應了聲是,告退走了,走前都還不忘再偷瞄他一眼,那眼神委屈的,就好像看一眼少一眼、多看一眼就賺了多大便宜似的。
這丫頭真怪到家了,經過一年與朝堂上那些老狐貍過招的歷練,他自信也練成了看穿人心的本事,如今卻看不透這小丫頭在想什么。
頂著滿頭的霧水,待她走遠,他問錢元禾:“你說,她究竟是作何打算?”
錢元禾一哈腰:“奴婢可沒膽子偷聽主子說話。”
皇帝斜他一眼:“少來賣乖。”
“是……”錢元禾忙告罪,眉毛卻擰得比他還緊,“爺恕罪,奴婢愚鈍,也猜不透這姑娘在想些什么。”
皇帝一想也是,一個不到二十歲、還從小凈身的宦官,怎可能猜得到小姑娘家的心思?他這才叫有病亂投醫呢。
錢元禾上趕著提議:“爺,回去咱問問我師父,他老人家見多識廣,想必能參的透這小妮子打什么主意。”
皇帝輕哂一聲,他撂下國家大事親自來領一個犯事兒宮女還不夠荒唐的?還要拿她的事去向司禮監掌印太監征詢意見,他閑到家了?
他再沒說什么,邁開大步朝前走去。
綺雯走在夾道里,簡直沮喪得捶胸頓足。雖說長公主連個招呼都沒打,就給她安排了這次與皇帝的會面是來得突然了點吧,可這畢竟是個向他傳情、引他注意的大好機會,自己怎就把握不好,表現得如此糟糕呢?
想當年去片場試鏡,即使對面是個豬頭,自己也能收放自如,說含情脈脈就能含情脈脈,說熱情洋溢就能熱情洋溢,這會兒一來真格的,反倒表現得一塌糊涂,簡直不知所云。
唉,啥也別說了,趙綺雯你個大笨蛋,活該落個被他拋諸腦后角色刪除的下場!
她想不通,他對她的好感度不是還高兩點么?她現在都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喜歡上他的,他怎就一點也不開竅呢?
這人簡直比郭靖還要木頭!
皇帝倒是想將她拋諸腦后來著,可惜有些念頭在心里生了根兒,不是理智想忽略就能忽略。老天爺造了雌雄□□就有他的道理,男女之間的事兒就是那么曖昧微妙,難以捉摸,又無可言說。
回去隆熙閣繼續批奏擬,那個疑問時不時地就從心里冒出來,打斷他的思緒,像只繞著腦袋亂飛的蜜蜂。彈壓了幾回之后,它還愈戰愈勇,惹得他心煩意亂,連奏章上的字都要看不入眼了。
外面天色漸暗,屋內掌起了燈火。王智看出他煩躁不寧,連忙趁機進言:“爺,晚膳已備好了,不如您歇歇,進上幾口?”
或許吃幾口東西能有緩解,他答應了,王智與錢元禾都是喜出望外,連忙招呼著將飯菜備上來。料著他沒心思吃大魚大肉,都是些精致清口的小食,冬菇蝦仁餡兒的蒸餃,去了浮油的火腿雞茸羹,淋了蒜汁的涼拌三絲。皇帝每樣都用了些,也沒心思品什么滋味。
跟前就候著王智與錢元禾兩個人,這師徒倆雖是奴才,但都跟了他多年,算得上他最親近的人,跟他們說話無需避諱,比和心腹大臣或是皇后說話更為隨性。
皇帝遲疑再三,才說出口來:“王智,有件事我想與你念叨念叨,是件閑事。”
王智提了下精神:“爺請講,奴婢洗耳恭聽。”
“那天中元祭祖回來路上,我隨著琢錦管了一樁閑事……”他絕少與人閑聊,這還是時隔大半個月頭一回與人說起此事。敘說的同時也回味著當天的情形,有些異樣的溫故況味。
講述完了過往又細說了今日的始末,末了道:“王智你來替我參詳一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智今年五十有三,雖也是十幾歲就進了宮,畢竟多吃了不少咸鹽,處世經驗不是錢元禾所能比,也較皇帝更為老練。聽了之后,他垂下眼簾略想了一下,問:“敢問爺,那姑娘于您對答之時,是不是一副面紅耳赤、嬌羞難耐的模樣?”
“正是。”皇帝眼神一閃,“你既猜得到,可見是明白的?”
王智手里端正抱著拂塵,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爺是當局者迷,其實這事兒顯而易見,那姑娘是對您動了心,鐘情于您了。”: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