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統不讓我愛你23023、積怨難消_wbshuku
23023、積怨難消
23023、積怨難消
在這朝代,未出嫁的公主連外命婦都不好來往過密,沒有其余閨閣小姐那么容易結交閨蜜。長公主雖受寵,作風也不能太出格,這些年來接觸的年輕女子當中,難得尋到一個出身和家教能與她接近的,也就沒幾個談得來的朋友。
像寧妃那些選秀進來的嬪妃們,長公主跟她們坐到一處都找不到話題可說。綺雯遠比她們舉止有度、氣質高華,已得長公主高看一眼,再與綺雯多閑聊了一陣,有綺雯不著痕跡的逢迎配合,長公主幾乎與她是一見如故,相見恨晚,就差拉著她拜把子了。
岳姑姑在一旁笑呵呵地聽著,心里卻暗道這姑娘可真不是個省油的,長公主在她面前,純粹就是個單純孩子。
不知不覺兩人竟聊了近一個時辰,最后長公主又問詢了一番吃住瑣事,才讓綺雯回去歇著,等她消息。
里間只剩下了長公主與岳姑姑兩人,長公主伸著脖子往明間里看了一眼,急急地問:“你看這姑娘如何?”
“是個有心計的。”岳姑姑由衷道,語氣透著些微的嘲諷,“她是想利用您接近皇上,又怕您行事不當,急于求成,反而為她惹禍上身,還不敢明說,只一步步地引著您自己想明白。”
長公主被唬的愣住:“沒有你說得那么不堪吧?”
岳姑姑笑道:“怕就是如此。”
長公主擰起眉毛:“照你這么說,她心地不好,我送她去二哥那兒就是送個禍害?”
“那倒不見得,奴婢是說她有心眼,倒不是說她使壞心眼,有心眼比傻大姐強。”岳姑姑仍然說得很由衷,也很辯證,“其實這姑娘看著人還不錯,能留這么個細心知冷熱的人在皇上身邊,想來對皇上也沒壞處。奴婢只是……有點不忿看她牽著您的鼻子走。”
長公主這才放下心,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是我自己沒主意,還要她來提醒。不管怎么說,只要她對二哥是真心就好。她肯動這個心眼,不是正說明她對二哥極上心么?”
“這話也是有理,反正只要皇上自己看得上,別的都無需管。”岳姑姑過來收拾桌上杯碟,招了小宮女進來帶出去,回身道:“梳洗安置了吧,明日一早便可去見皇后娘娘。”
她知道長公主是個沉不住氣的人,心里擱著這么件事必定要盡快看到進展才甘心,想不到長公主比她想得還沉不住氣,這就跳下羅漢椅道:“不等明日了,我即刻便去。”
岳姑姑一愕,去看更漏:“現在都快亥時了。”
長公主笑得梨渦隱現,“不怕,反正我與嫂嫂不分里外。”
岳姑姑無奈,取過衣衫來為長公主更衣,囑咐道:“您實在要去,奴婢也不攔著,只是您到時說話還是斟酌著些,別與皇后娘娘太過不分彼此。今日之事,非比尋常。”
長公主將手伸進褙子衣袖,回頭看她:“你覺得嫂嫂真會介意?她對二哥……又不見得真有多上心。”
皇后自以為瞞得過所有人的秘密,其實只瞞過了公婆和其余外人,皇帝是早有體察,這個小姑一樣是有所體察。長公主是不諳世事,卻不是天資愚鈍。最初聽父母說起選皇后是因著她與皇帝的少年交情,長公主就率先疑心:世上還真有見過了三哥卻更喜歡二哥的女子?
因疑心而留意,因留意而洞察。光是觀察皇后在聽人提起潭王時的一些細微反應,長公主就斷定,嫂嫂也未能免俗。看著二哥冷落二嫂,她只覺得悵然無奈,不會一味覺得二嫂可憐。所以這會兒,她也不覺得二嫂有什么理由為她送一個真心愛二哥的人去他身邊而介意。
岳姑姑嘆口氣,低下一點聲音道:“世上沒有情意也好好過一輩子的夫妻多了,也不是誰都像今上這般較真。皇后娘娘獨守空閨,難免心有怨氣,還是留心些好。”
長公主點了頭,心里卻不大以為然。
更衣完畢,岳姑姑喚了肩輿來,隨行一路去了坤裕宮。
皇后這些天正為公主出閣的事操辦忙碌,有了蘇姑姑幫襯,輕松了許多。此時她已換上了寢衣,將發髻束成了發辮,準備就寢了。
聽見宮人回稟長公主來了,她頭一個反應就是,這丫頭怕是害怕出嫁,憂心的睡不著了。
確如長公主所言,她們姑嫂不分里外,算得上一對閨蜜。長公主直接就殺進皇后所住的后殿西次間暖閣里來,嫂子一身睡衣,小姑只比她多罩了件外套,見了面也沒什么多余的虛禮,直接就笑著招呼著坐上床去說話。
“我有件事要與嫂嫂說,今日不說,夜間必定無法入睡,是以只好這會兒來打攪嫂嫂了。”長公主道。
皇后親親熱熱地拉著她的手,微笑道:“那你便說,只要不是你臨時變卦不想嫁了,要我幫你逃婚就好。”
長公主笑了笑,斟酌了一下措辭,“之前沒向嫂嫂說起過,那日我隨二哥中原祭祖回來,路上偶然救了一個姑娘……”
綺雯的出身是個敏感點,長公主來時路上已經想好,此時便含糊繞過了“救”的步驟,直接跳到后面,陳述了綺雯有心為婢報恩和皇帝對她暗有情愫的重點,長公主嘆息道:“我看那姑娘是個穩妥的人,絕不是個狐媚惑主的,就有心留她在二哥身邊,不過這事還得問過嫂嫂的意思。”
皇后越聽越是驚異,臉上的溫文笑意逐漸都被吃驚之情取代。還真的有人會在二三兩個皇子之間選擇他,而且,他那么冷硬的性子,竟也真會對一個女子動情?
“嫂嫂?”長公主見她發呆,小心試探道。
皇后勉強笑了出來:“這是好事啊,前兒個母后還曾說,皇上身邊就是缺個真心真意鐘情于他的人,誰知這么快便尋著了,這不是天意么?瞧你還說得如此謹小慎微的,莫非還怕我心生妒念,竟容不下?”
長公主端詳著她的神色,確是一丁點的不快都尋不著,先前的一點擔憂才算擱下,赧然道:“我也猜著你不會介懷,是我自己心里過意不去,我自是盼著二哥與你才是琴瑟和鳴,恩愛有加。可……”
她深深一嘆,“我心疼二哥,也心疼你,說起來你們兩個誰都沒錯,卻都落得這樣的境地。我惦記著,若能為二哥找個貼心人來,暖過他的心,說不定將來萬事都有轉圜,你們……也就跟著都好了。”
跟著都好了?皇后一時默然不語。
對于皇帝,皇后從前還自信是了解他的,如今卻越來越拿不準了。就說何才人的事,從前何嘗想得到,他會為一個小才人討好不當就下殺手呢?
給他另尋一個愛人來為之解開心結,將來對她是好處多還是壞處多,根本無從估量。說不定他有了兩情相悅的女子,暖過了心,反而更加不來理睬她了呢。
可是事情都已到了這個份上,琢錦都求了過來,又能怎樣?
她沒有愛他,反而如他最忌諱的那樣,愛著三皇子,他冷落她,不愿親近她,都有他的道理,她不該怪他,反而該怪自己才對。
可是,心底也會有個聲音辯駁:我愛了別人,真就是那么對不住他的事么?世上盲婚啞嫁的夫妻那么多,不也都順順當當地生兒育女,白頭偕老了?為什么偏偏他忍不了?偏偏他眼看著我木已成舟,沒了退路,卻還不愿接受我,讓我做個有名無實的皇后,一天天冷冷清清地苦挨下去,面對一片茫然慘淡的將來?
如今出來個真心愛他的女子,還要我這個有名無實的正妻也拿出正妻該有的賢惠之道,替他妥帖安排?
我怎就那么下賤,那么微不足道,那么活該替他人做嫁!
這不是醋意,她要是會為他吃醋,反倒好了,一切就都簡單了。她就是有些不甘心,有些自憐自傷,想到隆熙閣里將有一對兩情相悅的男女,她難以讓自己平靜看待。
“你放心,此事我會幫你安排。”皇后垂著眼瞼隱藏下真實情緒,露在面上的仍是往日的慈和笑意,“隆熙閣早該有個宮女侍奉,如今正是好機會。”
長公主忙道:“嫂嫂該不會想要直接將那姑娘送過去吧?以二哥的性子,太著痕跡恐怕不好。那何才人……”
“何才人又怎能與這姑娘相比?”皇后笑著接過話頭,“你也說了,皇上對她另眼相看,及早將她送過去,正是順遂了皇上心意,皇上高興還來不及呢。”
“會么?”長公主想著二哥那張冷臉,隱隱覺得不妥,可又說不上什么理由反駁。
“一切交給我便好。我辦事,你還不放心么?”皇后輕拍著她的手道。
“有嫂嫂這句話就好。”長公主放下心,像個撒嬌的小女孩,靠進皇后懷里,“嫂嫂,我留下來陪你睡好不好?”皇后的凄清她何嘗不明白,將來的她自己,說不定還不如這番光景。如此一想,這錦繡堆的日子也當真是沒趣。
皇后輕攬著她的肩,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wb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