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統不讓我愛你72第72章、有意為之_wbshuku
72第72章、有意為之
72第72章、有意為之
忽想起來,來前王智就曾一口咬定,即使她是有意配合源瑢出宮的,也一定不是真心倒戈,而是另有原因。
皇帝心中一片豁然,既是王智都看出來的事,自己又何必要去多心?自己會疑心,還不是又要歸因于于自卑的臭脾氣?這可再要不得了。
綺雯忍不住噗嗤一聲,想笑卻又忍住,隨即轉開目光,淡淡道:“那時我確實曾經賭氣地想,死就死了,一死百了,再也不管你了。可那都是因為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啊!事后既然見到自己沒死,又活過來了,那就一切都不同了,說不得,只好繼續為活著做打算。”
她苦笑一聲,既自嘲又自信,“你知道,我可一向是明事理,識大局的。為使小性子而壞大局的傻事,我才不會做呢。既然活著就要用心好好活,怎可能去做什么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兒?”
她總是那么懂事,受再大的委屈也不會感情用事,皇帝聽得愈發愧疚,也愈發心疼,探手過來將她攏進懷里:“我知道,那樣的傻事只有我會做,你不會。放心,將來我也再不會做了。”
濂禎果然
動作一頓,重新朝她逼視過來,看得琇瑩又是一縮脖子,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濂禎很納悶,若說那天在龍塌上她不愿配合,有意反抗,是因為剛醒過來不明情況而膽怯,也有情可原。可眼下這小丫頭見他來親近,還是如此抗拒,一見他放手要走,就大松了口氣,簡直都要樂開花了,這又是什么道理?
要知道,在他大半年沒有臨幸后宮之際,剛才這事兒若是攤在任意一個其他嬪妃頭上,對方反應一定是:天啊,皇上對我發生興趣了,我簡直太榮幸了!然后見他要走,就又會是:嗚嗚,皇上您不要走嘛,嬪妾會施展渾身解數好好伺候您的嘛。
可這個丫頭,怎會是這般反應?
“你竟不愿朕來碰你?”濂禎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
“哪……哪哪哪有此事?皇上厚愛,嬪妾銘記于心,感恩戴德,沒齒不忘……”琇瑩笨拙地堆砌著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貼邊詞語,又嚇得臉色發白。無視皇帝的魅力,傷了皇帝的自尊,這恐怕比私逃出宮罪過更大。
濂禎看出她又開始說話不老實,冷笑一聲道:“那好啊,今晚隨朕回寢宮去,讓朕看看,你是怎么感恩戴德的。”
琇瑩大驚:“嬪妾怕……這不合宮里規矩吧?”皇帝這流氓是耍得更加徹底,更加肆無忌憚了啊!
濂禎冷笑更甚,一步逼到她跟前,幾乎要貼到她身上,捏起她小巧玲瓏的尖尖下頜:“規矩?到這會兒你來與朕提規矩了。你當自己守規矩守得很好么?”
作為剛剛受過審訊的潛逃未遂嫌疑人,琇瑩無言以對,感覺到他說話時嘴里的暖風都吹到了自己臉上,聞到他身上那清晰的男子氣息,她滿心慌亂地想要退后躲避,卻一動就發現背后已頂在了門框上,沒了退路,只得顫巍巍道:“皇上若要……嬪妾侍奉,那……自是嬪妾的福分。一切……但憑皇上吩咐就是。”
心里卻在暗罵:你個死gay安心找你的攻你的受去就是了,總來折騰我做啥呀!真把姐帶去寢宮,你就敢保證自己能行?你真保證自己能行?!
她這話里的口是心非,真是傻子都聽得出來,更不用說是聽在濂禎耳朵里了,他可是一向慣于去分辨別人說話是真是假的。
濂禎當真是既好氣又好笑,自己二百多天沒碰女人,這后宮里的女人們見到他個個都是一副兩眼發綠的餓狼形象,若非顧忌他的身份,簡直就要撲上來將他吃了。而他剛剛對其中一個稍微有了幾分興趣,卻趕上這一個是個特例,自己在她眼中,幾乎與強搶民女的強盜頭子無異,這話是怎么說的?
忽然心里一動,濂禎瞟了一眼下人們,抬起右手攏在琇瑩頰邊,用確定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跟朕說實話,你心里,有別人?”小陸御醫的那個梗,剛才還被他給忘了。
“沒有!”琇瑩又是呼地冒了一頭冷汗,知道這可是個決不能扣上的大帽子。
濂禎緊盯著她雙眼道:“你若直承你看上了小陸,朕也不會治你的罪,只是要你說一句真話。”
小陸?琇瑩聽了這個很現代的稱謂,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忙解釋道:“不,那么脾氣古怪又惡趣味的御醫,嬪妾怎可能看上他?”
濂禎自然是沒懂“惡趣味”是個什么意思,但卻看得出來,她說的像是實話。如此說來,陸賢平與她之間,倒是誰也沒生私情了?濂禎微一思索,就明白過來,那天陸賢平是來求他關照這個小嬪妃的,倒是自己多心了。
于是濂禎稍覺寬慰,同時也更加好奇:“那你又是為何不愿?”
“嬪妾沒有……”
“說實話。”濂禎又將臉沉下來,看出這小丫頭是個不能給好臉色的,不然就只能聽到她那些拙劣的搪塞。
“告訴你,朕這人別無所長,偏偏就是有這么一個能看出別人說話是真是假的本事。看那些老狐貍或許還有差池,看你,那是一看一個準,所以你若還想活命,不想被數罪并罰,就別再跟朕兜圈子!”
琇瑩緊蹙著眉頭看著他,這皇帝比她前世的肉身還要小著幾歲,此刻看來,卻絲毫不覺幼稚,情商智商貌似都是不容小覷,想想也是,一個做皇帝的曾見過多少世面,交際過多少各色人等,自己這個情商低下的死宅又如何比得了?這點伎倆當真在他面前無處遁形,可是……難道她不能接受無愛性.生活這種事兒,也能實話實說?
——沒錯,實話實說!
天樞又適時給了她指示。琇瑩也別無選擇,只得一邊拼命琢磨措辭,一邊硬著頭皮道:“請皇上見諒,嬪妾有個愚昧的念想,總覺得……男女之情,發乎于心,若要親近,該當以心中真情為根基才好,若無真情,就……不宜……”
這話真是怎么說都像是大不敬,怎么聽都像是作死。面對面地對皇帝說因為我不愛你,所以不想跟你xx?一個做皇帝的,都是以天子自居,生來就默認全天下的女人都該愛他,哪能聽得進這種話?
琇瑩深覺自己要被這個惡趣味守護害死了。
感覺到皇帝的手離開了她的臉,身子也退開一步,琇瑩心里越來越慌,也不敢抬頭去看皇帝臉色,忙跪倒在地,繼續道:“嬪妾該死。只因這次清醒后不過三日有余,頭腦依舊糊涂,才生了這不該有的糊涂心思。求皇上原諒。”
而濂禎沉默良久,才苦笑了一聲,道:“沒錯,這確是不該有的糊涂心思。你……說得好!”
琇瑩聽著這話語氣不像動怒責罵,大著膽子抬頭看去,卻見皇帝臉色發白地看著她,這神色有些嚇人,卻不像是憤怒,似乎更該解釋為……沉痛,令人一見,便不由自主為之心疼的沉痛。
她的心就不由得顫了兩顫。是自己那句話說錯了,引得他這么傷心么?
濂禎沒再說什么,只留下頗具自嘲意味的蒼白一笑,轉身走去。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尋常皇帝在宮中行走,總有十六人抬的步輦與華蓋儀仗如影隨形,這位皇帝卻在這一點上也愛搞特殊化,就愛隨處大步流星地徒步丈量。濂禎出門后就大踏步地朝一邊走去。唐漢看出皇上有了心事,跟出門后也不出聲,就不疾不徐地隔著約十步遠跟在后面。
夜風習習,芙蕖館西墻外的荷花池里蓮葉層疊,暗香浮動。夜色下的楊柳荷花,都褪去了白日間的鮮妍顏色,變成了一整幅水墨畫卷,既靜謐,又略顯蒼涼。
周圍除去主仆二人的腳步聲外,只余下夜風拂過蓮葉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濂禎駐足于池邊,凝神望著池中蓮葉,許久不言不動。
那丫頭說:“男女之情,發乎于心,若要親近,該當以心中真情為根基。”
當初的他,何嘗不是有此癡念?何嘗不是只想去親近與自己有著真情的人?可到頭來又換來一個什么結果?
濂禎抬頭苦笑,那丫頭說這是個“愚昧的心思”,是“不該有的糊涂念想”。是啊,自己生為唯一的皇子,做了皇帝,還有著那樣的念想,可不就是愚昧,是糊涂么?
多年來,他一直期許著尋得一個人,一個同類,可以毫無避忌地與之相處,可以與之形成全然超越君臣法則的默契,這是個身為皇帝,最難實現的心愿。可在一年多以前,他曾一度以為自己實現了。
那時的濂禎與皇后江婉瑜成親已近四年,本算得上老夫老妻,卻因心智漸趨成熟,他反而對江婉瑜有了越來越深的情感,漸漸地成了專寵一人、對其余嬪妃毫不問津的局面。
江婉瑜的一顰一笑都時刻牽動他的心,令他覺得,為了這個女子做什么都值得,付出什么都是應該,所有與他的婉瑜作對的人,都是十惡不赦的惡人,都該死無葬身之地。因見到太后等人敵視他的婉瑜,從來對政事提不起興趣的濂禎甚至有心勵精圖治,去爭取親政。
他天生就不是個胸有大志的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從沒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可以說,他生就是個昏君。這個生性為昏君的人,曾經想要為了他愛的女人不受太后的欺壓,而去爭取親政。
可最后,他這份真心換來的又是什么呢?
二百八十二天之前,后宮爭斗見了分曉。江婉瑜敗了,所有的陰私手段都被爆了出來。
濂禎才知道,這個他一直以為與自己是真心相愛的女人,以為值得他一輩子專寵一身、再不去理會余人的女人,其實也和其余后宮女子一樣,只是將他視作一個爭取權力的道具而已,自己會愛上她,會為她左右著意志,都是中了她的算計。
他曾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期待她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太后的嫁禍,不是她的作為。而江婉瑜明白大勢已去,皇上的同情也救不了自己,就懶得再裝下去,對他直言承認,最后對他說的一句話是:“臣妾有罪,辜負了皇上一片真心,懇請皇上忘了臣妾吧。”
枉他那么天真地以為尋得了同類,枉他還曾為了那個人想要違背個性去爭取親政,到頭來才明白,都是癡心錯付。
這個打擊,無異于一次信仰的坍塌。
而經過了那場后宮變動,他也看清了身邊其他女人爭名逐利的嘴臉。身邊的這些女人們,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藏著那么多的手腕,竟已背著他做了那么多的籌謀。偌大的皇宮,原來竟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傻呆呆地對真心真情抱著希望。身邊個個都是戲子,唯獨自己一個觀眾,濂禎真正涼透了心,覺得這后宮里的一眾看似美艷的女子們個個都顯得面目猙獰,不堪入目,從而再不想去碰她們。
這就是從前,他對琇瑩的一切都關心不起來的根本原因。而今天,他意外地發現,這個丫頭看起來竟與那些女子完全不同。她竟然敢在他面前實話實說,還竟然,說出了與他正巧相同的那個執念。
夜風自荷塘上吹來,將蓮葉一層層翻起,拂上濂禎面頰,也吹散了他的思緒。他深深地呼了口氣。
二百八十二天,那件事已經過去二百八十二天了,他這些天里越來越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皇帝,追求真情是個永不可能實現的夢想,開始考慮妥協,安心去做個徹頭徹尾的昏君,既不搭理朝政,又沉湎于花天酒地。
而在他想要放棄的時候,居然又聽到一個人,說出了這份與他相同的心思,提醒了他,這世上不是只他一人,執念于此。
當真是造化弄人!濂禎心緒復雜,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落寞。畢竟他有時也覺得,徹底放棄,其實是種不錯的解脫。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