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蓮88八四殺_wbshuku
88八四殺
88八四殺
整個天地都在塌陷,黑夜宛如一泓陰影的旋渦。連長安四肢百骸間再無半分氣力,軟軟癱倒在地,只剩下澎湃的心跳與急促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上方大片喧囂響起,胸口一輕,壓在她身上的死尸被人移去。是誰彎下腰,將她從血泊中扶起。一具同樣滿是汗水、血污與泥漿的雄健軀體緊緊環住連長安,拼命吻她,像某種細小卻兇悍的野獸狠狠啃嚙她的唇。
“長安……長安!”他啞聲喚道,嗓音因燒遍全身的狂烈欲望而莫名粗嘎。
連長安認出了這聲音,在那個瞬間,她分明只想號啕大哭。可心口生生壓著一團熾烈的火焰,她竟像瘋了一樣喪失所有理智,弓起身子拼命回應。
他給她的第一個吻,混著無數人的血,全是灰燼以及死亡的味道,卻那樣甜蜜,那樣安穩,為她注入鮮活的新生。
“沒事了,有我……一切都有我……其他的都交給我……”扎格爾的手勁很重,幾乎要將她揉碎了,幾乎要將她生生嵌入自己的身體。
……有東西飛在她臉上,一片又一片,輕飄飄的。她以為是血,可是血沒有那么冷。
連長安在他滾燙的懷抱里仰起頭來,凝望火光亂竄、煙霧彌漫的夜空——扎格爾說,草原的天是碧藍色的,你只要抬起頭來,那藍色就把你吸了進去,你就會把一切煩惱都忘了……
大雪飄零。
倒影三衡陽雁去無留意
火光繚亂,煙霧遮天,簡直連半邊夜空都燒了起來。烈焰的余燼乘風飄散,猶如大群赤紅色的蜂蝶——青衣童兒站在院中,黑亮的眸子里是整座熊熊燃燒的龍城。
“真美啊。”分明是個啞子的他,卻忽然開口說了話,聲音清脆婉轉,極是悅耳動聽。
他伸出手,凌空虛抓,將這輝煌的夜一把攥住——大朵璀璨鮮紅,仿佛跳躍火焰般的光暈自他玉白的手心中浮出。她用那光焰從左至右緩緩抹過自己的臉,粗黑的皮膚以及滿臉的麻皮瞬間不翼而飛,竟變作了一位明眸善睞、笑靨如花的美貌少女。
“去年元夜里朱雀橋邊的煙花,也沒有這么美……”少女沉吟道。一轉身,她挑開簾子進了房門。
她徑直穿堂入室,接連打開三道密鎖,走過數丈長狹窄的甬道,還下了好幾級延伸的階梯,這才來到一座石門跟前。門內是間寬闊的石室,少女甫踏入一只腳,鼻端便隱隱嗅到大股奇異氣味,像是甜香,又像是血腥,膩得人胃里一陣翻騰。
四盞極亮的牛油燈懸在室頂四角,映得整個屋子宛若白晝。室中一人長身而立,儒衫的袖子高挽在肘間,一頭灰白的發。
少女脆生生喚道:“塵哥哥!”那人聞聲回過頭來,臉上有如波光一閃,雞皮鶴發頓時換做一張全然不似世間俗物的精致面容。真的是如珠似玉,也許除卻男裝的連懷箴,這世上再無第三人能有如斯飄飄欲仙、雌雄莫辨的風華。
少女上前兩步,“塵哥哥,那家伙怎么樣了?”
那陳靜變作的俊秀青年微微頷首,“命是保下了,但……”
“但怎樣?”
“很是奇怪,我們先前的估計都錯了,他的血里竟然真的有……紫瑞香……”
少女訝異地張大嘴,“啊?不可能的!難道葉洲也是白蓮?”
“不,應當不是……”陳靜搖頭,“正因為不是,才讓人覺得難以理解。在普通人的血中,紫瑞香應當不會醒來才對……可它的確已經醒了。現在葉洲周身肌體都已異于常人。背后那一刀雖沒有刺中心臟,卻割破了半邊肺葉,若不是紫瑞香,神仙也救不了他。”
少女一挑眉毛,“那豈不是……豈不是就像蓮花血?”
陳靜默然矗立,良久,忽然難以覺察地輕嘆一聲,轉身向石室深處踱去——那里并列鑿有數道墓穴般的石槽,凹槽中注滿了黑黝黝的水。
他走到最近的一道石槽前,彎腰在槽底扭了扭,腳下頓時響起了流動的水聲,槽中的水位開始下降,漸漸露出一具人體的輪廓。
葉洲躺在那里,皮膚黑紫,胸腔全無起伏,渾身上下密密麻麻插滿了上百根明晃晃的銀針。
“寒兒,其實我一直在想……”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