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間荒唐一場

151.鷸蚌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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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芝芝抱著袁序離開后,春兒便趕忙問我:“小姐,您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對春兒表示沒有關系,春兒這才放下心來說:“您真是嚇死我了,夫人也真是,怎的竟然來從您懷中搶孩子?剛才要是您自個兒沒站穩,這可怎么得了。”

我說:“事情既然沒發展成那么糟糕的狀況,便走吧。”

我轉身朝著房間走去,春兒和婆子只得跟在我身后,到達晚上時,穆鏡遲從外頭回來,家里又恢復了平靜無波的狀態,我們在樓下用完晚餐,婆子正要扶著我上樓時,自從周媽去世后,許久都未出現的周管家忽然站在餐桌便問穆鏡遲:“先生,今晚您在哪里就寢?”

話一出口,所有人全都看向穆鏡遲,包括我,而穆鏡遲端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差不多幾秒時間,她剛想說話之時,王芝芝卻在此時開口說:“清野剛進門,現在又懷著孕,自然是去她那邊了,孩子跟她都需要照顧。”

穆鏡遲掃了一眼王芝芝,王芝芝當即對她回笑著,無比賢惠的說:“您不用擔心我,我明白的。”

周管家卻很是不同意的說:“姨娘雖然剛懷孕,不過孩子尚且是薄弱的時候,先生身子陽剛,這個時候,還是不少同房才好。”

王芝芝的婆子張媽媽立馬也說:“是呀,周管家說的沒錯,姨娘孩子正是要養的時候,年輕人都難免會有些不周到的。”

穆鏡遲自然是明白她們的意思,他放下手上的茶杯,沒有說話,好半晌,他才對身邊的小廝說:“晚上還有事情要處理,會在書房歇息。”

接著,穆鏡遲從椅子上起身,接過丫鬟遞來的餐巾擦拭了雙手,把帕子往桌上一扔,便朝著樓上走去。

小廝在后頭立馬跟了上去。

王芝芝臉色微有些變動,不過很快,她又保持賢良淑德的笑容,對丫鬟們說:“鏡遲晚上會有公事要處理,所以你們得在書房侍奉好。”

丫鬟低頭說了聲:“是。”

王芝芝在那坐了幾秒,也從椅子上起身,帶著丫鬟和婆子朝著樓上走了去,扶著我的春兒這個時候看向我,用眼神在詢問我是否上樓,我想了幾秒,笑著說:“走吧。”

王芝芝目中無人的走在了我們前邊,我跟春兒還有我的婆子跟在了她的后頭,到達樓上后,春兒便一直跟我念叨著王芝芝,說之前她還是開心的促成這樁婚事,怎料我一進門,她以前的熱乎勁全都沒了,橫眉豎眼的,讓人看了怪難受。

王芝芝不是林婠婠,她做不到像林婠婠那樣無私去愛袁霖,王芝芝的愛,是自私,是占有,是喜歡,在這種愛面前,就算她能夠大度,也只是一時容忍罷了,時間久了,遲早得發瘋。

我斜靠在沙發上,手上拿著魚食在魚缸內撒著,撒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了,便又停下了手在那翻著書。

翻到八點的時候,人有些累,便早早的上了床休息。

那一天晚上我睡得極其之好,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在心里忍不住想,以后要是他永遠睡書房就好了。

可睡到半夜的時候,我感覺房間進來了個人,至于是誰,我感覺不像是丫鬟,剛想睜開眼,這時候忽然聽見丫鬟春兒在門口忽然小聲喚了一句:“先生?!”

我睜眼的動作一僵,便又直愣愣的躺在那里,沒敢有動作,只是忍不住在心里想,這大半夜的,他怎么來我房間了。

房間內安靜了一小會兒,緊接著竟然是丫鬟主動對穆鏡遲開口說:“小姐今天這一天,倒也沒怎么外出,只是在房間轉了轉,不過您走后的不久,和夫人發生了一點小沖突。”

穆鏡遲問我春兒:“什么沖突。”

春兒說:“袁序不小心來了小姐房間,兩人因為袁序發生了一點沖突。”

穆鏡遲大約也清楚后面的事情,未在問后續,只是問:“可有鬧?”

春兒一時沒明白過穆鏡遲問的是誰,她愣愣盯著穆鏡遲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意識過來她問的是什么,便立馬說:“這倒是沒有,夫人和小姐雖然發生了一點肢體沖突,不過小姐穩住身子后,便一直站在那未說話,而夫人抱著袁序小少爺離開的很快,這次小姐倒是真什么話都沒說,倒是夫人……夫人……”

春兒后面的話不敢說,穆鏡遲也沒出聲問,而是過了幾秒后又說:“下去吧。”

春兒看了穆鏡遲一眼,便點了點頭,很快退離了房間。

等春兒一走,房間內只剩下我和穆鏡遲兩個人,房間尤其的安靜,屋子內還燃燒著紅燭,空氣中帶著熏香的味道。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識抓緊了床單,他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床邊,我感覺有一層黑壓壓的影子壓在了我身上,接著,床微微一塌陷,穆鏡遲竟然坐在了我床邊。

我以為他會來碰我,沒想到他竟然拿起了我放在枕頭旁邊,一些打發時間用的小畫本子,上面有很多有趣的小故事,鬼故事,神話故事,雜史大多都有。

穆鏡遲拿著那那些畫本子翻看了許久,他翻看了幾秒后,又見我枕頭下似乎壓著什么東西,他剛想伸手去拿,我立馬翻了個身壓住了枕頭。

穆鏡遲手也同一時間停了下來,不過幾秒過后,他手再度伸了進去,從枕頭底下掏出很多我藏在那的小零食,有糖果有瓜子有餅干還有炒栗子,很多很多。

穆鏡遲一一拿了出來,看到這些東西后,他忽然輕笑了一聲,便從床邊站了起來,去了門口,把零食全都交到了丫鬟手上說:“拿去扔了,別讓她看見。”

春兒很是不解,穆鏡遲將那些東西交到她手上后,便朝著書房走去說:“外頭的東西大多不干凈。”

春兒瞬間明白過來,一時看了眼走遠的穆鏡遲,一時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零食,好半晌,她便捂著唇也低笑了出來。

等穆鏡遲一走,春兒這才按照穆鏡遲的吩咐把那些零食全都拿去處理了。

我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等著門口看了許久,又立馬揭開我的枕頭,才發現枕頭下面哪里還有小零食,全都被穆鏡遲拿走的干干凈凈,我坐在那有些生氣,可過了幾秒后,干脆又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到第二天早上我醒來后,春兒和婆子們端著洗漱水進來,見我正盯著枕頭發呆,春兒便知道大事不好,趕忙朝我走了過來,在我床邊喚了聲:“小姐。”

我面無表情問:“我藏在枕頭底下的東西呢。”

“額……”春兒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我又問:“問你話。”

春兒哪里敢背這個黑鍋,趕忙對我說:“小姐,昨天晚上先生過來了一趟,他說外面的東西不干凈,所以讓我把您的零食全都拿走了。”

我說:“穆鏡遲?”

春兒有些害怕的看向我,怯懦懦的說:“是……”

我從床上下來,也不理會春兒,便朝外頭走,春兒在我身后追著問:“小姐!小姐!您要去哪里?!”

我沒有理會春兒的嚷嚷,到達穆鏡遲書房門口后,我推門直接走了進去,他也是剛起來沒多久,身上衣服還沒換,正難得有閑情逸致的在窗臺澆著花,一瞧見我如此氣勢洶洶的模樣,便猜到我是為了什么。

他沒說話,只是安靜的澆著一排的花花草草問:“怎么,今天起得這么早。”

我懶得理會他,在他身后伸出手說:“把東西還我。”

穆鏡遲聽到我這句話,以及我擺的這架勢,他把手上的水壺放了下來,放在了窗臺然后偏身看向我問:“什么東西。”

我說:“我的零食。”

穆鏡遲從丫鬟手上接過剪花剪問問:“原來這這段時間不怎么吃飯,竟然是偷著吃了這些東西。”

他不咸不淡的看了我怕一眼,好半晌,便轉過身,在那繼續打理著那些花花草草說:“你不是小孩了,應當知道這些東西偶爾吃一回沒事,多吃,對你不好,對孩子更不好。”

他正修剪這一碰冬梅,素白的指尖捏住冬梅的枝丫,在那細心修剪著。

我說:“是,我不是小孩了,可我知道有的不問自取,便是偷。”

穆鏡遲難得理會我,他一點也不生氣說:“你若要這樣認為便這樣認為,東西我已經叫人拿去扔了。”

我還要說什么的時候,春兒和婆子這時全都追了進來,氣喘吁吁的模樣,以為我在找穆鏡遲大吵大鬧呢,不過見我們一個站在那瞧著,另一個滿是悠閑的修剪著花,情況沒她們想象中的糟糕,她們心上的石頭這才落下半截。

不過,雖未發生大的爭吵,可丫鬟見我們兩人竟然站在那都是僵持不下,落下的心又提上來了一些,她們正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勸我的時候。

穆鏡遲終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再次看向我說:“我吩咐廚房做了你些你愛吃的,還是熱乎的,下去吃吧。”

我瞪著他良久,知道東西是那不回了,便轉身就走,才走到門口,便正好和進來的王芝芝撞了個正著,王芝芝一瞧見我起的這么早,也滿是驚訝,她看向里頭的穆鏡遲,又看向我,當即便笑著說:“清野,你來了。”

我連理都未理她,直接從她身邊別了過去。

王芝芝的丫鬟見我竟然如此給她臉色,氣得正要說什么的時候,這時候穆鏡遲朝著書桌走去,對王芝芝說:“朝我撒的火氣,不是對你,讓她去便是。”

王芝芝一聽,便笑著說:“我知道的,我聽丫鬟說你丟了妹妹一些東西?”

穆鏡遲坐在書桌上在水盆內清洗著雙手說:“嗯,一大早便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王芝芝笑著走了進去說:“你向來說她小孩心性,為了孩子好,可千萬別計較才行。”

王芝芝將那賢惠的嘴臉,演的入木三分,連我走到一半,聽到她這些話,干脆都停了下來,往書房內再次看了過去,果然穆鏡遲對王芝芝的表現滿意的很,他笑著說:“倒是讓你費心了。”

王芝芝從丫鬟手上端過早膳,朝穆鏡遲書桌那端走去,笑著說:“怎會,清野現在是我的妹妹,照顧她,也算是我的分內之事。”

她將早膳一一放在桌上后,又笑著說:“我一早在廚房內做了幾道清粥小菜,你嘗嘗。”

穆鏡遲瞧桌上的粥芳香四溢,便滿意的對王芝芝說:“這種事情讓下人來便可,何必親自動手。”

王芝芝笑著說:“我最近你對廚房的菜都沒什么胃口,所以才偶爾動手給你嘗嘗鮮。”

穆鏡遲嘗了一口,王芝芝滿是期待的問:“怎么樣?”

“不錯。”穆鏡遲進行了夸獎。

王芝芝聽到他這話,臉上的笑怎么都抑制不住,又將之后幾道菜一一擺在桌上。

春兒看到這一幕,似乎是怕我受刺激,立馬看向我,見我一點反應也沒有,她這才小心翼翼的說了句:“姨娘,咱們進屋吧……”

我說:“把早膳端上樓吧,今天便不下去了。”

春兒趕忙說了一聲是。

之后我便一直待在房間,穆鏡遲那天一天也沒有出門,晚上吃完飯后,春兒一早便下了樓,她一聲不吭的模樣,也沒告訴我要去干嘛,我也沒有多想,正坐在沙發上泡腳養生時,春兒蹬蹬蹬的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開心的說:“小姐!先生今晚上來您房間。”

我正翻著手上的英文雜志,一聽到春兒這句話,手上動作立馬一頓,便抬頭看向春兒,春兒高興的朝我跑來說:“剛才在樓下我,親口聽婆子們說的,先生來您這里!”

一聽到這里,我整個好心情完全沒有了,連手上的雜志都翻得沒意思極了,我冷著臉問:“他不是住書房嗎?來我這干什么?”

春兒見我一臉的不歡迎,很是不解的問:“先生來陪您不好嗎?”

我沒說話。

反正春兒才不管我開不開心,反正她很開心,趕忙去衣柜給我拿衣服。

到晚上十點的時候,穆鏡遲還沒來我房間,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干脆便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對春兒說:“把門鎖了,我要睡了。”

春兒:“啊?”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后,她又說:“小姐,先生還沒過來呢。”

我說:“我管他過不過來,關門就是。”

春兒糾結了,她似乎也不確定穆鏡遲今晚會不會來,這個時候,基本上要是要休息的話,應該早就休息了。

春兒說:“婆子們明明說過先生今晚過來的,小姐,您要不要再等等?”

我一口否決說:“不等。”

便躺在了床上,順勢關了等,屋內陷入了一片黑暗,春兒也婆子們站在那好一會兒,只能全都出了門。

我睡到十一點左右,感覺床在輕輕塌陷,我猛然驚醒,等就要睜開眼時,屋內的燈被人打開了,穆鏡遲躺在我床邊。

我迷糊著眼睛看向他,好一會兒,我又倒頭睡了下去。

穆鏡遲剛想躺下去發現他那方的枕頭下又塞了一些東西,他把東西掏了出來,下面是一張紙條,紙條上面寫著禁止躺人。

這么明顯的逐客令,穆鏡遲不會看不出,他眼神輕飄飄的掃了我一眼,一眼過后,他冷笑了一聲,什么話都沒說,將紙條捏成一團,放在了一旁,便又開始翻著書。

我表現得很煩躁,翻來覆去,在床上跟抽風了一樣,床是席夢思的,軟的很,稍微動一下,整個床都是晃蕩著。

穆鏡遲看了好一會兒書,他低聲說:“你可以表現得再明顯一點。”他看書的動作停了停,抬臉看向我說:“或者,直接告訴我不歡迎我來這里,更好。”

我干脆從床上一坐而起,對他說:“我懷孕了,肚子大,體格大,不想跟一個臭男人擠在一張床上。”

穆鏡遲似笑非笑說:“是嗎?臭男人?”

我說:“對,就是你。”

他進行強調說:“很不巧,我這個臭男人在前幾天前,正好成為你的丈夫。”

我氣到不行,可也只能強忍著自己的火氣,又用力的躺了下去,將被子從他身上全都扯了過來,蓋在自己身上,中間也跟他隔著一段遠遠的距離。

穆鏡遲任由我一個人在那無理取鬧,依舊翻著手上的書,也不知道他翻了多久,我又開始有些支撐不住了,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可睡得并不沉,偶爾可以聽見幾聲翻書聲,沒多久,翻書聲停止了,接著便是床頭燈滅聲,穆鏡遲躺了下來,將被子從我身上給扯了出來,我睡得有些迷糊,整個身子便跟著那被子拉扯的方向滾動著,下一秒,人便落在了穆鏡遲懷中。

他懷中是暖的,像個暖爐,我習慣性的往他懷中鉆,穆鏡遲也習慣性的順勢抱住了我,他盯著我半睡半醒的模樣,好半晌,他干脆直接將我腦袋摁在了他懷中,他便徹底的躺了下去。

滿室的寂靜后,外面是一地的月光。

到第二天早上醒來,穆鏡遲還沒下床,竟然依舊在床上躺著,正在跟人打電話,不知道電話內在跟他說著什么,他臉色有些嚴肅,只是時不時簡短的嗯了幾句,電話也不知道開始了多久,在我醒來大約一兩分鐘后,他說了句:“我知道了。”便將話筒往電話上一扣。

我躺在那看了他一會兒,穆鏡遲靠在床上正揉著眉頭,似乎是有什么煩心事,我是不敢再這個時候惹他的,便躺在那一直都沒說話。

穆鏡遲揉了我許久的眉頭,接著,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春兒和如萍無比喜慶的聲音在外頭傳來說:“先生,快十點了。”

穆鏡遲對春兒還有如萍說:“進來吧。”

下一秒,他便從床上起來下了床,丫鬟們端著洗漱用品進來。

穆鏡遲洗漱完后,便站在鏡子前頭穿著衣服,我丫鬟在那替整理著長衫,穆鏡遲從鏡子內看向仍舊躺在床上的我說:“今天可能需要出趟遠門。”

聽到他這句話,我沒有動,他又說:“大約要一個星期才會回,去處理點事情。”

我還是沒有動,在床上裝死。

春兒為了緩解氣氛,便趕忙開口說:“先生,您放心,我們會看好小姐的。”

穆鏡遲沒有回答春兒,而是看向鏡子內的自己良久,等衣服穿好后,他才轉身來看向床上的我,叮囑了一句:“別給我生事,等我回來,說不定會讓你跟他見一面,前提是,家里和睦,你做得到嗎。”

聽到他如此說,我冷笑說:“我管得住自己,未必管得住別人。”

穆鏡遲說:“你替我管好你自己就夠了。”

他說完,便朝著門外走了出去,春兒和如萍立馬跟在后頭走了出去。

差不多上午十點開始,穆鏡遲便開始了準備出門的事情,接近到十一點時,樓下傳來車聲,春兒問我要不要下去送送穆鏡遲,我本來是沒說話的,正在思考著什么的時候,樓下的丫鬟便跑了上來跟我說,穆鏡遲讓我下去一趟。

如萍這時候也看向我,我這次想了想,從沙發上起身跟著那丫鬟下了樓,到達樓下后,正看見王芝芝站在穆鏡遲身邊,穆鏡遲在那跟她交代著什么,不過當我到達樓下后,穆鏡遲便停下了話,側臉看向站在那的我。

春兒催了我一句:“小姐,您快過去吧。”

我這才動了兩下,朝那方走了過去,到達穆鏡遲身邊后,好半晌,穆鏡遲卻沒有對我說什么,而是對王芝芝說:“我便把她交到你手上了,你比她年長了,有些規矩,該教的還是要教,不過我只要求一點,我要孩子無事,若是孩子有什么閃失,不管是誰,我一個都不會饒。”

王芝芝自然明白穆鏡遲意思,她對穆鏡遲說:“鏡遲,我會照顧好清野的。”

穆鏡遲說:“我向來對你放心。”

穆鏡遲看向她良久說:“總之,這段時間得辛苦你了。”

王芝芝說:“你放心便好了,一切有我,我會處理好家里一切,絕對不會讓你有后顧之憂的。”

穆鏡遲點了點頭,丫鬟小廝們已經將他的東西從樓上運了下來,提到了桌上,他未在多言,彎身上了車,緊接著王淑儀跟著坐了進去,不過在王淑儀要上車時,王芝芝將她喚住了,她握住王淑儀的手,微笑的拜托著什么,大意是讓她幫她注意點穆鏡遲的身子。

王淑儀和王芝芝的關系出奇的好,對于王芝芝的拜托,王淑儀自然是滿臉笑對她說:“這是我的職責,您放心吧。”

王芝芝拍了拍她的手,點了點頭,這才放開王淑儀,王淑儀朝她行了一禮,才彎身坐入了車內。

司機將車門關上,沒多久,穆鏡遲的車子便開出了穆家,這次穆鏡遲只帶了王淑儀過去。

王芝芝站在那許久,等穆鏡遲的車子徹底不見了,她這才回頭看向我,臉上堆砌起來的笑立馬冷了下去,她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便帶著丫鬟婆子走了進去,滿臉的冷漠。

春兒跟如萍沒想到竟然是如此大的落差,也不敢說話,只敢陪著我在那站著。

王芝芝像是早就習慣了,穆鏡遲一走,她依舊將家里一切打理得極其妥當,白天還經常會招待一些官太太和富太太們來家里打牌聊天。

我以前特別喜歡吵鬧,時常覺得穆家極其的安靜,現如今懷孕了,不知道是不是性子沒那么躁動了,反而想要安安靜靜待在屋內看會書,可一上午的時間,樓下全都是那些太太們的笑鬧聲,我覺得頭疼的很,反反復復從床上起來了兩三次。

春兒和如萍看出了我想做什么,便趕忙在我付出行動之前,對我說:“小姐,先生出去五天,可是和您跟太太說好的,兩人都不許惹事的,您再忍忍,忍五天就好了,要是覺得吵,不如我們帶您去外頭走走?”

樓下的打牌聲讓我覺得心煩意亂,我站在那深吸幾口氣,越發覺得樓下的人事故的,她們的張揚的笑聲,只差沒把穆家的房頂給掀開了。

我在屋內忍了好久,再也忍不下去了,便干脆對如萍吩咐說:“如萍,你下樓讓樓下的客人小點聲,就說我人不是很舒服,想要安靜點。”

如萍有點猶豫,她說:“這……”

她思量了一會兒,大約是怕我下去鬧事,便趕忙答應我說:“好,您稍等,我這就下去說。”

如萍下樓后,我便躺在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差不多五六分鐘,如萍上來了,對我說,已經叮囑家里的丫鬟了。

顯然她是不敢直接去叮囑王芝芝的,我也沒有為難她,仍舊心煩意亂的躺在那。

可她們似乎沒有要收斂的意思,仍舊在下面嘰嘰喳喳說著話,還有人在高聲大笑,在那陰陽怪氣的說:“現在的小姑娘喲,手段本領高得很哦,小小年紀就勾引人,寡婦門前果然是沒什么好事的。”

又有人說:“可不是,丈夫死了,姐姐死了,剩下一個不是姐夫的姐夫在這,她不給自己找個靠山怎么行?要我說啊,你們穆先生這次真是糊涂啊,你知不知道他在金陵城的聲望有多高啊?如今鬧出這么一樁事情來,外面可是對他一片叫罵聲呢,聽說前幾天還有人登報罵穆先生呢,那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呢,可憐你家穆先生高風亮節,竟然因著一個女人,名聲掃地,哎,真是得不償失呢。”

王芝芝在說什么,我不知道,只是一直聽那些官太太們,在念叨的個不停,那聲音透過墻頂,直接穿透到了樓上,可見故意的成分到底是有多少。

如萍和春兒生怕我忍不住,全都緊張兮兮的看向我,不過,這次我躺在床上未動半分。

時間終于到達晚上,那些闊太太們終于從穆家散火后,這個時候,穆家整個屋子這才算冷清了下來,這次丫鬟們沒有問過我,晚餐是否要下樓用,而是她們主動替我給端了上來。

我吃的依舊不是很多,隨便兩口后,覺得肚子有點漲,便讓如萍和春兒扶我下去走走。

到達樓下時,王芝芝正抱著風兒在那喂著飯菜,見我下來了,她看了我一眼,便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繼續喂著孩子,顯然是不想跟我有過多的交談。

不過我下來,便是來找她,便朝王芝芝走了過去,坐在了她身邊,春兒和如萍全都看向我。

我坐在那讓婆子替我端杯茶水過來。

婆子說了一聲,很快便把茶水端了出來,端在了我面前,我伸出手緩緩接過,用杯蓋拂了拂杯內的茶水說:“聽說,這次姐夫就帶著王淑儀出了門。”

王芝芝聽到我這句話,她看了我一眼說:“又如何?”

我笑著說:“沒如何,只是忍不住在心里羨慕淑儀姐姐好福氣,大約在這偌大的穆宅,能夠有這個資格,隨時隨地跟在他身邊的人,只有她了吧?”

王芝芝說:“她是管事的,鏡遲出門處理事情,她自然跟著過去。”

我說:“可不是,難怪姐夫對她如此看重,把她從一個丫鬟提拔到至今,算是姐夫身邊最信任的人了吧,想來姐夫旅途必定也不會寂寞。”

王芝芝見我將話說得陰陽怪氣,她冷聲問:“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挑眉問:“姐姐,聽不懂我的話?”

王芝芝微瞇著眼睛瞧著我,她似乎不想再這跟我打啞謎,抱著風兒起身便要走。

我坐在那說:“姐姐真的以為,王淑儀這么多年,能夠待在他身邊,是因為她是管事的這么簡單嗎?”

我聞著杯內的茶水說:“穆家管事的何其之多,為什么不是別人,偏偏是她?”我笑著說:“還不是因為王淑儀曾經是我姐姐身邊的丫鬟嗎?我可是好多次碰見她從姐夫房間出來呢,那個時候你還未來穆家之時,她的特殊身份,在整個穆家,是所有人默認的。”

我抬眸看向王芝芝笑著問:“莫非姐姐還不清楚這一層事情吧?”

王芝芝猛然回頭看向我說:“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說:“我想說的是,你一直在被她利用,包括我,你一直把我當成你的敵人,可是你錯了,你的敵人從來不是我。”我將杯子往桌上用力一放,站了起來說:“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的人是誰,難道姐姐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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