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間荒唐一場

202.要你們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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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如萍的呼喚聲,春兒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通電話現在不接,以后是一定會需要接的,瞞得了一時,卻瞞不了一世,春兒思前想后,便對如萍說:“你接吧,萍兒!”

如萍一聽,便立馬在外頭急得哭了出來說:“春兒姐姐你饒了我吧,我哪里敢跟先生說這件事情。”

春兒說:“我要照料小姐呢!”

如萍立馬沖了進來說:“我來照料。”

兩個人你推我,我推你,平時春兒比如萍要有主意,這個時候了,春兒沒了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朝大廳內走去,她拿起了一通電話,本來吵鬧的大廳,一瞬間竟然出奇的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將目光全都落在春兒的身上。

春兒緊張得不行,拿電話的手都是顫抖的,她接通電話后,便吞了一口唾沫,好半晌才從牙齒縫里擠出一句:“先生。”

大約是電話那端的穆鏡遲在問春兒我在哪,為何這么久未有人接聽電話,春兒拽著電話線在那慌張的支支吾吾著。

電話大約是感覺到了她的慢吞跟遲疑,問了句:“怎么了。”

春兒越發的著急了,她帶著哭腔小聲喚了句:“先生。”

穆鏡遲在電話那邊很冷靜的嗯了一聲,然后又說了一句:“你說。”

春兒哭著說:“小、小姐、剛才、剛才上山,把、把、把腿,腿、腿給折了。”

春兒這句話剛落音,穆鏡遲忽然在電話那端提高音量問:“怎么回事!”

春兒被穆鏡遲突然提高的音量嚇得大哭,她抽搭著說:“從山、山上摔了下來,然后、折折了。”

穆鏡遲聲音變得無比之冷,甚至帶著絲滲人的凌厲,他問:“情況怎么樣,醫生呢,請了醫生嗎。”

春兒哭著說:“還沒請,玄空大師正在山上,現在還不知道情況。”

穆鏡遲忽然滿是怒氣的在電話那邊問:“你們是怎么照看人的,連人都看不好,我要你們有何用!”

春兒哭得完全不敢說話了。

穆鏡遲大約也清楚,現在責怪任何一個下人都沒用,他在電話那端說:“我立馬過來。”

接著,便掛斷了電話。

如萍立馬圍了過去,問:“春兒姐姐,咱們該怎么辦。”

春兒放下電話,對如萍說:“先照看好小姐吧,先生等會兒就過來。”

“什么?”如萍瞪大的眼睛問,她又問了句:“現在這個時候?先生現在可還在金陵城。”

春兒摸了摸臉上眼淚說:“先生說他立馬過來。”她也不便和如萍多說,便又立馬朝著我房間走了過來。

到達我身邊后,見我疼成這副模樣,更加的著急了。

玄空大師立馬派了個小和尚下山請接骨的醫生上來。

春兒這個時候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對我進行安撫,可我什么都聽不下去,只是拽著春兒的手哭著說:“我要回去,我不要在這里,疼,疼死我了,春兒,你快帶回金陵。”

春兒安撫著我說:“小姐,先生已經往這邊趕了,你再忍忍,等先生來了,醫生到了自然就不疼了。”

春兒摁住我身子防止我亂動,我只能在那哭著,哭到渾身都被汗水打濕,沒多久醫生便趕了過來,抹了抹我骨頭良久,他對春兒說:“需要接骨。”

春兒一聽要接骨,當即便哭著問:“能否等等,等我家先生過來再接?”

那接骨醫生說:“這事情拖不得,必須盡快。”

玄空大師知道春兒在擔心什么,便對她說:“這個接骨醫生是我多年好友,醫術是絕對過得了關的,女施主還請不要擔心,盡快才好。”

春兒聲音帶著哭腔說:“可是先生還沒趕到,我們、我們私自做決定,會不會、會不會不太好。”

玄空大師說:“等穆先生過來了,我自然會跟他說明情況,姨娘如今這樣,老衲也有一半責任沒有將人給照看好,不過,現在也顧不得那么多了,還是先接為妙。”

春兒是個下人自然是做不了這個主,便立馬蹲在我面前,哭著問:“小姐,您說這該怎么辦,是等先生來還是怎樣?”

我疼成這個模樣,只恨不得鋸掉這雙腿了,哪里還想再拖,便對那醫生說:“我相信您,我相信您,您接吧,最好是快些,疼、疼死我了。”

醫生聽我如此說,便只能盡快準備著一切需要用到的東西,他的手法極其的專業,我只只知道他手在我腿上抹了兩下,我還沒沒明白過來他要做什么的時候,忽然傳來咔擦一聲,我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什么事了,腿上便傳來更加劇烈的疼痛,我整個人幾乎要從床上一沖而起,還好春兒跟其余丫鬟一起在床邊死死的摁住我,這才防止我有更大的動作。

那接骨的醫生依舊在捏著我腿,捏了好一會兒,大約是確認骨頭正了后,小和尚又拿來一些搗碎的草藥過來,那接骨的醫生接過,便小心翼翼的涂在我腿部傷口的位置,不知道那藥是不是帶了些麻醉止痛的功效,竟然隔了幾秒,便沒有那么疼了,我整個人也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那接骨醫生這才起身對玄空大師說:“這半個月最好都不要亂動彈,就算要下床,也最好是用輪椅來進行代步,其余多余問題倒也沒有,可也要細心護理才是,要防止里頭發炎,然后搞不好整條腿都要鋸掉。”

“什么?!”春兒聽到這句話,被嚇到瞪大眼睛瞧著。

那接骨醫生對于她的反應,又說了句:“我不是在開玩笑,這種事情也是有發生過的,你們姨娘可千萬要好好養傷才是。”

春兒一聽這么大陣仗,臉上的著急害怕越發深了,大約是完全不知道等會兒該怎么和穆鏡遲交代。

那接骨醫生替我接好骨后,未在這多停留,很快便由著玄空大師送著離開了。

穆鏡遲的車趕到南山寺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兩點了,此時我因為折騰了一番,早就困得不行,可又因為疼痛睡得又不是太沉,迷迷糊糊的時候,便聽見如萍從外頭走了進來,在春兒身旁小聲說了句:“先生來了,春兒姐姐。”

春兒本來也在打瞌睡,聽到如萍這句話,從椅子上猛然一驚,便站了起來,外頭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春兒和碧玉立馬迎了出去,到達外頭后,穆鏡遲正好從車上下來,春兒和如萍迎了過去后,兩人立馬喚了聲先生。

穆鏡遲也不看她們,他顯然是匆忙趕過來的,一臉的風塵仆仆,身上還穿著金陵城才穿的黑色風衣,一身冬衣裝扮,連衣服都未有更換。

他面無表情的徑直朝里走問:“小姐呢。”

春兒立馬說:“小姐已經睡下了,剛才是玄空大師請的醫生上了山,腿已經接好了。”

穆鏡遲后面也跟了一個醫生,他面無表情朝著里頭走去,醫生跟在他后頭,到達里頭時,穆鏡遲停在門口看了一眼,見我此時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無比,又再次走了進去。

緊接著我的床微微塌陷,我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便看到穆鏡遲就坐在我床邊,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還是怎樣,一瞧見他便想從床上爬起來,想要讓他抱,不過還沒來得及,一雙帶著白色手套的手便將我摁了下去。那個醫生說了句:“姨娘,還請先別動。”

接著我身子便被醫生給壓了下去,我感覺穆鏡遲臉色不是很好,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太過放肆,便只能老實的躺在那,眼神略微膽怯的瞧著他。

醫生在那檢查我的腿,不過他才碰觸一下,我疼的便抽著氣,本想不讓他碰,可看到穆鏡遲那臉色,我又閉嘴了。

那醫生檢查了許久,大約是在檢查我腿有沒有接準位置。

我忍著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穆鏡遲帶過來的醫生才對穆鏡遲說:“姨娘骨折的骨頭位置已經對準了,穆先生還請不要擔心。”

穆鏡遲聽到醫生如此說,臉色也沒有好分毫,只是問了句:“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那醫生說:“在食補上盡量以骨頭湯為主,促進傷愈合的,以及盡量不要去移動骨折的位置,現在還不穩妥,還需花時間好好養傷。”

穆鏡遲聽了,便沒再說話,這個時候孫管家從外頭走了進來,對穆鏡遲說:“先生醫生的房間已經打理好了。”

這邊自然是不需要醫生再守著了,該處理的事情也全都處理完了,穆鏡遲便對孫管家吩咐說:“請林醫生先入房間休息。”

孫管家說了聲:“是。”便領著林醫生往外頭走。

屋內只剩下春兒跟如萍后,春兒和如萍立馬跪在了穆鏡遲面前,抽泣著低著腦袋喚了聲:“先生。”

穆鏡遲坐在那冷冷的瞧著她們兩人。

我怕穆鏡遲責怪她們兩人,便立馬伸出手拉住穆鏡遲的手臂說:“是我要吵鬧著上山看野豬的,和春兒還有如萍她們無關,你要怪就怪我。”

穆鏡遲聽我如此說,當即便冷冷回頭看向我問:“怎么,你以為你逃得掉?”

聽到他如此說,我當即也不再看口,拉住他衣服的手往后縮了縮。

穆鏡遲看向地下跪著的春兒和如萍說:“我從來不愛對你們說任何重話,這次你們自己去孫管家那領罰。”穆鏡遲說到這里,似乎很不想看到她們,擰著眉頭說了句:“都下去吧。”

春兒跟如萍聽到穆鏡遲如此說,便哭著說了聲是,兩人相互扶持的從地下一起爬了起來,之后便迅速出了房間。

屋內剩下我們兩人后,穆鏡遲又看向我,我有些害怕的躺在那不敢說話,我以為穆鏡遲會我對我發火,責罵我,可誰知道他卻是一句話都未說,解著身上的大衣扣子,起身朝著不遠處的衣架旁走去,他將大衣脫下來后,我這才發現,他里頭的衣服上全都是被汗透濕的印子,我還從未見穆鏡遲有過這樣的狀況,平時無論是衣服還是別的,他看上去永遠是清清爽爽的,這倒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他將外套掛在衣架上后,便拿了套之前留在這的睡衣去了浴室里頭沐浴,我聽著里頭傳來的水聲,只能抱著抱枕在那躺著。

差不多三十分鐘,穆鏡遲換了衣服從里頭出來時,他看了一眼床上望著他的我,他依舊什么都沒說,將頭發擦干后,便去了不遠處的榻上,因為我腿折了,一張床上不方便兩人睡,所以丫鬟已經提前往那備了一床被子,我想說話,可下一秒,穆鏡遲便熄了燈。

屋內一瞬間便暗了下來,我想說的話,倒是未再說出口,只是在那躺著,屋內安靜的很,我不敢再惹他,便也很是識趣的抱著枕頭,找了個相對比較的舒服的姿勢,便在那扭著頭睡著。

這一覺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的,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我是被外頭的說話聲給吵醒的,我睜開眼睛的時候,見春兒正在我屋內,穆鏡遲不再我房間里頭,我還以為昨晚他來是我的一場夢,可一瞧見衣服上掛著他的大衣后,我才發現,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我聽見外頭有人說話,因為關著門,聽得不是很清楚,卻有些熟悉,有點像王芝芝的聲音。

我問了春兒一句:“外頭誰來了?”

春兒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眸看了一眼門的方向,確認外頭的人不會聽見后,她這才壓低聲音說:“夫人也來了,不過是今早上來的。”春兒停頓了幾秒,又說了句:“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反正先生臉色很不好,似乎是夫人做錯了什么事情。”

我想到那通電話,王芝芝聲音里的急切,又想到春兒的話,便又問:“可知道出什么事了?”

春兒壓低聲音說:“不知道呢,客廳內現在什么丫鬟也沒有,全都散開了,沒人敢過去。”

我從床上掙扎就要起來,可才動兩下,我腿便傳來鉆心的疼痛,春兒見我如此趕忙按住我說:“小姐,你做什么呢!”

我躺在那疼得喘氣說:“沒什么,我就想翻個身而已。”

春兒說:“我剛才明明瞧見您是想爬起來。”

我趕忙否認說:“沒有沒有,真的只是想翻個身而已。”我想了想又說:“我的好春兒,你去門口幫我聽聽,外頭的人在說什么。”

春兒一見我如此說,當即便立馬搖頭說:“小姐,您這不是要我的命嗎?!平時是您就算了,我哪里敢干這種事情。”

我拉著春兒的手說:“你就偷偷的,去門口,快去,就當是我求你。”

春兒死命搖頭說:“我不行的,小姐,要是被先生發現了,這可要被砍頭的!”

我見春兒怎么也不肯,便也不再求她,自己掙扎要從床上起來,春兒見我這架勢,被嚇到了,便想要攔住我。

我說:“你要是不過去也可以,你把我扶到輪椅上,把我推過去。”

春兒見我如此,她哭喪著臉說:“您還是躺著吧,奴婢過去便是。”說完,她看了一眼門的方向,她又看了我一眼。

我躺在床上說:“你放心,就算發現了我也包你沒事,你悄悄的,悄悄的便不會被發現。”

春兒磨蹭了兩下,似乎是下了個決心,只能磨蹭著朝門那端走去,她趴在門口探聽了下外頭的情況,見外頭沒有動靜,立馬又將門拉開了一絲縫隙,鉆在那悄悄朝外頭看了去。

我也急得很,試圖抬起頭,從那小絲縫隙處看到外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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