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不要放棄治療

81 神之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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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神之錯亂

81神之錯亂

白粉瑟瑟而下,悉悉索索,浮起白色的氤氳,美人隔云端,那絕色的面容再也不是往日的悲憫靜然,而是帶著不輸于燕王的王者生殺,鋪天蓋地淹沒而來……

葉姻拼命向墻上靠去,咽了口唾沫,正要說話,忽覺咽了一嘴粉灰,忙出口吐道:“呸呸呸……”兩人不過咫寸之距,很快那絕色上便白朵點點,盛開處處,點綴著那凌厲神情,竟顯得十分滑稽。

葉姻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捂住嘴,訥訥道:“對……不起。”

“施主對不起的不是我,而是太子。”明澈那墨玉深邃不見半點光芒,忽地把葉姻的手緊緊摁住墻上,深吸一口氣,重重強調道:“是太子!”這么說著,那張臉卻越靠越近,近到甚至感受到那壓抑到極致的喘息,長長睫毛在自己臉上的繚繞起無窮情思,這樣近,這樣遠……

“圣僧這是……要強吻我嗎?”葉姻瞪大了眼睛,望著緊貼著自己這瘋了的和尚,他神色似喜似悲,似嗔似怒,卻又隱含著一絲絕望的qing欲,渾身便如一塊烙鐵壓住了自己,俯下的紅唇眼堪堪已經碰觸,聽了這句話,忽地宛如觸電般離開。

“不是。”明澈靜靜吐出這兩個字。

“那是……”葉姻抬頭冷然望著眼前男子,沒心沒肺地笑。

明澈望著這樣帶著譏諷的冷笑,宛如火焰被潑上了雪,心痛得竟喘不過氣來,緩緩閉上了眼。

葉姻見他如此,知道沖動過去了,扭了扭身子,想要掙扎出他的鉗制,卻見他身形不動,自己也絲毫動彈不得,“喂喂”了兩聲,見明澈終于地睜開眼,驚濤駭浪終于化作了潺潺溪流,只是依然沒有放開,反而伸出手來,輕輕拂著她面上的塵埃,溫柔無比,甚至……愛憐橫生。

“施主,聽話。”明澈的聲音柔柔響起,輕撫著葉姻的面頰,說不清是要拂去她的灰塵,還是要撫摸著她的臉,仿佛舍不得這粘著,點點滴滴,歲歲年年,他竟不知道,有一日,他會如此如此地舍不得,與她每一刻每一處的,此心入魔,竟是萬劫不復。

萬劫不復。

他頹然地放下手,雙手想合十,竟抬不起來,想要說什么,嗓子里卻堵滿了不知所措,若說從前還可以給自己找理由,今日今時,卻再也找不到什么,那個時候,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是想要吻下去的……

吻下去的……

哪怕萬劫不復……

哪怕千刀萬剮……

這一定是入魔,明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向望月閣外飛去,忽聽葉姻道:“哇,圣僧,不要想不開跳樓啊。”

明澈停駐身形,望著葉姻那輕俏的笑容,忽然恨恨道:“你能不能別……”心神激蕩之際,連“施主”的稱呼都忘記了。

“別什么?”葉姻挑了挑眉毛道:“圣僧,你把李衛趕走了,自己再跑了,這是把我一個人留在望月閣的節奏?我還要回家啊,要犯病也要等我回去啊,老大。”

明澈聽了這話,怔忪許久,那起伏的心緒漸漸安靜了下來,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神色,點頭道“施主說的是。”說著,走上前去,伸出手,忽然停止,正遲疑,聽葉姻道:“你可以象李衛那樣嘛……”話音未落,忽地被明澈打橫抱起。

“喂喂,李衛不是這樣的啊,姿勢不對……”葉姻見自己被橫抱在明澈懷里,縱然臉皮厚,也微微有些臉紅,正要再說什么,忽覺喉嚨一嘛……

我屮艸芔茻……

月華如水,傾灑在這對隔世的男女上,白衣飄飄里,那絕色的神佛緊緊抱著了少女,少女縮著頭,靠在那溫暖的懷抱里,似乎不想被他的痛苦而掙扎的面容觸動,只慢慢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蔓延上來,那含著檀香的仙圣香氣,曾經是多么的驚心動魄,而如今卻成了佛曇上的渺渺云煙,留在廢墟的上的愛與情,早已做了輪回的祭品,再也回不去,回不去了……。

她對李衛說,她已經老了,老到愛不動了。

少女那平日里俏皮狡獪的臉出現了少有的凄婉,在神佛沒有看到的暗處,慢慢閉上了眼……

曾經有一日……

“圣僧……你有沒有可能,愛上我?”少女執拗地拖住神佛的衣角,半推半跪,仿佛質問,幾乎哀求。

“沒有,施主,永不可能。”神佛俯身下來,平靜淡然里流落出掩飾不住的厭惡與不屑,拂過衣角,掌風之下,少女只得撒手,嬌艷的面容上全是絕望,淚流滿面訥訥道:“真的沒有可能嗎。”

神佛搖了搖頭,優雅地彈了彈那衣角上的灰塵,仿佛被這少女拉過,便是塵俗的沾染,雙手合十,聲音淡淡道:“施主,回頭是岸。”說著,瀟然而去。

神,有沒有那一日,你會愛上我?

少女所在那懷里里,把眼睛閉得更緊,更緊……

望月閣與葉府離得不遠,不一會兒功夫,悠悠落下,窗欞微動,昏昏然里被人放在了床榻上,動作那樣輕柔,仿佛她是碰碎過的瓷器,勉強粘合起來,更怕碎掉,只有萬分小心,千般婉柔。

葉姻連眼睛也不睜開,聞著自己閨閣里熟悉的沉香,擺了擺手道:“圣僧,謝謝送回,再見。”說著,翻身趴在枕頭上,抱著枕頭便想昏然睡去,卻總覺得不踏實,終于翻過身睜開眼,見明澈依然站在床頭。

“圣僧要在這里留宿嗎?”葉姻似笑非笑地抱著被子坐了起來,頭發被蹂得紛亂,說不出的慵懶嬌媚。

明澈臉上微紅,忖了忖,徐徐道:“不論燕王做什么,請施主切勿如這次般輕舉妄動,一切由我……貧僧對付。”

葉姻懶得跟他爭執,打了個呵欠,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明澈聽她如此不耐煩而又無情,退后一步,皺了皺眉道:“李衛并非佳偶,太子……”

“太子專業躺槍一百年不動搖。”葉姻粗暴地打斷了明澈的話,似笑非笑。

明澈雖不明白葉姻在說什么,也知道不是好話,忽地覺得自己十分無謂,黯然地轉身走到窗前,吸了口氣,飛躍而去。

葉姻待明澈走了,才抬起頭,望著窗外,此時已是曉明時分,月亮只留下蒼白的淡影,映照著窗臺上,便宛如灼燒之后的愛已成灰,在那灰燼之上,還能燒什么呢?

圣僧,我們之間,咫尺之近,天涯之遠,回頭是岸,回家吃藥去吧!

“小姐……小姐……”睜開眼,是萍兒那關切的臉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什么?”葉姻睡眼迷離,打了個呵欠,忽然現下在葉府,還要給老太太請安,猛地坐了起來,道:“幾時了?”

“辰時了。”萍兒抬頭瞄了床頭案幾上的沙漏。

“啊,這么晚了。”葉姻抱怨道:“恁地不叫我起來?”

“小姐,這你可冤枉萍兒了,”辰兒走進來,笑著一邊給葉姻換衣,一邊道:“那個時候萍兒叫小姐來著,小姐一動不動,便讓我們回了老太太,老太太說你這是累著了又受了驚嚇,囑咐我們不許驚動,讓你好生歇息呢。”

“哦……”葉姻用力睜了睜眼,心道葉母若是知道她受得那些驚嚇……喵嗚……“服侍我起來吧,請安還是要請的。”葉姻打了個呵欠,雖然人困馬乏,還是起床盥洗更衣,吃了早食,帶了萍兒一路逶迤,向葉母的院子走去。

沈氏陳氏都請安回去了,葉母的院子里并無別人,正在拈著佛珠念佛,見了葉姻來,笑道:“你這孩子,累成這樣,何苦又來請安。”雖然語氣是抱怨,可神色十分欣慰,拉著葉姻的手,慈愛地拍著她的背,道:“要孝順也不在這上頭。”

葉姻笑嘻嘻地依靠在葉母懷里,道:“好些日子不見老太太,怪想的呢”話音未落,忽聽丫頭傳喚道:“三老爺。”簾子一挑,葉禮匆匆走了進來,依然是那俊俏風流的氣度,只是面色沉沉,秀眉輕蹙,見葉姻在這里,微微一愣。

“三叔。”葉姻站了起來,心里感慨,好久不見這變態了。

葉禮“嗯”了一聲,便不再理會,抬頭對葉母道:“老太太,徐家要把嫁妝拉走呢,那鋪子……”語氣里含著十分的不屑。

葉母“哦”了一聲道:“小三兒,別難過,那個徐氏整日愁眉不展的,看著就心煩,以后給你說個喜慶些的媳婦……”

葉姻聽了這話,差點笑出來,拼命忍住,低著頭拈著衣角。

葉禮仿佛知覺到葉姻的想法,抬頭脧了她一眼,對葉母搖頭道:“老太太快放過我吧,最近我是不會找個女人來煩自己了。”

“這可不行。”葉母一聽便急了,道:“娶妻生子,這是頭等大事,你再怎樣混鬧,也好歹讓正妻有了香火,”說著,肅著臉道:“這事由不得你。”

葉禮見母親變了臉,不敢再說什么,乖乖答了聲“是。”他平時里最會哄葉母喜悅,如今卻不知為甚,無端地沉默了許多,被葉母教訓了也不討饒,只靜靜侍立一旁,一言不發。

葉母還以為他因為徐氏的事情受了打擊,越發內疚,道:“小三兒別急,等咱家大姑娘進了宮,葉家越發有了體面,那上面的提親還踏破門檻,京都里的閨秀任你挑,想要什么的沒有?”

葉禮聽了“大姑娘進宮”的話,終于抬頭望著葉姻,嘴角浮出譏諷的笑意道:“姻兒這么聰明漂亮,一定能入太子的眼,我們就等著沾太子妃的光就是。”

葉姻知道三叔對自己心存不滿,也不在乎他的諷刺,只是……

這樣的語氣,仿佛對太子妃競選十分熟諳似的,想起他對自己發下的那些狠話,心中一動,公主的那些話浮上心頭:“大哥被囚了,二哥早亡,三哥只知風花雪月,四哥是個莽夫,五哥是個病秧子……”。

葉禮那奇怪的武功……絕非那么簡單!

她攥緊了手,抬起頭,望著葉禮,卻見葉禮也望著她,兩相對視里,彼此仿佛看穿了彼此,又迅疾側頭分開。

“那嫁妝倒也說不清,徐氏嫁給過來的時候,我們沒有貪圖她半分便宜,倒是我憐她年紀小,還讓老大媳婦送給她一個鋪子,要說起來,咱們對他們厚道,他們倒是有些太貪了……”葉母繼續抱怨道。

“老太太,”葉姻忽然出口勸道:“徐家的事情,說起來還是我們理虧,把那鋪子還了她就是。”

葉母聽了這話,皺了皺眉道:“已經算和離,而非休棄,她還有什么不足的?何況這鋪子本來就不是她的……”

葉姻也不看葉禮的臉色,而是走到葉母身邊,拉著葉母的手,嘆了口氣道:“老太太,一個鋪子值當不了什么,卻顯出我們葉家的厚道來,便是以后再給三叔討媳婦,也是好名聲。”

這話把葉母說得心中一動,葉家三爺風流倜儻,是有名的浪蕩子,若不是那過不下去的,絕不會把女兒嫁了過來,若是葉家對和離的媳婦加以厚贈,倒是可以緩上幾分,因此點了點頭,對葉禮道:“就給他們吧,也不缺這個,對人家好說好話,別耍性子,那老話說的,好聚好散。”

葉禮嘴角諷刺道:“姻兒是怕這事影響到你那太子妃選吧。”

葉姻還沒說什么,便聽葉母道:“就是因為這個,如今人還沒定下,斷斷不能惹出什么事情來,姻兒果然識體,快去吧,三兒,對了,帶著幾個人,不要使性子。”

葉禮本來是諷刺葉姻,沒想到惹出葉母一頓數落,還把葉姻夸獎了一番,心中不甘,欲待說什么,還是忍住了,悶悶道:“那我去了,老太太。”也不與葉禮招呼,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葉母見葉禮如此摸樣,訕訕對葉姻道:“你三叔他這陣子……”

“我知道的,老太太。”葉姻寬慰地拍了拍葉母的手道:“這是難免的,三嬸再怎樣,也是夫妻一場。”

葉母見葉姻這樣識大體,越發喜悅,遲疑了下,問道:“姻兒,如今左右無人,你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聽說……”說著,壓低了聲音道:“難不成郡主真的被人害了的?”

葉姻猶豫了下,終于沒說實話,只搖頭道:“老太太,你想啊,這皇家之事,哪里能告訴我們呢?總之與我無關就謝天謝地了。”

葉母點頭道:“這話說的是。”欲待說什么,卻聽外面丫頭進來道:“老太太,大老爺派一個婆子請大小姐過去哩。”

“必是問你祈福抽簽的事情。”葉母道:“姻兒快去吧,你爹說不得比我們知道的還多哩。”

葉姻點了點頭,心知父親必是要問個清楚才放心的,辭別了葉母,帶著萍兒隨著那書房的婆子向外書房走去,剛出了院門,卻見葉禮站在那里,陽光暖暖,照耀著那俊俏的面容,只是不再是白色的倜儻輕巧,而是暗沉了下去,連同那袍子,也是鴉青色的沉重黯然。

“姻兒真的以為自己能做太子妃?”葉禮負手而立,也不顧旁邊的要吐婆子,滿面譏諷。

葉姻淡淡抿嘴笑道:“葉姻做不做太子妃,不勞三叔操心。”說著,也不顧他再說什么,快步擦肩而過,因為腳程太快,萍兒幾乎一溜小跑,那個書房的婆子更是趕不及,在后面氣喘吁吁地追。

“小姐……”萍兒偷窺著葉姻的臉色,知道她生氣了,小心翼翼道:“三老爺他……”

“沒什么的。我不介意,也沒這個閑心介意。”葉姻面上波瀾不驚,揚頭對萍兒道:“快去吧。”說著,穿過幾處院落,終于來到了外書房,門前的小廝知道小姐要來,早早回避了,只有幾個婆子站在外面,見葉姻來,忙打簾子傳喚道:“大小姐……”

“爹……”葉姻一步跨進屋子,見葉源正在書案前寫著什么,見葉姻進來,仿佛心情不錯,笑著點頭道:“姻兒……坐。”說著,指著不遠處的東坡椅。

葉姻雖然頑皮胡鬧,在父親面前倒比旁人面前老實,對父親行了個禮,規規矩矩走到那椅子邊坐下,道:“阿爹找我來,是問大悲寺的事情吧?”

“是。”葉源把毛筆放下,臉色漸漸嚴肅起來,道:“你可聽到什么風聲?”

葉姻躊躇了下,還是決定隱瞞下去,搖了搖頭道:“沒有啊,爹,我只是聽說死了幾個人,可是嚇死了。”

葉源知道女兒受了驚嚇,忙撫慰道:“姻兒別害怕……我想……我想……”頓了頓,終于道:“我想應該與皇子爭位有關系。”

葉姻眼皮一跳,心道老爹,你很聰明啊,面上卻顯出驚訝之色道:“啊,他們怎么會……郡主可是親侄女的……”

“這可難說。”葉源臉色黯然道:“天子之位,無所不用其極吧,這次春闈,便鬧出了大事……”說著,搖了搖頭道:“不過也好,圣上終于把我那些話聽進去了。”

葉姻聽了“春闈”兩個字,心中砰砰亂跳,循循善誘道:“阿爹,你懷疑是那個皇子呢??”

葉源皺了皺眉道:“也許是三皇子,也許是五皇子……”

“為什么不是四皇子燕王呢?”葉姻不明白燕王這么明顯的狼子野心,為什么大家都看不穿。

“你不知道的,姻兒”葉源嘆了口氣道:“四皇子掌握兵權這之前,曾經受過圣上三分五次的考驗,都證明他只是一個忠心耿耿的武夫罷了,所以最不可能的倒是他……”

掌握兵權?

葉姻腦袋“嗡”地一聲,恍惚明白了太后為什么如此曖昧,皇上為什么如此含糊,明澈又為什么一再替燕王遮擋……

難道……

難道……

“為天下為葉家,嫁給太子,天下歸序……”

“爹,我娘到底是什么人?”葉姻眸光一閃,出口問道。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