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三界

第五十三章 夜雨

早上六點半。

許源漸漸停止了揮拳,重新在沙發上躺好。

又一行微光小字浮現不動:

“傳承已徹底展開。”

“恭喜。”

“你獲得了御劍術的上層根本源流之法,古紀真本,雙靈御劍秘傳:‘夜雨’(殘本)。”

“描述:以本劍訣凝成一種或兩種靈力屬性的念線,隔空操控一或兩柄兵刃,乃至三、四、五柄,直至十柄,施展任意劍式。”

“——小樓一夜聽春雨。”

許源渾然不知。

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皮子卻微微地、快速地抖動不休。

看上去就像是在做夢。

直到鬧鐘響起。

“啊!”

許源突然大叫一聲,從沙發上跳起來,然后呆住。

剛才自己做了好長一個夢。

夢里有數不清的劍器飛過來飛過去,自己只能干看著它們,卻不知如何才能奪一把在手上。

自己眼饞至極,拼命地想著如何才可以操控這些劍器。

然后就想出來許許多多的技巧和要訣。

然后就醒了!

“……原來是個夢,難道我是天才,做夢都能領悟這些?”

許源自言自語道。

他下意識地朝虛空一望。

昨晚的所有提示都還停留在虛空中不動,直到他看完,這才徐徐消散。

許源暗叫一聲慚愧。

原來并不是自己一下子就想出來了千千萬萬的劍法。

而是自己正在接受傳承!

自己在睡夢中接受了這一道極其恐怖的傳承!

哎。

這多不好意思。

如此強大的劍訣——

自己應該是欠了小男孩的人情!

許源默默想著,站起身,去洗臉刷牙,然后換衣服,背書包,穿新鞋。

他朝桌上看了一眼,只見一支筆還沒收起來。

“起。”

許源捏了個劍訣。

只見一根靈光線從他手指上延伸出去,落在筆上,輕輕一拈,就被他勾起來,放入書包之中。

——這就是夜雨的根本法,“靈念之線”。

它是用來操控飛劍的。

也能操控其他東西。

雖然以自己的靈力,可以在十根手指上,各凝煉一根這樣的念線,但只能持續很短的時間——

靈力在短短數息之間,就徹底耗光了。

許源嘆口氣。

這功法的威力和表現,還是過于超綱了。

看來下次月考碰見小男孩,自己多少要給他敬杯酒才行。

許源一邊想,一邊關上房門,走出單元樓。

十幾分鐘后。

他提著早餐來到了醫院。

“媽,吃早飯。”

幫著母親把桌板架好,然后擺上小籠包、稀飯和雞蛋。

“先吃一個小籠包。”

他夾起包子,喂給趙淑蘭。

“昨晚上去參加單位選拔了嗎?”趙淑蘭問。

“嗯,怕你睡著了,沒跟你說,我選拔過了,拿了9500塊錢。”許源道。

“別亂花,省著點用。”趙淑蘭高興道。

“放心,你看我是亂花錢的人嗎?”許源喂她一口稀飯。

“那倒不是,我兒子可是很乖的——不過你也不用太省,自己該用就用。”趙淑蘭道。

“話都被你說完了。”許源說。

旁邊傳來一道怯怯的女聲:

“那個——打擾一下——”

許源扭頭望去。

是昨天那個穿病號服的女孩。

“實在抱歉,我走不動路,你能不能幫我去樓下買點吃的?”

病床前。

放著一個輪椅。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這種情況,竟然也沒有人送飯?

許源立刻問:

“沒問題,你想吃什么?”

“隨便都好,清淡一點的,謝謝了。”女孩說。

趙淑蘭悄聲道:“你去一趟,這姑娘一個人在這里,孤零零的,怪可憐。”

許源站起來,沖女孩笑了笑,開口道:

“我馬上就買回來。”

他拿了吸管給趙淑蘭,插在稀飯里,然后才走出病房。

病區一樓就有醫院食堂。

“清淡一點的……”

許源喃喃著,挑了小籠包,清湯面,還有雞蛋。

這應該差不多了。

他提著東西回到病房。

——就像伺候老媽一樣,幫女孩架好板子,然后把吃的放上去。

“能自己吃嗎?”

他輕聲問。

“沒問題的,謝謝。”女孩低著頭,低聲說道。

這女孩也沒梳妝打扮,一身冷白皮就病號服,斜斜地倚靠在升起的床板上,美則美矣,就是看上去病懨懨的。

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

許源有些同情。

這時代,想治愈各種疾病,一般來說并不難。

那些沒法治的,要么真是遇到了疑難雜癥,就像自己的母親趙淑蘭一樣。

要么就是沒錢。

事實上,自己家里雙職工,收入也還不錯,但為了維持趙淑蘭的狀態,家里的錢也基本花光了。

這女孩又是什么情況?

許源幫她把吃的擺好,又回到趙淑蘭這邊,喂她吃飯。

不一會兒。

趙淑蘭吃完了飯,坐在床上休息。

許源跟女孩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要離開。

女孩卻喊住了他,非要加個聯系方式,說是把買早餐的錢給他。

這也是很正常的事。

許源就加了對方好友。

錢很快就轉了過來。

“如果需要幫忙,可以喊我。”許源道。

“好的,謝謝。”女孩道。

許源沖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他走之后。

“你兒子跟你感情真好。”

女孩笑著說。

趙淑蘭似乎跟女孩混熟了,接話道:

“我每常說,我這兒子品性好,不需要他有多大成就,只要能自己養活自己就行。”

“如果不是這個病,我們家這樣就挺好。”

“阿姨會好起來的。”女孩道。

“我也希望能好起來呀。”趙淑蘭嘆了口氣。

病房的門再次打開。

護士推著輪椅,接趙淑蘭去做治療。

“依依啊,我去一會兒就回來,你有事記得按鈴,她們護士都在的。”

趙淑蘭叮囑女孩。

“好的,阿姨。”女孩笑道。

門關上。

房間里只剩下了女孩一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板上的早餐,忽然身形一閃,從床上跳起來,凌空擺了個陣盤。

微型傳送陣!

法陣的傳送靈光亮起之際,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把那桌板上的早餐一收,這才匆匆沒入靈光之中。

她消失了。

學校。

許源幾乎是卡著點走進教室。

下一秒。

鈴聲就響了。

班主任劉明道抱著月考卷子,緊跟在后面進教室,口中催促道:

“許源快去坐好——大家都準備了。”

許源趕緊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今天連睡神同學都沒睡。

大家等著卷子發下來,然后寫上姓名班級,就立刻開始看卷面。

一陣陣倒吸冷氣聲響起。

劉明道立刻察覺到了士氣的動搖,大聲說道:

“這次的卷子確實難。”

“但是你們覺得難,別人也覺得難。”

“記住我的話,沉著冷靜,認真細致,做完檢查一遍。”

“好了,開始吧。”

說完拿出一個密封的盒子。

只見這盒子上寫著“月考專用”四個大字,打開后,里面是一個陣盤。

劉明道在陣盤上連點幾下,激活了法陣。

靈力的波動在教室里徐徐散開。

霎時間。

許源發現同學們變成了形態各異的動物。

同桌睡神范言變成了一只兔子。

他面前桌子上的試卷則變成了一顆胡蘿卜。

前排的趙阿飛變成了一只火烈鳥。

這鳥人連手都被變成了翅膀,根本無法跟別人對暗號。

——大型考試專用幻陣。

杜絕抄試卷、交頭接耳、對暗號等作弊模式。

每個人看自己還是人,但是看別人——

別人都是動物。

劉明道又在黑板上拍了幾下,打開監控法陣,然后瀟灑地離開了教室。

一屋子小動物開始專心做題。

許源也在看卷子。

其實不怪剛才大家那樣的反應。

這次月考的題真難啊。

甚至有些題還是多學科的組合知識點。

他拿起筆,把第一道填空題寫完,然后立刻去看第二題。

每個人都在爭分奪秒地做卷子。

大約半個小時后。

許源忽然抬頭,朝教室外望去。

不止是他。

滿園動物全都朝外望去。

這一望,大家就難以挪開眼睛。

這時許源才發現幻陣只籠罩了教室里面,窗戶外卻是正常的。

兩名女同學——

江雪瑤與楊小冰一起從窗外快速走過。

江雪瑤穿一襲黑色衛衣,牛仔褲,背上背一柄赤紅長劍。

又冷又颯。

楊小冰依然是藍白校服,扎著馬尾辮,看上去清新而活潑。

這簡直就是整個江南省這一屆最美的兩名女同學了。

大家心里不約而同地想著。

只見兩女一邊走,一邊張目朝教室里瞥過來,精準地跟許源對了一眼,然后迅速穿過走廊離去。

許源怔住。

你們——

開考半個小時,你們就做完了?

剛才江雪瑤眼神中帶著輕微的笑意,彷佛在說——

還沒做完?太菜了。

楊小冰則握著小拳頭,調皮地沖他吐吐舌頭。

加油哦。

她不用說,她的神情就是這個意思。

兩女只跟他對了一眼,便迅速地穿過走廊,離開了。

她們考完了!

教室里一陣騷動。

那些雄性動物尤其動的兇一些。

好一陣子。

兩女帶來的風波才平息。

許源思路被打斷,索性放下筆,默默地思索起來。

按照過去的記憶。

楊小冰每一次月考成績都不錯。

這樣說來,她應該不是隨便做做就交卷了。

為什么她做的這么快?

許源想了一會兒,忽然就想通了。

其實自己剛進入煉氣一層的時候,就覺得精神百倍,記憶力提升了許多,身體的反應、敏捷、力量更是提升得極其明顯。

煉氣二層又強了一些。

自己現在看東西幾乎不會忘。

那么——

煉氣三層呢?

一層更比一層強啊!

筑基巔峰的修行者甚至可以飛——

就像地球電影里的超人一樣。

對于高階修行者來說,記憶一些知識點,思考一些理論問題,豈不是就像玩兒一樣?

看來自己要快一點提升到煉氣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