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三界

第六十二章 傳法

——她竟然就在對面,在現場!

唐蘊玉心思飛轉。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如果給的東西不行,惹對方生看輕,豈不是好事變壞事?

那么——

她微笑起來,侃侃而談:

“我這里有一本百脈歸真經,比你們一般的高中教材要好,能加快修行速度,一直用到金丹初期都不成問題;”

“還有一枚破境丹,效果立竿見影,能直接突破一個境界;”

“劍器也有一柄,叫回鳳劍,乃是我當年周游求學時斬魔用的,威力相當不錯;”

“煉器方面有一身避元羽鎧,能抵擋筑基期攻擊;”

“符箓有五行誅魔符,威力強盛,能釋放五行符兵進行戰斗,筑基境斗法也夠用。”

這都是最好的東西。

但是不能一下子全部給出去。

因為這件事是“抽獎”。

萬一做的太過,引發什么問題,那才劃不來。

她也說了,要按規則來,不能讓人詬病。

所以。

挑一件送出去就行!

唐蘊玉定了定神,微笑著把最后一句話說完:

“——請從中挑選一件吧,我將作為粉絲特別禮物送給你。”

許源怔了怔,問道:

“是我購買您的靈圖,中獎了?”

“是的,你回頭看我剛才的直播——我正在抽獎,抽中了你的名字。”唐蘊玉一邊笑,一邊傳過來一段視屏。

正是她當著鏡頭的面,從眼花繚亂的粉絲名單中,隨意抽取了一個。

——那名單上寫得明明白白:

“許源,江北市。”

真是抽獎啊。

許源心里嘀咕著。

其實自己每次看別人中彩票,心中都會泛起一股不真實感。

總覺得那是演的。

——今天居然自己也撞上了!

自己只要點頭,就可以從那么多好東西中挑一件!

或許這些并不是演的?

唉。

誰知道呢。

但好東西不會騙人。

許源開口道:

“唐蘊玉女士,感謝您的慷慨,我想要那本百脈歸真經!”

其他的都無所謂。

自己有“啟蒙指環”,修煉速度本就提升了三成,再用這本高級功法,那豈不是更快?

何況這本書能一直用到金丹初期!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高中的教材之外,也只有上大學了才會繼續獲得更高等級的修行法門。

珍貴的道書都掌握在各大學山頭,以及各大世家。

一般來說,根本不會泄露。

飛劍之術之所以珍貴,一方面是威力巨大,遺跡中好用;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從不在外流通。

有了一門高階的修行功法,境界提升會更快!

修為才是根本!

坐在旁邊的陸依依默默點頭。

——他沒有被沖昏頭,選了最有價值的道書,還算可以。

“好,這本道書很快就會寄給你,再一次感謝你的支持,如果有機會,來參加我的開壇講法會,我給你票。”唐蘊玉道。

“非常感謝!”許源衷心地說。

“不必,是我要謝謝你的支持。”唐蘊玉道。

又說了幾句,視頻結束。

唐蘊玉笑盈盈地看著鏡頭,等著許源先掛斷了視屏,臉色馬上變了。

“都出去。”

她聲音嚴厲而充滿威勢。

所有工作人員立刻站起來,退出房間,把門關上。

唐蘊玉發了一會兒呆,忽然取出一方陣盤,飛快設置好隔絕陣法,然后扔在桌上,單手起術訣一引。

嗡——

陣盤亮起。

現在沒人能窺探這里的動靜了。

唐蘊玉手訣變換不休。

陣盤上逐漸匯聚光影,顯現出一片竹林。

一名女子盤膝坐于林間空地,身上有陣陣靈光騰起,化為各種神獸,嬉戲玩耍。

她背后躺著一頭獨角吊睛白虎,本在閉目假寐,法陣開的時候眼睛瞇了一條縫,豎瞳里透出淡漠殘忍的殺意,當發現是唐蘊玉的虛影,這才重新閉上。

“玉兒有事?”女子閉目問道。

唐蘊玉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磕頭行禮,開口道:

“事發突然,實在來不及請示師尊,弟子擅自傳法,還請師尊責罰。”

“傳了何法?”女子問。

“百脈歸真經。”唐蘊玉道。

那假寐的白虎睜開眼,詫異地望了唐蘊玉一眼,彷佛第一次認識她。

女子依然閉著雙目,但身上的氣勢卻不同了。

她淡淡地說:

“宗門根本大法,你也敢擅傳,你可是被威脅?又或是有難處?”

唐蘊玉以頭貼地,恭敬道:“弟子絕不敢隱瞞,是她女兒出言要求,弟子才——”

“你說什么!”

女子霍然睜眼,起身一步跨過千里,直接出現在唐蘊玉面前,揮手放出重重靈光,布下隔絕大陣。

“速速如實道來。”女子道。

唐蘊玉自知事關重大,飛快說道:

“是陸依依——她求我傳法——依依自己也不知道我們跟她的關系,更不知道她當年有多少手下,又有多少人脈——”

唐蘊玉飛快地把事情講了一遍。

女子靜靜聽著,忽然笑起來。

“師父?”

唐蘊玉不解其意。

“她死了十年有余,今日卻活了。”女子道。

“活了?”唐蘊玉努力跟上師父的思維。

女子似乎心情極好,隨口道:

“她若不活過來,那位子就沒得爭。”

這句話有如千鈞,震得唐蘊玉心神皆驚,臉色白如薄紙。

“沒事,你傳的好,為師不怪你。”

女子踱步而行,臉上笑意大盛,輕聲道:

“你騙對方說百脈歸真經只能用到金丹境界?”

“是。”唐蘊玉道。

“這經書乃是我宗門根本秘傳正流源法,一旦上了青冥,影響眾生,便有功過在天,可通鬼神!”

“你傳得好!”

“師父,那我現在——”

“你的合約不是快到了么,為師安排你轉到天闕去,那是皇家的勢力,你要打入其中,等待時機。”

“去做吧,這天要變了。”

“是!”

……

家屬樓。

許源吹了聲口哨,轉頭望向陸依依,笑道:

“見者有份啊,你要不要那功法,我抄一份給你。”

“笨蛋,”陸依依冷冷地說,“這可是道經,什么時候,在誰手上,傳給了誰,都是有記錄的,不能擅傳,否則唐蘊玉和她背后的師門一定追究。”

“知識壁壘這么高呀。”許源嘆口氣。

“幾代人賠上性命,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悟了一門道訣,珍而重之,傳給后人的時候自然要有所考量,這就是‘法不可輕傳’。”

陸依依說。

“這么說,這個獎給的太重了。”許源道。

“大獎嘛。”陸依依道。

“今天真幸運,難道是你給我帶來的?”

“跟我有什么關系——等一下,如果你覺得我帶來了好運,下次再請我吃飯。”

“那有什么問題。”

他開了門,推著陸依依的輪椅,帶她回醫院。

秋天的夜晚。

風已經有點涼了。

“冷嗎?”許源問。

“沒事兒,你猜我怎么上的大學。”陸依依說。

“害,我真是瞎操心了。”許源笑。

——但你生病了啊。

許源推得慢了一點,穩了一點,沿著人行道繼續朝前。

夜幽靜。

行人漸少。

街道冷清而寂寥。

地上堆積了厚厚一層落葉,被夜風一吹,發出“沙沙”聲響,在一盞盞昏黃路燈映照下,整條街就像輕柔無聲的小河。

長溝流月去無聲。

陸依依忽然道:

“我本來打算明天就回學校的。”

“是回學校啊。”許源喃喃道。

“不然呢?”陸依依問。

“哈哈,沒事,沒事。”許源暗罵自己瞎操心,面上卻笑起來。

那一絲沉重的氣氛消散得無影無蹤。

“學姐有空的時候,指導一下我修行啊,我很想考上羅浮的。”

許源的話多了起來。

“你連學姐叫什么都不知道,也敢來請教問題?”陸依依白他一眼道。

“是哦,我是許源,學姐請不要見怪,敢問學姐的名字是?”

許源不好意思地問。

“這個不方便說。”陸依依說。

“……那學姐如何稱呼?”許源又問。

“喊我一聲姐。”陸依依說。

許源沉默了下,小心地問:

“學姐你是不是有點太……”

“太什么?”陸依依的聲音揚了起來。

許源對危險的感知簡直首屈一指,立刻道:“太照顧人——當我姐,那就是想要罩我,學姐你人真好。”

陸依依面上冷淡,心里簡直要笑炸了。

你打蛇,他隨棍上。

你怒一下,他立馬就縮。

厚顏無恥!

蓋世英雄是這個樣的?

這時已經到了醫院。

兩人上了樓,回到病房。

趙淑蘭躺在床上,正在看電視。

“吃了嗎?”她問。

“嗯。”許源道。

“吃了,謝謝阿姨。”陸依依笑。

“好,你也去上晚自習吧,依依就在這里,我陪著她。”趙淑蘭朝許源道。

“依依?”許源道。

“你想問我名字?”陸依依看著他。

“沒有,依依姐,媽,我上晚自習去了。”

許源滿臉乖巧,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