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三界

第六十四章 好像壓到什么東西了

小男孩被他抱在懷里,見他是這么一幅無所謂的模樣,又沒有辦法解釋,簡直快要委屈死了。

但此刻已經進來,實在沒有別的法子。

許源卻在想另一件事。

——反正這是訓練賽,實在不行了,自己花10個金幣就出去了。

這次來,不妨大膽一點,多思考一下怎么才能破局。

“喂,你叫什么?”

許源把小男孩抱起來,問。

“你哥!”小男孩沒好氣地說。

“別搞種族歧視,哪怕叫小黑也好聽一些。”許源批評道。

“我皮膚這么白,哪里黑了?”小男孩梗著脖子,滿臉快要暴走的神情。

“那——”許源道。

天上突然傳來一陣龍吟。

兩人一靜。

“喂,這龍在天上飛,我們人類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他問小男孩。

“叔叔你在說什么!我怎么知道!”小男孩一臉憤憤不平。

我專門進來救你出去,結果你卻喊我小黑。

還抱我!

算了。

把你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就出去的!

許源果然搖搖頭,喃喃自語道:

“是啊,你才七八歲,我干嘛問你這些。”

“才反應過來?你真傻!”小男孩立刻接話,緊接著就要起術訣,卻忽然渾身一僵——

不只是她。

許源的目光不動,僅憑余光朝高架橋外望去,眼神中閃過一縷駭然之色。

大地上。

一只只滿是鱗片的手臂伸出來,手掌朝上,彷佛想要抓住什么。

放眼望去。

整個城市都布滿了這樣的手。

這些密密麻麻的手臂充滿了虛假的火光,不斷搖擺著,透著一股似有似無的腐敗氣息。

……就像那個長著幾只腳的女人一樣!

所以普通人根本看不見它們?

那根本沒人能逃啊!

許源竭力讓自己的表情正常一點,以免露餡。

現在怎么辦?

“你有什么想法沒有?反正我來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問小男孩。

小男孩渾身發抖,眼神呆滯。

十年。

十年過去了。

那些塵封的記憶,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但卻在這一刻從她內心深處冒出來,讓人彷佛重新回到了那一刻。

她的手緊緊攥住許源肩膀。

過去的一幕幕浮現心頭,那痛苦的回憶與深切的絕望如潮水一般涌來。

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的一切,讓她眼淚止不住地流淌。

她埋在許源胸口痛哭起來。

許源看了一眼肩膀——

小男孩的指甲刺入了自己的肉中,用力極了。

唉。

可憐人。

算了。

許源左右望了一圈,發現前面有一臺警車。

他走過去,把里面的尸體挪出來,然后略看了看。

有槍,彈夾卻是空的。

嘖。

這不厚道啊。

——不過地上還掉了一個警用對講機。

這個至少能收集一些情報。

許源就把警用對講機撿起來,放進褲兜兒,這才抱著小男孩,在高架橋上步行。

“沙……沙……”

對講機里一片雜音,完全聯系不上任何人。

警察局呢?

其他特別行動小隊呢?

許源提起警惕,一邊走,一邊查看沿途那些連環相撞的汽車。

——需要找一輛車。

畢竟從橋上下去后,滿地都是手。

自己只要一邊走路,一邊躲避那些手,就暴露了能看到這些東西的能力。

不能暴露。

開車是最方便的。

“想去哪里?馬戲團去嗎?還是去吃東西?”

許源輕聲問。

“隨你吧。”小男孩木然說道。

——這孩子看上去有些不太對勁。

不。

總感覺這四周的一切,都不太對勁。

要不要投10個金幣,離開這場訓練賽?

許源考慮了一下。

來都來了……

10個金幣,它也是錢啊。

說不定下一場月考還在這里,自己多少要探索一下,順便檢驗自己的戰斗力。

算了。

繼續吧。

他挨個檢查汽車,一連看了七八輛,都不能用。

繼續朝前走,忽然心有所感,抬頭一望。

鉛云厚重,密布天空。

一陣穿透性極強的龍嘯聲再次響起。

蛟龍!

不知道它到底在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那個跟它爭斗的修行者還在不在。

許源一手抱著小男孩,一手伸進越野車破碎的玻璃,從里面把門打開;再把駕駛位上僵硬的尸體搬出來,放在地上。

——車鑰匙就放在扶手箱。

點火。

發動機的轟鳴聲低沉,但卻異常地悅耳。

車載屏幕亮了。

有戲!

許源精神一振,把小男孩放在后排,系上安全帶,這才坐回駕駛位,掛擋,踩油門。

車動了。

許源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望向后排。

小男孩在發呆。

“有件事要問你,”許源說,“死了爹的蛟龍叫什么?”

“孤龍?”小男孩想著天上的那頭蛟龍,答道。

“不,其實叫爸亡龍。”許源道。

小男孩神情呆滯,毫無反應。

許源抓了抓頭發。

這世界可能沒有霸王龍!

文化隔閡啊,親!

還是換一個吧。

“食人魔抓住了一個打工人,但沒吃,你知道為什么嗎?”

“不餓?”小男孩問。

“因為打工人太苦了。”

許源道。

“被誅九族前的最后一頓飯叫什么,你知道嗎?”他又問。

“斷頭飯?”小男孩淡淡地問。

“不,那叫誅光晚餐。”許源說。

小男孩的眼神終于有了焦距。

“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她以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許源。

“我會煮面條,你餓不餓,我做給你吃啊。”許源說。

“不餓。”她沒好氣地說。

——你的面我已經吃過了!

“我的同伴都不在,我希望你振作起來,跟我配合,一起大殺四方。”許源道。

“大殺四方?”小男孩冷笑一聲,朝窗外望去。

整個城市都被鬼手覆蓋了。

你一個煉氣三層,能殺什么?

活下來都難!

許源沉默下來。

——這個小男孩確實不對勁。

可能年紀太小,看見那些怪物,受了刺激,一時神志不清了。

可憐。

許源打開車載收音機。

“滋滋滋——”

雜音過后,一陣悅耳的音樂聲響起。

這是音樂臺。

許源忽然望向窗外。

天空。

細碎的白點朝著大地飄落下來。

下雪了。

一下雪,就離過年不遠了。

——這個世界也有過年一說。

明明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這座城卻要毀滅在怪物的手里。

這個小男孩離開了家人。

他以后經歷了什么樣的苦難,又走了什么樣的路?

許源把外套脫下來,返身給后排的小男孩蓋嚴,這才系好自己的安全帶。

“沙……沙……”

對講機忽然響了。

“注意!注意!”

“所有士兵、警察小隊,以及戰術行動小組,全部聽令!”

“請注意!”

“所有人員,請立刻到鼓樓街地鐵站集合。”

“這里需要你們的力量!”

“我們將在這里與怪物決戰!”

“我們將與怪物一決勝負!”

“完畢。”

小男孩默默聽著。

——這是陸沉舟的聲音。

他跟上次一樣,還是選擇了在地鐵站與怪物決戰。

然后呢?

當那個法陣準備完畢,他帶著僅剩的幾人,破開空間,逃離了這座城市?

這就是最優策略么?

不……

既然他想比個勝負……

小男孩狠狠地咬著嘴唇,目光中閃過一絲決意。

“我們找個地方躲躲?”

許源回頭問。

“出城,我一定要出城。”小男孩看著他,認真地說。

有進步。

起碼有求生的欲望了。

那就試試!

“就等你這句話。”

許源猛地踩下油門,單手把方向盤打得飛起。

越野車爆發出一陣咆哮,在車叢中來回穿梭,一溜煙朝橋下駛去。

近了。

更近了。

車加速沖向一只從地面伸出來的鬼手!

許源屏著的呼吸忽然松開。

兩噸多重的越野車,只一下就把那鬼手碾壓折斷,發出“咯嚓”的聲響。

微光小字頓時浮現:

“你駕駛汽車碾碎了敵人,你的駕駛經驗提升了1點。”

“由于你的駕駛水準為SSS級別,因此已無法使用經驗點,來對該項技能進行提升。”

許源心頭豁然開朗,甚至還有點欣喜。

——“在訓練中力爭突破”是這么回事!

這樣說來,如果用劍斬殺敵人,豈不是也能獲取劍術經驗值,用來提升劍術?

——自己發現了訓練賽的真正價值!

他將汽車緩緩停在路邊。

“停車干什么?”小男孩問。

“好像壓到什么東西了。”許源說。

他朝后面望去。

那只鬼手被壓扁,貼在水泥路面上。

他裝著看不見,滿臉不解地說:

“奇怪啊,什么也沒有,車子為什么會跳一下?”

——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

“哼,疑神疑鬼的,快點走,別耽誤了,不然你會后悔的。”小男孩催促道。

“為什么會后悔?”許源撓頭。

“地下怪物很多,它們會鉆出來抓你——還記得那個巨猿嗎?”小男孩無奈地引導著。

許源露出一絲緊迫之色,飛快道:

“那可不行,我們走!”

他迅速重新掛擋,踩油門。

越野車緩緩移動,開始加速,沿著公路全力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