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勝軍把水煙筒子交給了張來福,轉身到別的地方假裝挑東西。
林少銘走到何勝軍身后,打量了一番,問道:“老何,你在這呢!”
何勝軍一抬頭,趕緊向林少銘行禮:“大少爺!我帶著三少爺過來長長見識,您怎么也來了?”
張來福朝著林少銘的方向看了過來,原來這個人就是林家的大當家,五層的鎮場大能。
這人有三十五六的年紀,在五官和臉型上與林少聰有點相似,林少聰面色白白凈凈,這人長得黑,燭火掩映之下,皮膚黑得發亮。
他個子很高,應該超過了兩米,李運生說他是個舵手,從他身上能看出風吹日曬的痕跡。
林少銘好像跟何勝軍很親近:“老何,你小子逍遙啊,帶著老三來這長什么見識?是不是想買碗?”
這一句話,說得何勝軍心里一哆嗦。
“我哪會相碗,我就是帶著少爺過來轉轉。”何勝軍笑得很憨厚。
“你不會相碗,沒準老三會呢?”林少銘從何勝軍手里拿了個盤子,仔細看了看。
“我就會耍盤子,別的都不行,這幾個盤子確實不錯,靈性挺足,還不貴,碎了也不心疼。大少爺,您什么時候到的篾刀林?”何勝軍盡量把話題岔開。
林少銘把盤子還給了何勝軍:“我剛來兩天,為了老三的事情來的,老三在放排山闖了那么大的禍,你帶著他來這躲清靜了。
可我清靜不了,我得和大帥把事情說清楚,這土匪到底因為什么事情鬧起來的,要不然大帥還以為我這個黑沙口督辦是吃干飯的。”
何勝軍趕緊解釋:“咱家三少爺可沒在放排山惹事,是放排山把咱家少爺綁了,多虧有高人相助,才從土匪窩里跑出來。”
林少銘正想問這事兒:“哪個高人?”
何勝軍有準備:“三少爺說不明白。”
“他說不明白,你應該能說明白,放排山綁了人,管咱家要錢了嗎?”
“當時沒要錢。”
“不要錢,他為什么綁人?這就說不通了,老三在哪呢?”
“在樓上。”
林少銘把盤子還給了何勝軍:“我上去問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一群人上樓了,何勝軍走在樓梯上,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張來福走出了竹樓。
何勝軍一點都不著急。
走吧,你小子走不遠。
何勝軍主動給張來福工錢,可不是為了堵住張來福的嘴,是因為那顆大洋錢是特制的。
這枚特制的大洋錢是用來做局套的,局套和迷局不同,李運生會用迷局,但不會用局套,把迷局連起來才是局套,這是妙局行家才有的本事。
那顆大洋上有一個何勝軍獨門局套,叫五點追。
這個局套能追蹤張來福的位置,之所以叫五點追,是因為五個鐘頭之內,這個局套都有效。
何勝軍打開懷表看了一眼:張來福,你能跑到這里,肯定有人幫你。
你只管撒著歡跑,等我抓住你,不光要了你的命,還得把你身邊的人一網打盡。
……
張來福讓店家把買來的東西都送到了小集旁邊的竹林里,店家還納悶,這竹林沒有人家,也不好雇車,送到這里做什么?
但納悶歸納悶,生意歸生意,張來福給錢了,他們只管送貨,別的也沒多問。
等店家走遠了,張來福拿出來木盒子,敲了三下,盒子變成了水車。
他把所有買來的東西全都裝進了水車里,就連書桌都給拆了,連桌腿帶著桌板,硬往車子里塞。
水車很配合,特地把水柜的開口變大了一些,等所有東西都裝好,張來福在水車上敲了三下,水車又變成了盒子。
有兩樣東西,張來福沒放進水車里,一個是何勝軍給的水煙筒子,另一個是何勝軍給的大洋錢。
這兩樣東西是何勝軍送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張來福把煙筒子和大洋錢放在地上,掏出來竹條、毛邊紙和漿糊,折骨架,糊紙皮,做了個燈籠。
“爺們,來吧!”
燈籠有感應。
張來福把燈籠往地上一戳,按照竹詩青教給他的方法,用火柴把燈籠點亮了。
呼!
燈籠閃爍著火光,比用燈下黑的時候略微暗了一點,蠟燭的燭芯上有火焰跳動。
這是一桿亮,張來福用得不熟練,但他確定自己沒用錯。
油燈貼著張來福的胸口不停跳動,好像比張來福還要緊張。
借著燈光,他盯著地上的水煙筒子看了一會兒,水煙筒子沒有什么變化。
他又盯著大洋錢看了一會,銀元背面的頭像不太對勁,頭像的眼睛好像眨了一下。
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燈籠滅了,兩件東西依舊擺在地上。
張來福收了燈籠,撿起水煙筒仔細觀察了好一會,把它收進了木頭盒子。
這枚大洋錢不能留下,得找個合適的地方處置了,張來福正要把大洋錢撿起來,忽見有人走到眼前,搶先一步把大洋錢攥在了手里。
張來福抬頭一看,來的是賣手藝靈的攤主。
“你這什么意思?”
攤主一笑:“對不起先生,這錢是我掉的。”
張來福皺眉道:“怎么就成你掉的了?”
攤主沉下臉道:“這還真就是我掉的!小子,你不買我東西沒關系,為什么壞我生意?”
張來福還是沒明白:“我怎么壞你生意了?”
“剛才在賣子彈的攤子那,你跟那個人都說什么了?”
“哪個人?”
“你說哪個人?”
張來福終于聽明白了,這攤主說的應該是何勝軍。
“我倆沒說什么。”
攤主皺眉道:“你還不認賬?你看出我那塊手藝靈不對勁了,是吧?你把這事兒告訴那人了,是吧?這塊大洋是他給你的賞錢,我說的沒錯吧?
你有這眼力怎么不發大財去,非得跑這地方來惡心我?我賣我的東西,關你什么事兒?”
這攤主以為張來福事先跟何勝軍通氣兒了,才導致何勝軍不買他的手藝靈。
張來福一看對方來者不善,索性問道:“你覺得這事兒該怎么辦?”
“怎么辦?”攤主把大洋錢收到了懷里,“這塊大洋我收下了,算是給你個教訓,以后別再讓我看見你!”
攤主轉身走了。
他就這么走了?
這口氣能咽的下去嗎?
張來福仔細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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