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總想拋棄朕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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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還喘氣兒嗎?興許還有救呢!再等等吧,就這么去了,可惜了這幅樣貌。”
“哎,就是,誰能想到這雨花閣小小佛堂,竟然還能有這樣的人物……”
“嗯,先別在這處廢話了,去問問物件都清點好了沒?查清楚損失,好向上頭回話。”
“好嘞。”
意識一點一點回來,靜瑤有些奇怪,這些說話的人是誰?他們又在說些什么?雨花閣佛堂又是哪里?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遲鈍的轉動眼珠,只見到暗黃的屋頂,并沒有什么人,方才說話的兩個人已經似乎也不在這了。
她應該躺了很久了,腰背酸困的難受,嘗試著想坐起身來,卻不小心碰到了手邊的什么東西,一下摔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動靜終于引來了其他人,只聽一陣匆匆腳步聲,一位圓臉少女伸頭來看她,見她睜開了眼,忽然喜出望外,喊道,“醒了醒了,阿淳醒了!”
清脆的聲音刺痛了耳膜,她微微蹙了蹙眉,阿淳……阿淳是誰?
她正疑惑著,眼前又出現了兩個面孔,都是男人,穿著宮制圓領袍子,一個年輕些,一個稍上了些年紀,但面上俱都光潔無須。
兩人低頭瞧了瞧她,年輕的頓時眼睛一亮,“喲,還真醒了,真是命大啊!”
年長的那個則呵呵笑了兩聲,“醒了就好,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又轉頭跟那圓臉的姑娘道,“方才前面已經查點清楚了,現在人也醒了,咱家就可回去復命了。此番佛堂失火,所幸并未傷及無辜,太后她老人家也可寬一寬心了。”說著甩了甩拂塵,眼看就要邁步子。
圓臉的少女趕緊把人一攔,急著問道,“左總管,阿淳昏睡了一整天到現在才醒,好歹也是被煙熏了,不知會不會留下什么病癥,還是該找御醫來瞧瞧吧?”
那被喚左總管的人倒真把身子一頓,轉回頭來看看躺著的她,問道,“自己叫什么,還記得嗎?”
靜瑤也正想問問這是什么地方,哪知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似乎發不出聲音了,她有點兒著急,使了使勁,一個“我”字只發了個氣音,沙啞無比不說,嗓子火急火燎的疼,嚇得她趕忙閉上了嘴。
年輕的男人一愣,問那個圓臉少女,“她是個啞巴?”
圓臉姑娘女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柳眉倒豎,微有些生氣,“阿淳怎么會是啞巴呢?她歌唱的可好聽了。”
左總管拿拂塵的木把戳戳徒弟的腦袋,“糊涂!好歹是惠侍,怎么可能是個啞巴?這一看就是叫煙熏壞嗓子了。”
那徒弟立刻恍然大悟,笑道,“是是,徒弟糊涂了。”
他的確是糊涂了,挑選宮女有嚴格的標準,身體不齊全的根本不用考慮,他剛才這么一番大呼小叫,是說人家尚宮局眼瞎沒挑好人嗎?
這話若是傳到尚宮局耳朵里,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是非呢!
更何況這還是有品級的宮女,怎么會是個啞巴呢?
幸好面前只有這兩個惠侍,瞧著年輕,也不可能跟他們計較這些,左總管略想一下,發話道:“這好辦,等會兒叫我這徒弟去一趟太醫院,請人來瞧瞧。姑娘這是小毛病,左不過吃幾服藥就能好的。”
靜瑤不能說話,圓臉少女就替她應了好,左總管又把她打量一番,似乎若有所思,卻終究沒說什么,領著那徒弟走了。
房中終于沒了外人,圓臉的少女把門關上,一下坐到她跟前,悲喜交加的跟她說話,“阿淳你終于醒了,可把我嚇壞了!他們才把你救出來的時候你給熏得那樣,我還以為你不成了呢!”
邊說著又邊嘆息,“你說你怎么這么倒霉,原本好好的美人,大有晉升的希望,忽然叫人坑成惠侍不說,還差點連命都丟了,老天怎么這么不開眼呢,凈欺負你!”話音剛落忽然捂著嘴道:“唔,我失言了,這次你大難不死,沒準就是素日念經積下的功德呢,我剛才胡說八道呢,神明可千萬別怪我!”語罷趕緊合掌朝天,好好念了幾遍阿彌陀佛。
這似乎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可靜瑤還是不解,這姑娘說的都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在看著她,可話里的那個人分明不是她啊!
而且環顧四周,這里就是間極普通的房屋,根本不像傳說中人死后會去的極樂世界,可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驚駭交加,想問問這姑娘,但根本說不了話,只要稍一用力,嗓子就生疼,疼得她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那圓臉姑娘趕緊扶她坐起,為她拍背順氣,等她平復一些,又去倒了杯水,她沒顧上客氣,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有水潤滑,刺痛的咽喉才稍稍舒緩一些。
她舒了一口氣,聽那姑娘在旁安慰她,“你別著急,等會兒叫御醫瞧瞧,估摸喝幾副藥就能好了,還沒聽說誰能叫煙熏啞了呢!”
她點了點頭,也對,等會御醫看看,把嗓子治好就能說話了……
等等,御醫?
才醒來時腦子還有些遲鈍,現在總算能跟上趟了,她清清楚楚的聽見“御醫”這個詞,加之這姑娘此前提過的“惠侍”,以及那位左總管先前提到過的“太后”,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難不成她現在是在宮里?
好端端的,怎么會來了宮里呢?
她正大感奇怪,聽見門外有人說話,“倚波姐姐,醫師到了。”
圓臉的姑娘立刻應道,“來了。”說著笑著看她,“還挺快!”
說著就去開門,有人從外面進來,手提著醫藥箱子,一副醫官的打扮,她心里愈發篤定,看這情景,果真是在宮里。
倚波把人領到她跟前,見她木木愣愣的,就自己上手幫忙,給她把衣袖往上擼了擼,在手腕上蓋了塊絲帕,再叫那醫師診脈。
醫師除了診脈,還有些問題要問,她不能說話,倚波全替她回答了。其實很簡單,就是被濃煙嗆入體內,傷了咽喉,肺腑里也有些殘留,需要清理及將養。醫師給她開了幾幅湯藥,慢條斯理的跟她說,“每日早晚各服一次,七日后再復診。”語罷擱下筆起身,知道她不能說話,就跟倚波說,“請姑娘派個人隨我去拿藥吧。”
倚波點點頭,朝門外喚了個小丫頭,不放心的又問道:“七日后她就能說話了嗎?她的聲音很好聽的,還能恢復到從前嗎?”
那醫師原本打算出門的,聽見倚波這樣問,又特意看了看凝著眉呆坐的她,想了想,又坐下來,拿出藥方添了幾筆,“再加一些朱砂,鎮靜清心。”而后回答倚波,“說話應可,但能否回到從前,要看復診結果。”語氣十分認真,人也非常知禮,跟姑娘說話的時候自覺垂眸,并不輕薄亂看。
倚波略有遲疑,不過也很快點著頭說好,親自把人送出了屋外。
這醫師走了,倚波重又回到她面前,安慰說,“只是嗓子而已,還好身子沒毛病,你放心,大夫向來都是這樣,不會把話說死,你肯能復原的。”
這似乎是個心眼很好的姑娘,一直在安慰她,可她心中還有大問題待解,她試著張嘴問,“這是哪兒,我是……”且不論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話還沒說完,又劇烈咳嗽起來。
倚波趕緊又給她順氣,“你嗓子不行,就先別說話了,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好好休息。左右佛堂現在也用不了了,重修指不定要多少時日呢!”
還沒弄清眼下是什么狀況,她怎么能休息呢?靜瑤使勁搖搖頭,急的沒辦法,轉頭一瞥,瞧見桌上有先前那位醫師用過的紙筆,頓時有了辦法,下床跌跌撞撞的走了過去,拿起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問題,再叫倚波看。
倚波不清楚她這是怎么了,看著紙張念道,“這,是,哪,里,我,是,誰……”念完皺眉看著她,“阿淳,你腦子糊涂了?這自然是宮里啊,皇宮!還有,你連自己是誰不記得了?你是阿淳,李妙淳啊!”
靜瑤深呼吸一下,這果然是皇宮,可是她怎么會到了這里?而且……她怎么會是什么李妙淳?
她驚慌起來,目光掃到一旁,瞧見有面鏡子,趕緊掙扎著跑過去看,等看清楚后,呼吸瞬間一滯……
那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面孔,根本不是她!
這是怎么回事?
難道她被困在了夢魘中還沒睡醒?她使勁掐自己的面頰和手背,頓時感覺到了火辣辣的痛感,有知覺,說明她不是在做夢,這是真的!
可她怎么會成了另外一個人?她不可思議的使勁搖頭,想叫自己清醒起來,一旁的倚波看傻了,趕緊走過來問她,“你怎么了?”
她想起一個問題,趕忙又沖去寫字,倚波跟著過來,看著她的筆畫一邊念,“惠……王……府,側……妃……”
倚波更奇怪了,“好端端的,提什么惠王府啊?”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忽然想起一件大新聞,趕緊跟她道,“哦對了,你說這事兒巧不巧,聽說昨夜惠王府也走水了,不過比宮里嚴重,聽說死了個人,好像是惠王殿下的那位側妃呢!”
夢境的余溫在一點一點退去,身體也跟著恢復平靜,只是巨大的驚喜與不解仍然存在,他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回憶那個夢和夢中的人,她到底是誰?
他記得他是認識她的,可明明夢中清清楚楚的知道她是誰,怎么清醒后卻一點都不記得了?
他有些失落,但稍稍轉念,又覺得備受鼓舞了,因為剛才的情景表明,他還是好的,他還是有希望的。不是嗎?
想到這里,他猛的一下坐起來,向外喚人,“福鼎。”
只見殿門馬上被推開,福鼎幾步就到了跟前,趕緊躬著身子應道,“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他立起身想下床,邊道:“更衣,備車,朕要出宮……”
話未說完,他卻一陣暈眩,忍不住又坐回了榻上,福鼎見狀,忙跪下勸道,“使不得啊陛下,您現在不可出宮啊……您方才被魘住了,嚇得淑妃娘娘與奴才們喚了您半天,您現在雖然醒了,可還發著燒呢……求求您了陛下,您一定好好歇著,萬不可再糟蹋身子了!”
福鼎邊說邊磕頭,嚇得語無倫次,他一怔,魘住了?仔細回想,是了,那個夢的初始,他被什么困住,想醒醒不了,莫不是喊出了聲,驚動了他們?
想必是的,否則這乾明宮,誰有膽量敢私自進他的寢殿,還把他從夢里叫醒?
他有些疲累,抬手扶額,這才察覺身上滾燙,果真是發燒了,難怪會暈眩。
他慢慢躺回帳中,算了,這會兒天都沒亮,就這么出去,母后必會擔心,再驚動了旁人就不好了,休沐了一天,明早朝中畢定有許多要務堆積……他嘆了口氣,姑且挨到退朝吧!
見他又躺了回去,福鼎大大的松了口氣,伸手替他掖好錦被,伸手招來司寢的太監看顧著,自己悄悄退了出去。
淑妃還在門外等著,見福鼎出來,趕忙問道:“陛下怎么樣了?”
福鼎方才嚇得一頭冷汗,此時還得安慰她,“娘娘暫且放心,陛下興許是睡糊涂了,方才傳奴才進去,原打算出宮來著……”
沒等福鼎說完淑妃就急了,“什么?陛下燒成這樣,怎么能出宮?”
福鼎忙補充道:“娘娘別急,陛下現在已經又睡下了,只是……看這癥狀似乎是比白日里還重了些,不知要不要再傳御醫?”
人家好歹是位主子,又是太后指派來照顧陛下的,請她拿主意,總比自作主張的強,左右就算陛下不高興,頭上有人頂著,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淑妃凝著眉,現在才發覺這差事的難辦,原以為伺候著喝幾服藥就好了,哪想到會經歷這個?看今天剛才皇上的樣子,明明對自己還是戒備的,她若是自作主張叫太醫來,會不會又招不待見?
但是倘若不傳御醫,陛下病情再重了可怎么好?倘若叫太后知道了,不知會不會怪她……
她想了想,心一橫,吩咐道,“傳吧。”
為他好總沒有過錯吧,倘若這地步還不傳御醫,豈不連太后都得罪了。
福鼎忙應了聲是,吩咐外面值夜的人去了太醫院。
不一會兒御醫就到了,淑妃親自領著人進到殿中,跪在床邊小心翼翼的勸道:“陛下,您龍體金貴馬虎不得,臣妾傳了御醫過來,就叫他們看看吧。”
帳中人沉沉嘆了一口氣,“朕的身體自己知道,不必如此興師動眾,都退下吧。”
淑妃為難,“可是……”人就跪在帳外了,這么不給面子嗎?
“你也回宮去吧。”
帳中人不叫她說完,只又丟下這一句,便再也不開金口了,殿中鴉靜,只聞深沉而平穩的呼吸聲。
這可真是顏面掃地,淑妃心涼了半截,須臾,只好起身,揮手叫人都撤了。
夜風浸骨的冷,她坐在轎中,簡直欲哭無淚,等明早消息傳遍,她該成闔宮上下的笑話了吧,她實在想不通,自己明明規規矩矩的來,為什么這么不招他待見呢?
忽然想到外界的傳聞,她怔了怔,乾明宮里外沒有一個女人,他有事情愿找福鼎也不找她,兩三句話就要把她支走……
老天,他該不會真的……那個吧?
腦中一片混亂,等回到昭純宮,落英見到她臉色不好,在一旁開解她,“主子別急,陛下身體不適,心里正是煩躁的時候,換了誰也都跟咱們一樣的……”
淑妃冷笑,是啊,倘若他真的有問題,那無論是換誰,也當然都是一樣的……
落英還在說,她只覺的無比煩悶,抬手止住她的話,“好了,本宮要歇著了,明早還要跟太后請安呢!”
落英于是住了嘴,服侍她上了床。
自打昨日下午莫名其妙的被太后指到了眼前伺候,靜瑤的清閑日子就到了頭,從昨日午后到今早,她像尾巴似的跟在太后身邊,腰肢挺得發酸,腿腳也僵硬的難受。
但不管多累,她依舊一副挺拔的身姿,沒有流露出半分萎靡,太后雖不動聲色,心間還是比較滿意的,這女子姿色出類拔萃,氣質與教養倒也沒的說,看樣子確實是可塑之才。再調.教些時日,倒也可以送去皇帝身邊了。
只是不知乾明宮那里如何?皇帝與淑妃共處了一個下午加上一夜,可有什么進展了嗎?
昨日午后打發兩個人走的時候,太后特意發了話,叫淑妃這幾天可不必來早請,專心伺候皇帝便可,是以今早來請安的妃嬪中,并沒有她的身影。
賢妃領著眾人給太后問過安,才坐定便急著問道,“昨夜聽聞陛下龍體抱恙,不知現在如何了?臣妾等心里惦念,卻不敢貿然去打擾,太后這里可有消息?”
太后輕嘆一聲,“陛下日夜為國操勞,不慎染了風寒,好在昨日瞧過太醫了,現在正在休養中。”
賢妃點了點頭,頓了一下,又問道,“淑妃姐姐呢?怎么今日沒見著她?”
她這么一問,底下的嬪妃們俱都抬眼望向太后,太后心道消息倒是傳得快,她們這是見淑妃進了乾明宮,都有些按耐不住了吧!
尤其是賢妃,迫切又不甘的神情掩飾不住,全都寫在了臉上,一點都沉不住氣!太后心里嘆息,果然是個扶不上墻的,今后也別指望她了,早晚在族中另擇人選吧。
不過好歹自己也是幾十年的深宮熬出來的,這些妙齡女子們渴望天顏,她也理解,她雖有心成全,但雨露均沾也得有個順序不是?太后緩聲道:“淑妃行事沉穩,體貼細心,哀家派她去了乾明宮,陛下抱恙,身邊不能沒有照顧的人。”
就見賢妃臉上果然不是顏色了,僵了半天,才勉強道:“但愿淑妃姐姐不叫太后失望,好好照顧陛下才是。”
靜瑤在旁聽得心間一跳,這說的是什么話,語聲里滿滿的拈酸,這種時候,為了全太后的面子,不是應該說些祝陛下早日康復之類的嗎?
靜瑤都聽出來了,太后就更不稱心了,有心教訓她幾句,但見殿中閑雜人等太多,又念著她畢竟是自己族里的人,便只是淡聲道:“行了,都各自散了吧,除夕將近,這幾天也不必過來了,都各自料理好自己宮里,咱們吃年飯的時候再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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