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_第一百一十一章咸王之抉擇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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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故淵將那急報收入袖中,順帶將那把折扇也一合,聲音透過暖閣,說給了外頭守著的小廝,只兩個字:“備馬!”
彼時已是下午,今日太陽好,汴梁城的百姓們都愛出來逛一逛。
咸王府離皇宮并不遠,若是快馬騎行,至多一炷香的時間便能到,奈何今日人多,商故淵不敢再行鬧市縱馬之事,待避過了人群到了宮門口的時候,已經又過去了近半個時辰。
這也就是說,陸歸堂已經在承慶殿門口跪了近兩個時辰了。
商故淵拉拉馬韁,忽然覺得咸王府的暗衛也挺不容易的。
商故淵非在朝官員,平時入宮要么是跟著他父親鹽務總督,要么是跟著陸歸堂,像如今這般自己闖宮門的還是頭一回。
也果不其然,就被侍衛給攔了下來。
商故淵揮揮折扇,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交給那侍衛,里頭是先前陸歸堂讓他拿去找吏部尚書的咸王印,他還沒來得及歸還給陸歸堂,恰好今日派上了用處。
那侍衛看罷了印,又仔細打量打量了商故淵,這才反應過來如今面前這笑的溫玉醉酒一般的公子便是商家小公子。
有印在,又有咸王府幕僚的身份,侍衛們便沒有多加阻攔,而是放商故淵進了宮門。
只是……看商家小公子笑的那雙透著溫色的眸子,他真是去救咸王的嗎?聽說咸王被圣上召進宮問罪了,怎么這商家小公子好像還笑的挺開心呢?
皇宮,承慶殿。
今日天氣不算太冷,只是到底是化雪的日子,縱然正值日頭最熱的時候,可承慶殿外的溫度到底還是低了些。
仲冬的太陽是暖不了這宮廷的。
傅內監從偏殿里頭出來,懷里揣了個手爐,想要交給那門口跪著的咸王殿下。
陸歸堂皺皺眉,忙揮手退了他,壓低了聲音斥責:“我在請罪,抱個手爐算什么請罪!”
傅內監抿抿唇,便將那手爐又收回到了自己懷里,他也是個好心,看著陸歸堂在外頭穿著單衣都跪了幾個時辰了,圣上說在殿里午睡,卻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便想偷著塞給咸王一個手爐暖一暖。
哪成想好心險些辦了錯事,倒也不怨別的,只怪他們這些小內監沒見過什么世面,也沒讀過什么仁義禮智信的道理。
傅內監癟癟嘴,便要將手爐送回偏殿里,身子才一回轉,眼神便又一亮,“殿下,商小公子來了。”
陸歸堂聞言回頭,正見商故淵乘一身溫潤而來,冬陽瑟瑟,這人反倒帶了不少的暖意。
他不由地輕聲一笑,什么叫做雪中送炭之情,大抵如此吧。
商故淵未及見禮,往陸歸堂身邊一湊,順便遮了遮這曠庭寒風,只是他面色雖溫潤,眼底里卻有一絲暗暗的愁色。
他善于掩飾情緒,這抹愁色先前沒讓旁人瞧見,卻沒逃過陸歸堂的眼睛。
陸歸堂皺了皺眉,顧不上單衣天寒,伸手去問商故淵:“消息有了?”
見商故淵從袖子里拿急報的時候猶豫了那么一瞬,便隱隱覺得不安,又問:“不是什么喜事?”
商故淵拿著急報的手一凝,腦子里忽然閃過顧謹的話:喜事與禍事從來沒有什么分別……
商故淵一笑,將那急報放到了陸歸堂手心上。
溫酒又添了溫油:“殿下自看吧,看完了,有她的話要帶給你。”
陸歸堂眸色一凝,連忙展開了手中紙張,冬雪碎陌陽,于他紙張悄啟的那一刻散了滿地。
陸歸堂手里的急報被他猛地撕裂,一半上是“定州匪亂”,另一半上是“國舅重傷。”
商故淵用手抵住他想要起身的膝蓋,溫色眸子將那人心神微微一定。
“殿下別急,聽我說完。”
或者說是聽她說完。
陸歸堂一頓,這才想起來商故淵方才所說的顧謹有話要帶給他。
“他說什么了?”
商故淵攏了攏衣袖,再復述起少女那番話的時候不覺多了些尊敬。
“她說:你生在帝王家,肩頭有一份屬于你的責任,如今勢態,你受責備是小,延誤軍情是大。”
“她還說,讓我將這封急報交到你的手上,至于是你起身出宮直奔定州去探望國舅,還是俯首請罪向圣上稟明軍情,全由你自己決定。”
說完這話,商故淵便將手里折扇攏入衣袍當中,立于陸歸堂身邊再不言語。
他想做什么樣的決定,他也很好奇。
陸歸堂身子一軟,握著那殘紙的手竟忍不住微微顫抖。
在這之前,在他剛到看“國舅重傷”那四個大字的時候,的確想不顧一切往定州去。
可不得不承認,顧謹的話往往受用。
陸歸堂將手中兩張殘紙疊在一起,用那幾乎僵硬的手指將其捋平,一封急報被他扯開成兩張,又被他捋好作一疊。滿天之下只有他手里的這兩張殘紙相護摩挲的聲音沙沙作響,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余的動靜。
宮宇何其大,君王何其小。
陸歸堂笑笑,男子周身褪去了懶意,一身單衣不敢怨天寒,兩肩擔重至定州萬民。
他呵了口氣,囑咐商故淵:“你先回去,告訴她……”
話未說完,卻又被商故淵打斷了,溫潤公子攏了攏袍袖,笑道:“不必了,她說讓我在這兒等你一道回去。”
陸歸堂一怔:“她知道?”
她知道他不會去定州,還囑咐商故淵在宮里等自己?
商故淵笑笑,想起來他出府之時府中少女那抹堅韌的背影,和那背影囑咐的一迭秋韻,她說:長街之上,我沒跟陸承修走,那便是我的抉擇,而他的抉擇,一定不會讓你我失望。
很明顯,陸歸堂的抉擇的確沒有令商故淵失望,他雖世家子弟,卻做王府幕僚之職,少年人都是有大志向的,只不過有些人志在花天酒地,有些人志在君恩與國,還好商故淵屬于后者。
他嘆了口氣,大事當頭便沒講這話說給陸歸堂聽,只報之一笑,眸子里褪去了那一抹愁苦,復又被溫潤填滿。
他眨眨眼睛,退了幾步到廊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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