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上元_庭堂燕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一百六十章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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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過后的汴梁城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百姓們安居樂業,正月里忙著走親訪友。
顧元帥府家親不多,但有無數表親,從年初一便絡繹不絕的往顧府來,顧謹手握管家對牌鑰匙,自然要打點這些人情差事,一刻也不得閑。
沒過幾日,百姓們便又開始為了另一樁節慶而喜不自勝。
上元節要到了。
順昌二十三年戰火停息,百姓安居樂業,大貞迎來了好的氣象。圣上未在年節之時大操大辦,卻把人力物力都留在了上元。
今年的花燈是禮部親自置辦的,規模較往年可稱最,象征一派繁華盛景。
這日顧湘拉著顧好眠出門看花燈,顧好眠邀顧謹同去。
顧謹拒絕了。
“我不愛看花燈。”
聽聞顧謹不去,正對了顧湘的胃口,沒有再給顧好眠勸說的時機便拉著兄長出了門。
晚窗閣內,少女臉上一抹不知名的紅暈。
云絳湊過來:“小姐真的不去嗎,聽說今年好多花燈的式樣是圣上親自督辦的,還置辦了好些個燈謎,小姐不去,有些可惜呢。”
顧謹托著腮,一臉的情緒未明。
“誰說我不去了。”
果然如傳聞所言,今年的花燈置辦的極為好看,可見禮部的人是下了一番工夫的。
汴梁城的長街之上,花燈連坐一排,從城北到城南,繁華不絕,姿態各異。顧謹領著云絳佩環一路細瞧,走馬燈、骰子燈、關刀燈、兔子燈……
都是一些吉祥如意、祥光開泰的好兆頭。
顧謹看著眼前花市燈如晝的景象,一雙眸子竟然不覺氤氳上了一層水汽,她有多少年不曾見過這樣的人間勝景了?
汴梁城內多為勛爵人家,最愛這等繁華風流韻事。花燈之下墜有絲線,絲線上掛了木牌,木牌之上,寫的便是燈謎。長街之上的人多,但是圍在花燈底下猜燈謎的便已經將長街圍了個水泄不通。
云絳和佩環也有許多年沒能這樣暢快的玩一番,如今見了那燈謎便心中好奇,顧謹看出她們二人的興致,便未掃興,任由云絳與佩環拉著自己擠到了人群里。
燈謎如是:
鴛鴦雙雙戲水中,蝶兒對對戀花叢;我有柔情千萬種,今生能與誰共融;紅豆本是相思種,前世種在我心中;等待有緣能相逢,共賞春夏和秋冬。
這燈謎前頭圍著的人頗多,卻都覺得此謎偏難,一時之間眾人皺眉思索,卻解不出來。
顧謹微微凝眉,取過了邊上的炭筆,于那木牌背后落字:
情投意合、地久天長。
顧謹收了筆,看著眼前八字的謎底,面頰上竟不覺又泛起了一層紅暈。
竟是這樣情衷意好的詞。
眾人一陣嘩然聲起,引的那管著燈謎的小文書過來查看,果然是對的,那人從不遠處的桌案上取過來一個面具交到了顧謹手中。
“姑娘聰慧,薄禮奉上。”
今日猜對了燈謎的都會被贈予一些小物件,或是花燈、或是香囊、或是手帕,顧謹伸手將那面具接過來,是個玉兔。
她柔柔一笑,伸手將面具覆在了玉顏之上,遮住了那一副霜寒容顏。
身邊的喧鬧聲還在繼續,多是夸贊顧謹聰慧與才思的,顧謹與兩個小丫頭悄悄退出了人群,像極了秋獵會回程之時躲避那些官眷婦人的場面。
只是今夜無霜寒,只有這一副繁華盛景。
少女走后,一人又擠入了人群之中,在眾人的喧鬧聲中伸手摘下了那寫著“情投意合、地久天長”的木牌,悄悄收入了袖中。
男子攏了攏衣袖,嘴角凝著的笑意泛出來一身懶散。
顧謹并不喜喧鬧,由著兩個小丫頭逛了會兒,便覺得有些累了,主仆三人便商量著找個地方歇歇腳。
也巧,前頭巷子口有家茶舍,今兒熱鬧,那茶舍老板將桌椅都搬到了門口做生意,美其名曰:路遇福茶,得喜樂事。
顧謹攜著兩個小丫頭在那茶攤子上坐了,老板娘奉茶的時候不由地怔了怔。
只見眼前少女整個人都攏在一件白狐大氅之中,大氅之下透出來些許水紅色澤,除此之外便是那人周身的清絕氣度,是百年一遇的好清秋。
老板娘“嘖嘖”兩聲退了下去,可惜這姑娘帶著面具,沒法看看是怎樣的一張好容顏。
顧謹這這邊端了茶盞優哉游哉品茶的時候,陸歸堂的臉色卻并不歡喜。
他心中對此很是懊惱——他竟然把媳婦兒給跟丟了。
陸歸堂從今兒下午就打發了商故淵親自到顧府門口等著,就是想知道顧謹會不會赴這場上元之約。后來商故淵的消息不斷傳回府中,他得知顧好眠出了門,顧湘也出了門,也就是沒聽說顧謹有要出門的意思。
直到天近傍晚,汴梁城主街上已經人頭攢動的時候,商故淵的消息又傳了回來:顧家二小姐出門了。
陸歸堂心中自是喜不自勝,緊跟著就出了門。
巧的是他人才到長街上,就看見了她。
她今日一身云水大氅,周身泛出來一層雪意,卻因少女嘴角掛著的一抹淡淡笑意而斂了些許清冷。
陸歸堂眼看著顧謹帶著兩個小丫鬟一路看花燈、猜燈謎,贏得博彩聲一片,漫了整條長街。
他默默跟著,卻并不敢靠近。
今日顧謹的興致似乎不錯,一場燈會吸引了她不少的目光,也博得了那清冷少女不少歡笑。
他有些惶恐:顧謹今日出門該不會單純是看花燈猜燈謎來的吧?會不會壓根兒不是為了自己的邀約?
人在將要得到答案的時候便會格外緊張些,饒是平日里成竹在胸散漫天成的咸王殿下也生了惶恐,就是那么一晃神兒的功夫,陸歸堂把顧謹給跟丟了。
陸歸堂轉過長街,穿過人流,卻始終尋不到那帶著玉兔面具的清霜少女。
他變得更懊惱了,找不到她的惶恐似乎比面對她的惶恐更甚些。
良久,陸歸堂的腳步一頓,他盯著眼前一處茶舍,嘴角又散開了笑意。
他想起來一闕詞: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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