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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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歸堂抿了抿唇,眉頭間度上一抹憂色,夜色靜謐,更顯得人心頭煩亂。

他扶了扶顧謹的肩膀,定定道:“那我回父皇身邊照看。”

撂下這話,他便要回身離開,卻又被顧謹喚住:“阿堂。”

她皺眉,思量許久才又再度開口:“我知你仁孝,可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他忽然一怔,“你說兵權?”

今夜圣上龍體抱恙,天下風云更迭替換只在瞬息之間,他為人子,關切父親的身體應為頭等要事,可偏偏他也為人臣,今夜圣上面前那幾壇子酒若真真讓龍體有什么損傷,天下大權,他爭是不爭?

若要爭,此時思慮之事便應該是兵權。

陸歸堂這般想著,袍袖之下的手指不禁攥成了拳,真要行至這一步嗎?

他正出神,卻被顧謹的清音扯回了思緒。

“不,不是兵權。”

陸歸堂不由地一怔,不是兵權,那還能是什么。

顧謹低頭,不經意撫了撫自己的發絲,眸色甚是沉穩,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慌張。

只見她上前兩步,頭一回主動拉了陸歸堂的衣袖,男子的華袖觸手本冰涼,倒讓她觸到了一絲暖意。

她正色:“今夜本是因為毓川見及皇后頻頻與姜柔疑說話,我才跟著生了疑竇,繼而有了那些猜測。一番猜測并不難,只是還有誰會與我想到一處?”

不過一句話,卻將陸歸堂的思緒往更深處扯了一層,今日席上眾人,誰會同顧謹一般注意到這等細枝末節之事?

良久,陸歸堂雙肩一顫,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連帶著眉頭也擰的更緊了些。

顧謹未言,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你是說寧國公?”

今日宮宴之上所有人都忙著三五成堆說閑話,壓根沒有幾人注意到帝后在做什么,像顧謹一樣思慮周全的人實在少之又少,就算有人注意到皇后拉著姜柔疑的手說了長時間的話,心里也不會多想什么。

唯有寧國公府不同,姜柔疑被皇后拉著絮絮叨叨說了那么久,郡誠公主和寧國公定然都發覺了其中的蹊蹺,郡誠公主心有城府,寧國公更是老奸巨猾,顧謹心中推測之事,他們定然也想到了。

皇后無緣無故像姜柔疑獻殷勤,若非少男少女的婚事,便只可能是圣上龍體欠安,皇后心中憂慮,才會心不由思地想要籠絡寧國公府。

可寧國公權勢已然滔天,除非許給姜柔疑皇后之位,否則何以被拉攏。

陸歸堂撫了撫額,只覺得如今的情況真是越想越復雜,他不知道皇后到底同姜柔疑說了些什么,卻已經明白顧謹話中的含義:

寧國公若是察覺事出有因,于他而言,這是一個莫大的機會。

陸歸堂反握住顧謹的手,神色凝重:“我這就去查查寧國公此時有沒有和皇兄勾結,若是有……”

顧謹順勢將另一只手往他的手面上一罩:“國舅爺雖遠在定州,但我父親回朝之時帶回來的兵馬尚在城外駐扎,邊塞將士,未必敵不過袁常信的兵。”

陸歸堂鄭重點了點頭,有顧謹此言,他心中頓時安穩了不少。

寧國公早有不臣之心,陸歸堂今夜要做的不是關切圣上,亦不是為己奪權,而是提防這個手攬朝政的權臣。

顧謹見他事事明白,便也微微放寬了心,二人匆忙別過,各有各的事做。

陸歸堂本事想要先回太液池探探陸承修的口風,誰知道才剛剛轉過一道宮苑,就依稀聽見前頭有人低語。

他連忙摒了氣息,于夜色之中掩住身形,細細看過去,身軀竟都不由地一震。

眼前二人皆負手而立,且面色凝重,正是寧國公和陸承修。

陸歸堂緊鎖的眉頭卻忽然舒展開來,嘴角噙著笑意,卻又似笑非笑。此情此景,他腦子里想的竟然不是二人如何如何勾結,而是贊許起顧謹的遠見來。

他早就知曉:她從不會杞人憂天,凡事見微知著,堪稱一絕。

周圍寂靜一片,陸歸堂拋卻心中雜念,提起內力來仔細聽了會兒,這才將二人的談話隱約收入耳中。

只聽寧國公長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我私下里問過太醫,圣上如今的身子不宜飲酒,今夜皇后對柔疑多番暗示,大有想要許給她皇后之位的意思。”

陸承修的語氣里可以聽得出明顯的慌亂:“國公之意呢,您答應了?”

寧國公冷笑一聲:“那就要看殿下今夜肯不肯放手一搏了。”

“什么意思?”

又是一聲冷笑,寧國公道:“我家柔疑等了殿下這么多年,若是殿下還沒有思慮周全,老夫不介意買一買皇后的面子。”

又聽陸承修靜默兩刻才又開口,像是已經打定了什么主意:“那國公想要本王做的是……”

“可調動袁將軍麾下兵力的虎符,老夫可是早就送到了舒王府的。”

陸承修緊跟著一笑:“本王知道了。”

二人又說了些什么,陸歸堂沒有細細聽,他深知眼下當務之急是要趕在陸承修之前出宮。

因這二人,的的確確生了不臣之心。

他回身調轉了方向,夜風寂寂,打在人的身上,送來絲絲寒意。

陸歸堂頓了頓足,只在太液池外站了一會兒,卻并沒有抬步進去尋顧疆元商議計策,而是轉身另尋小路,以酒醉為由徑直出了宮門。

太液池內,衛毓川和佩環苦等不來顧謹,心中已經開始著急,卻又要一邊應付著衛夫人的詢問、一邊應付著何氏在旁邊的嘮叨。

她只敢說顧謹是喝多了酒出去透透氣,別的并不敢多言。

終于在何氏連聲詢問之中等到了顧謹回來。

何氏睨她一眼,言語里盡是譏諷:“瞧你平日里比湘兒能耐不少一樣,卻不想也是個不勝酒力的。”

顧謹冷冷看了看何氏,不由輕笑出聲:“好歹我現在還能站在這兒同您說話,湘兒可是神游夢鄉許久了。”

何氏被這話一噎,只得側首去看身邊倚在椅子里誰的香甜的顧湘,而后堪堪扶額。

顧謹趁此空隙便入席落座,衛毓川攪著手帕,語氣已經焦灼:“如何了。”

顧謹抬頭去看上首依舊自斟自飲的圣上,又看了看那舒王與咸王兩座空空的座位。

“盡人事,聽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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