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_第一百八十章月色正明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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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外,月色正明。
四下靜悄無人,卻有一隊甲軍從皇城守備營出來,一路往宮門而去。
一隊人馬不多,可數百人。
領頭那人是個小將,一路踏著軍靴,行的雄赳赳氣昂昂,似對此行有志在必得之勢。
后頭的兵將眼見四下無人,便也多了些隨性,邊走邊閑侃:“兄弟,你說咱們今夜這一去,事兒能不能成?”
他身側那人輕蔑一笑:“大貞的兵力都在北疆和定州,皇城里能掀起什么風浪,要我說……”
后言尚未說出,此人忽然寂了聲息。
他身側先開口說話那人側頭去看,卻只見人的眼睛還睜的老大,脖子上卻已經呲呲冒著血線,竟是已經遭人暗殺了。
這人頓時生了警覺,正要開口示警,也忽然覺得自己脖子上一熱。
二人行于隊伍最末,直到他們悄無聲息地倒地,都未能引起前頭的人的察覺。
如此又行了十數步路,隊伍最末的十數人皆由此法殞了性命,卻仍舊未打破一絲一毫的寂靜。
前頭的甲軍依舊雄赳赳氣昂昂的朝著宮門行進,殊不知死亡的氣息已經漸漸逼近。
又過二刻,隊伍最末的人已經倒地三四十,饒是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沒有,卷在風里的血腥氣卻還是驚動了前頭的甲軍。
眾人不約而同地回頭,見到自己身后同伴倒在長街上的尸體和周遭的血腥味,幾百人的臉唰的一下變得煞白。
“何人如此大膽,敢暗中偷襲我皇城守備!”
那領頭的小將率先拔了刀,沖著天際喝問,聲音雖然洪亮,卻仍舊聽得出顫音兒。
倒也不能怪他膽子小,畢竟誰也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三四十個兄弟就死在自己身后,自己卻連殺手的影子都沒瞧見。
那小將正環視四周,卻忽然覺得有一陣冷風吹到了自己后脖頸子了。
他舉著刀旋轉身子,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脖子里鮮血涌出,駭了軍心。
余下的兵將沒了首領之人,已然慌亂不堪,偏偏還看不清楚偷襲自己的人是誰、在何處、用的是何種兵刃。
“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又有人壯著膽子喝問了一聲,汴梁城的主街上這般寬闊明亮,他們卻覺得自己身邊有如鬼魅隨行,再不敢往前邁一步。
這話問出了口,那問話的小兵已經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自己的脖子,而害怕的那一幕卻并沒有發生,又喘息了好一會兒,他發覺自己還活著。
離他們不遠之處的一顆大柳樹下,陸歸堂摸了摸下巴,他披了件墨色斗篷,臉上還覆了張面具。
“殺了便是,這幾百人,保證不給你弄出動靜來。”
說話的是陸歸堂先前在燕契閣中見到的冷面男子,如今他說話依舊冷冰冰的沒有人情味,且依舊自負。
陸歸堂緩緩抬手,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懶聲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引不出他們幕后指使之人,我怎好大開殺戒?”
冷面男子冷冰冰地翻了個白眼,當下卻也不再催促,只嘴里嘟囔:“分明是我們大開殺戒好不好。”
又過良久,直到這些甲軍已經顫抖著拿不住手里的兵刃,耳邊能夠聽到同伴手里兵刃落地的當啷脆響時,有人從樹蔭之后踱步出來。
只見二人皆穿黑衣,只是一人穿的是身黑長袍,另一人穿的卻是見黑斗篷,看不出里頭的衣裳是怎樣的。
甲軍們著實被這形同鬼魅的兩人嚇了一跳,幸而今夜月色明媚,替他們壯了壯膽子。
眾人伸長了脖子去看,卻是看了也白看,只見那穿黑長袍的面上遮了黑布,那披斗篷的卻戴了面具,壓根兒看不出是誰來。
那冷面男子看見眼前顫顫巍巍的甲軍,不由地冷笑了一聲:“都說了釣不出大魚來,你還執意不肯殺,估計他們身后的人聞了音訊,早已經逃之夭夭了。”
眾甲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別的話他們聽不大懂,卻能聽得出這人想要殺了他們,便都生了層警惕。
陸歸堂的嘴角凝了凝,懶音復起:“再等等吧,這四五百人的兵力很是難得呢,如果換做是我,可不想就這樣輕易舍棄了。”
冷面男子似對他頗為無奈,但終究未復多言。
雙方就這么僵持了一會兒,冷面男子“嘶”了一聲,奇道:“還真有人來了!”
陸歸堂瞥他一眼,后者會意,瞬息之間就消失了蹤跡,與此同時,長街兩側的草樹之后,有幾十個黑影默默隱去身形。
那幾百個甲兵正驚嘆眼前人究竟是人是鬼,卻忽然聽見身后有馬蹄聲響,所有人一齊轉頭去看,只見兩匹駿馬踏夜色而來。
人未近,聲已至。
“怎么會這樣!”
說話的是騎馬行在后頭那人,眾甲軍等了會兒,才看清楚了這人的樣貌。
一派富貴公子風流樣,卻穿了身錚錚的鎧甲在身上,不是旁人,正是他們的將軍——袁常信。
待眾人看清楚了他前頭那人是誰,俱不由地怔了怔。
舒王?
眾人正惶惶不知該說什么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后有一道懶音傳了過來。
“皇兄。”
只見月色之下,陸歸堂長身而立,身上的斗篷還披著,面上的面具卻已經取下,露出一張豐神俊逸的相貌。
他拱了拱手,笑對馬上的陸承修。
陸承修與袁常信徑直掠過攔在道路中間的甲軍,待看清了陸承修的面容時皆怔了怔,眼底里透露出些許的不可思議來。
陸承修只思慮片刻,便翻身下馬,落在了陸歸堂的面前。
他眸光深沉,似乎要將陸歸堂的全部神色都收入眼底。
“四弟怎的在此?”
陸歸堂一如既往地笑著,對他的打量渾然視而不見,不答反問:“皇兄又怎么在這兒。”
“喝多了,騎馬散散步。”
“巧了,我也是喝多了,走路散散步。”
陸承修攏在袖口里的手緊了緊,忍住想要沖上去揍打陸歸堂的沖動,他扯了扯嘴唇,眼角眉梢都帶出了些笑意:
“那這些人……”
他指了指橫陳在長街之上的尸體,問陸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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