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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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蔚藍_影書

白卿辰在葉蔓的要求下,先把洛汐送回去,而后才帶葉蔓回山莊。

借著酒勁,葉蔓發瘋一樣地借助工具把白卿辰打得遍體鱗傷,將從前的恥辱和委屈一一還了回去。

白卿辰看她哭,看她笑,任由她拿自己出氣和發泄,沒有半句怨言。

他忽然就想通了,這個女人于他而言,似乎有特別的意義。

至于哪里特別,又細說不出。

如同上了癮,戒不掉。

葉蔓打著打著,累倒在他懷里,哭得沒了力氣,像柔軟無骨的貓。

白卿辰坐在地毯上,長腿微微蜷起,把葉蔓圈起來,抱在懷里,輕輕吻她的淚痕。

溫柔,細密,直到唇邊。

“好了,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好不好?”

白卿辰難得的溫柔和耐心,像涓涓的流水,從葉蔓的唇角滲入心里。

葉蔓以為是在做夢,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而后嘟嘴夢囈似地說:“騙人是狗。”

白卿辰驀然就笑了。

是狗,不是小狗……

他俯首狠狠地吻下去,抱起眼前人走向柔軟的大床。

這是兩人第一次完全放開,毫無戒備地交容,前所未有的體驗充盈著白卿辰的感官,讓他詫然,原來自然狀態是這種感覺。

窗外,寒風刮得雪花紛飛亂舞,與室內的熱烈旖旎互補。

洛汐第二天醒來,回憶許久,都想不起到底是怎么回的家。

不過她猜測肯定是葉蔓的功勞。

想要表示感謝,順便探探昨晚自己有沒有說出什么亂七八糟的話,還想看看好友狀態如何,于是一個視頻通話發了過去。

就在洛汐以為葉蔓不會接的空隙,畫面里閃過一個男人的臉。

凌亂的發,迷離的眼,高挺的鼻骨和鋒利的唇……

“嗯?”男人似乎剛睡醒,看到屏幕上洛汐的臉,迷蒙的眼神中染上幾分困惑。

似乎在想,這是誰?怎么會給我打電話?

“白卿辰!”洛汐先他一步反應出聲!

緊接著她蹭一下坐起來,瞪起眼睛厲聲問:“你把葉蔓怎么了!”

白卿辰被她這一吼,迷茫地抓了把腦后的碎發,這才發現是自己拿錯了手機。

在他身邊,是陷在灰色床褥中的葉蔓,白皙后背似美玉般通透無暇。

許是覺得吵,葉蔓閉著眼睛把枕頭蓋在頭上,用力捂著耳朵。

白卿辰幽幽地切換了后置攝像頭,讓洛汐看了個清楚。

“你應該問問她把我怎么了。”

說話間,他又切換回來,展示了一下傷痕累累的上半身。

洛汐瞠目結舌,看著那大片青紫和傷痕,口齒不伶,“你們……你……”

“洛小姐想說什么?”白卿辰手指搓了搓眉心。

“沒什么。”洛汐說著就要掛電話。

“等等,”白卿辰忽而就想起一件事,覺得有必要提醒洛汐,“和你那位說一聲,穆輕揚并非善類。”

“嗯?”洛汐猶豫的功夫,通話被中斷了。

看來白卿辰不愿意多說,但洛汐還是明白他口中的“那位”指的是誰。

她現在覺得大腦缺氧,腦回路好像被於堵住,怎么都轉不過彎來。

葉蔓和白卿辰???那穆輕揚呢???他們……

有關這些人的片段在回憶里一點點浮現,連接,洛汐終于有了頭緒。

由恨生愛?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洛汐不僅為好友擔心,可剛才白卿辰那一身慘狀,又好像是葉蔓占了上風啊?

那穆輕揚是不是善類,和司君羨又有什么關系?

想著想著,手指就不小心把之前和葉蔓的聊天圖片給打開了。

司君羨和江夢希參加酒會的情形再次呈現洛汐眼前,她才想起這件事。

看一眼時間,中午十二點一刻。

司君羨始終沒有音訊,什么消息都沒有。

洛汐生氣,索性不管不問,愛回來不回來。

她如常起居,做自己的事,可心里卻總憋著一股氣,看什么,做什么,都不順眼也不順心。

完了。她想,這魂不守舍,指定是著了某人的道了。

洛汐不想被人左右,尤其是這么被動的方式。

對方明明什么都沒做,沒有主動挑釁也沒有刻意為之,反而她看到了蛛絲馬跡就亂了心神。

她本來還擔心司君羨在那邊有危險,可看他談笑風生的樣子,頓時就一點顧慮都沒了!

正生著悶氣,手機忽然進來一個陌生電話。

“您好,這里是中心醫院,請問您是洛汐女士嗎?”對方聲音甜美親和。

“我是。”洛汐答。

“是這樣的,我們在稀有血型庫中查到您的信息,現在有一位車禍受傷患者急需輸血,而我們的庫存血沒有匹配,能不能請您幫一下這位患者?”

洛汐自知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但既然醫院打來電話,就說明情況已經十分緊急。

為了彌補心中的罪惡感,她不僅早就簽署過遺體捐獻的協議,而且加入了稀有血型庫,想要多做些好事,讓蒼天給她的孩子多一點福報。

“好,我現在過去。”她立刻應允,換好衣服出門。

路上,江凌云告訴她,展廳里那幾件微雕文玩都被客人訂了,費用一分不少地打進郝南賬戶。

剛說完,洛汐就收到郝南致謝的消息。

“等我回去,請你吃大餐。”郝南說。

“這么快就走了?”洛汐倒是不奇怪,這孩子本來就是來去隨性。

“嗯,小汐姐,你要照顧好自己。”

洛汐只覺得好笑,并未深想:“怎么突然變暖男了?”

“不好嗎?”對方反問。

“不習慣。”洛汐回。

“切,女人。”話尾跟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洛汐沒再回復,因為車已經停在醫院門口。

她趕到急救室,焦急等待的護士忙迎過來,一聽她自報姓名,當即顯得很激動。

“你怎么來了?”站在急救室門外的韓靖霆驚訝地問,旋即他又自答:“你就是和小野血型匹配的志愿者?”

一直把目光落在醫護人員身上的洛汐,這才發現說話的人竟是韓靖霆。

在他身后,還坐著韓家其它人。

“小野?”她恍然頓悟,繼而不敢相信地問:“你是說,需要輸血的人是小野?”

韓青野天真無邪的小臉浮現在她腦海,繼而她又想起小家伙的身世,惻隱之心更重。

這時,護士催促道:“韓先生,我需要立刻帶洛女士去做獻血前的檢測,能不能成功還要看她自身的條件。”

畢竟血型檢測已經登記在案,現在主要是考慮獻血者的身體狀況。

洛汐一聽說是韓青野,當即表示:“我可以。只要血型匹配,我愿意捐獻。”

“好,但是必要的檢查不能少。”護士本著對雙方都要負責的態度要求。

“嗯。”洛汐快步跟上護士,暫時放下一切疑問。

結果很快出來,和洛汐想的一樣,她的體質太差,勉強及格。

當醫生征詢她個人意見時,她說:“他還是個不到五歲的孩子,用血量比成年人要少得多,在沒有更適合的人選之前,可以先用我的。”

醫生看到那雙堅定懇切的眸子,只好點頭同意。

“另一位志愿者我們正在聯系,只是她登記的年份更早,當初留的電話已經停機了。”醫生無奈道。

這種事情很常見,一旦危險發生,難免令人扼腕,會想一下“如果”。

抽完血后,洛汐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只覺得整個人都在旋轉。

“喝杯紅糖水會好些。”韓靖霆的聲音忽然傳來。

洛汐勉強扭頭看向他,唇色亦是慘白。

躺著自然是沒辦法喝水,洛汐試圖坐起來,可眩暈感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韓靖霆看出端倪,不顧她是否同意,主動上前扶住她后背,慢慢地將她推起,動作輕得如同手中握著的是什么稀世珍寶。

“謝謝。”洛汐沒有拒絕,聲音很輕。

韓靖霆的手指蜷了蜷,拿起杯子喂洛汐喝水。

洛汐緩和一些后,雙手抱住杯子,虛弱地說:“自己來。”

韓靖霆沒有再勉強。

當一切誤會揭開,他終于有了悔意和歉疚,可對方卻好似全然放下,讓他連補償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這已經是最好的懲罰。

“怎么會這樣?”洛汐喝掉一半的水,才將心里的疑問問出來。

韓靖霆皺起眉頭,墨黑的眼中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和盤托出,“大哥大嫂出去采風下落不明,已經有段時間了。本來這事是瞞著小野的,可這孩子偷聽到大人說話,之后自作主張,不聲不響地半夜溜出去,就出了車禍。”

“溜出去?”洛汐重復了一遍。

“嗯,留下一封信,說是去找爸爸媽媽。”韓靖霆揉了揉眉心。

洛汐聞言,心中震動。

明明不是親生血脈,依然有這樣深的感情。

她又想起那個小小的身影,稚嫩的臉龐,和年紀不相稱的澄澈眼神,默默祈禱著孩子一定要平安無事!

等待的過程漫長,洛汐吃了點東西,漸漸恢復許多。

三小時后傳來喜訊,韓青野脫離生命危險,但仍昏迷。

“如果小野醒了,請和我說一聲,我來看看他。”

洛汐不是家人,自然不會一直陪著,臨走時知會韓靖霆。

韓靖霆答應下來,眼底愧疚之色愈濃。

他自然不清楚韓青野的身世,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和韓家曾那樣對她,她卻以德報怨,沒有一點猶豫地就來為韓家的骨肉獻血。

為什么當初的自己會像個白癡一樣去懷疑這樣善良的一個女孩?

洛汐疲憊地只剩一副軀殼,卻還在回家的路上不停點開司君羨的通訊錄名片又關掉,周而復始,也沒打出一個電話。

等她到家,就看到葉蔓在樓下等著。

兩人對視中,洛汐先送她一個白眼。

葉蔓趕緊抱住她胳膊,撒嬌道:“我是來坦白的。”

洛汐差點被她推倒,似弱柳扶風。

“你這是怎么了?”葉蔓大驚。

“上去說。”洛汐轉而挽著葉蔓的胳膊,把她當成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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